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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 我能擁抱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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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我能擁抱你嗎

◎155◎

第155章

晚餐是由林白鷗親自烹飪。

路上大家就其樂融融地在討論晚餐的菜式, 林白鷗完全一副女主人做派,非常大方地表示,邀請每個人都點一道菜。

柏帆點了醬辣椒炒雞翅, 又幫柏雲點了芋頭排骨, 張大廚點的是魚,老管家點的是三鮮湯,沈宵勉強點了個魚香茄子。

柏慎一言不發, 看上去悶悶不樂。到了主樓借口上樓拿東西就離開, 他匆匆上了樓, 甚至都沒有多回頭看林白鷗一眼。

沈宵看在眼裏, 見林白鷗和張大廚去了廚房那邊, 便和柏帆留在會客室裏。

不一會兒,柏雲也過來了。幾人坐下, 老管家拿來茶水。

不知道是不是沈宵的錯覺,他總覺得今天的柏雲臉色不大好,一抹愁雲籠在眉間無法散開。

沈宵還在心心念念南棟的林父, 他故意問道:“聽說林叔叔人找到了。”

柏帆不知道細節,只是裝傻充楞。他翻閱著手機, 最近都沒有去會所親自管理, 生意差了一些,雖然柏家不差錢,但他還是惦記著自己的‘事業’。

柏雲微笑道:“林叔叔暈倒在路邊,還好被小鷗即使發現。”他說著嘆了口氣:“這天氣又差, 山裏很危險,都怪我們沒有跟叔叔說清楚, 讓他和阿姨在山裏迷路……”

這套說辭很完美。

散步, 迷路, 然後暈倒在路邊被找到。

沈宵心中覺得好笑,柏雲肯定不會承認林家人是連夜逃出來的。

他沒有繼續討論這件事,不想暴露林父拿到了手機的事情。

於是故意壓低了聲音又問道:“不知道林阿姨的事情,林護士知道嗎?”他可是聽三兒子說得清清楚楚,柏家和宗族把消息掩蓋住了,以後要當做失蹤處理。

柏雲露出遺憾的表情,緩緩道:“我一直想找個機會告訴她,畢竟只剩下灰了,我讓宗族那邊找了個檀木盒子裝上了,也不知道該怎麽告訴林阿姨那邊的親戚……”

沈宵有些奇怪。火葬不都是只剩下一把灰嗎。

柏帆忍不住插嘴道:“沈先生不知道我們這邊的習俗,我們這裏只有土葬,灰的話是不能送上山的。”

沈宵明白,就是入土為安進入祖墳的意思,頓時不覺好笑,聽老板娘和陳婆婆說過,涉水村村民不需要掃墓和吊唁,墳墓更是沒人知道在哪裏。

他又想起柏祈在山上將棺材投擲入白霧之中的深淵。

所謂的‘入土’該不會就這種吧。

柏雲見沈宵目露疑色,便接著說道:“我們的血肉都是奉獻給山神大人。”

沈宵頓時無語。

柏雲說話重重地嘆了口氣:“我的意見是避免損壞到林阿姨的名譽,按照失蹤處理會比較好。”

沈宵心裏一陣冷笑,人都死了還有什麽名譽。

柏雲:“阿慎和小鷗明天就會請村長過來證婚,所以說,能不能請沈醫生先保守一下這個秘密。”

“明天就結婚嗎?”沈宵有些驚訝。

“這是小鷗的意見。”柏雲淡笑道:“她說最近村子裏發生的事情很多,人心惶惶的,先跟阿慎走個形式領證。沈醫生您知道的,我們村子沒有民政局只有村公所,一般由村長發結婚證。”

現代社會發了結婚證就算是結婚,農村還是習慣以辦酒和舉行婚禮為標準。林白鷗一直都反對結婚,怎麽可能會提議先領證?沈宵不能理解,能難以相信。

柏雲:“多的我就不便說下去了,晚上小鷗應該會親自告訴沈醫生。”

沈宵只是微微點頭,轉頭就開始想給林白鷗發短信,輸入了一半再一想,手機這東西還不知道在哪呢,林白鷗自己的手機被柏慎沒收了,他給的似乎是在林父手中。

反正都是沒有回應,沈宵心裏連連嘆氣,刪掉編輯好的話,又塞進了口袋之中。

柏雲柏帆兩兄弟一直坐在旁邊,沈宵一直惦記著北棟的林父,卻也不好借口離開。只能坐在沙發上喝茶玩手機。

讓他好奇的是,柏慎直到晚餐才出現。

林白鷗動作很快,不到一個小時,晚餐便做好了。

眾人點的菜一道道端上來,都是家常菜式。

雖是圓桌,沈宵註意到林白鷗直接坐到了主位。左邊是一臉悶悶不樂的柏慎,右邊是柏雲和柏帆兄弟。

沈宵這才想起來,那個位置原本應該是柏祈的。

林白鷗眉眼溫柔,語氣 恬淡:“沈醫生,招呼不周。一點家常菜,希望您吃得開心。”

沈宵很不適應她這種說話的語氣,林白鷗以前也待他客氣,但不會放在語言上。現在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勢。

沈宵微微點頭,夾了一筷子魚香茄子,意外得很好吃。

林白鷗又側臉對著柏慎道:“阿慎,你也嘗嘗。”

柏慎一言不發,只顧埋頭吃飯,緊皺的眉眼到用餐結束也沒有舒展開來。

林白鷗優雅地小口吃飯,時不時和身邊的柏雲閑聊幾句。

飯局一片其樂融融。

吃到末尾,老管家端上來紅酒。

沈宵擺擺手表示拒絕。第一,他不喜歡喝酒,第二,那沒有標簽的紅酒散發出厚重的異香,看著特別像是蜘蛛花液。

其他幾人一人倒了一大杯。

林白鷗喝了幾口,雙頰染上一抹淡紅,她清了清嗓子,握住柏慎的手,對沈宵說道:“沈醫生,雲哥應該告訴你了,明天請了村長過來給我和阿慎發結婚證。”

“恭喜。”沈宵擠出一絲笑容,眼睛卻直勾勾盯著林白鷗的眼睛,裏面感受不到以前沈在林白鷗眼底憂愁。

“謝謝。”林白鷗勾勾唇角,一臉深情地看向柏慎,“我和阿慎走到今天也不容易,我希望明天沈醫生也能來。”

沈宵沒有拒絕,見證男女主結婚不是任務的一部分,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關系。

他掃過陰沈著臉的柏慎,臉上似乎並沒有結婚的喜悅。

沈宵又道:“林叔叔怎麽樣了?聽說昏倒受傷了,明天還能參加嗎?”

林白鷗垂下眼眸,說道:“爸爸他受了傷,情況還算好,可是不能下床,我打算明天到他床前舉行儀式。”

林白鷗轉頭問柏雲道:“雲哥,我爸爸的檢查結果出來了嗎?拿給沈醫生看看吧,沈醫生是專業的。”

柏雲看了一眼腕表,回答:“血液分析的結果除了生化,應該大部分都出來了,在我的實驗室裏,第一個房間。”

“我這就過去拿。”老管家停下收拾餐桌的動作,轉身消失在門口。

林白鷗支起下巴,看了一眼柏慎,柔聲說道:“爸爸回來意識就不太清楚,我給他做了CT,B超,還抽了血化驗。情況如果不好打算送往M市的醫院。”

柏慎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林白鷗居然已經做了全套檢查。

柏慎心裏充滿了安慰,林白鷗還是以前那個單純善良的女孩,原本他對林白鷗對親生父親的冷漠感到有些失望和不理解。

他看向林白鷗,得到了一個善解人意的笑容。林白鷗將手輕放在他的手背在,在他心裏激起陣陣漣漪。

他又開始期待起明天的領證。

沈宵正坐在兩人對面,看著柏慎臉色由黑轉白又轉紅,簡直不要太精彩。

老管家很快拿過來了檢查結果,就像是怕沈宵不相信似的,甚至還有CT原片。

沈宵對著頭上的大水晶燈的白光看了一陣,除了肋骨有骨折,或者應該說是骨裂,其他確實都是一些皮外傷。不過這‘摔倒’真有點狠,斷了好幾根肋骨。

而血液檢查則有些尿酸高和貧血癥。白細胞稍微有點高。看起來也沒什麽特別。

其他人也傳一圈看了看。柏慎學著沈宵的樣子,裝模作樣地看著CT片,餘光一直鎖在林白鷗臉上。

沈宵看完所有的資料,依然有些不甘心。

“林叔叔沒事我就放心了,”沈宵將資料放下,又道:“我還是很擔心他的精神狀態,想去看看是否需要開一點止痛藥。”

這只是說辭,就算需要止痛藥,沈宵手上也沒有,衛生所有但是現在已經黃昏,根本就不可能下山去拿藥。

沈宵看了一眼窗外,陰雨連綿的天氣,也看不出時間。墻上的掛鐘直指六點半,再過一會柏千璇就該來了。

“當然可以。”林白鷗微笑道,“沈醫生去探望,爸爸肯定會很高興的。”

說著林白鷗站起身來,牽著柏慎的手,對沈宵道:“沈醫生請跟我來。”

讓沈宵很意外,林白鷗居然主動帶他去了南棟,本來柏慎跟在後面,還在南棟的樓下便被林白鷗一句話‘覺得冷’支開去主樓拿外套。

沈宵看著林白鷗一襲白裙,身形單薄,仿佛一陣風就會被吹倒。

轉頭見柏慎走遠,他放慢了腳步,低聲問道:“林護士,你最近到底怎麽了?要是不想結婚的話……”

勉強兩個字還沒說出口,還在前面兩個身位的林白鷗慢慢轉過頭來。

“沈醫生,我過得很好。”林白鷗說著,臉上全是柔和笑容,在沈宵的眼裏就像是帶了一張面具。

“阿慎和柏家沒有為難我。”林白鷗聲音平和悅耳,“祈大人她身體不太好,以後柏家就由我管理,這樣對大家都好。”

沈宵簡直難以置信,這麽久林白鷗一直反覆在強調她不想結婚,想要永遠地離開村子,如今跟換了一個人一樣。

管理是當家主的意思嗎?

柏家居然就這樣輕易的交給一個異性人嗎?

柏家不是還有柏雲和柏帆兩兄弟嗎?

即使柏家沒有人,山下還有宗族。宗族裏面還有很多優秀的年輕人。

這讓沈宵百思不得其解。

林白鷗領著沈宵上了二樓,她推開房門。沈宵見林父已經睡下,床頭櫃上擺放著心電監護儀,金屬支架掛著各種吊瓶。

沈宵細細翻看著標簽,有消炎藥和營養液,還有一袋沒有任何標識的紅彤彤半透明液體。

“爸爸他因為痛得厲害,所以我擅自給他打了鎮定劑。”林白鷗笑道,“沈醫生完全不用擔心,他是我的親人,我肯定會全力照顧他。”

沈宵楞了楞,說道:“那你繼母呢?”

林白鷗歪歪頭:“繼母不是已經死了嗎,那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沈宵一臉震驚,好歹一起生活這麽多年,又在一個戶口本上,怎麽可能沒有關系。

“繼母她自作自受,偷了山神大人的東西,”林白鷗一臉平淡,“受到懲罰不是應該的嗎?”

沈宵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醫生,您知道我們家情況。我媽媽因為弟弟失蹤離開了村子,爸爸他第二年就再婚了。我當時已經十幾歲了,肯定是有想法的。但反對又有什麽用呢,所以爸爸再婚後,我對繼母的感情很一般。後來弟弟出生了,我也不想說什麽漂亮話,老實說我一點都不喜歡。”

“後來我去了城裏讀高中,和他們相處的時間更少了。這麽多年過去了,爸爸他變了,和以前判若兩人。以前他很勤快,有媽媽管著,一家人過得幸福,現在繼母小他很多,爸爸肆無忌憚地抽煙喝酒打牌。我在城裏讀書,跟他們的感情淡薄。”

“即使如此,我還是會盡自己的義務贍養他們。”林白鷗淡淡說道,“但是有些事情我是管不了的。”

“就像沈醫生一樣。”林白鷗從口袋中拿出一臺手機,遞到沈宵面前。沈宵下意識接過來一看,正是他前幾天送給林白鷗的那一臺。手機屏幕被摔壞了一角。

“謝謝沈醫生的關心。”林白鷗道,“我現在已經不需要了,本來想留在身邊,但阿慎他是個疑心病很重的人。”

“嗯。”沈宵應了一句,不好再說什麽。

眼前的林白鷗不是過去的林白鷗,卻又不能完全說是另外一個人,她有過去林白鷗的記憶,卻沒有過去林白鷗的行為。

給沈宵一種很嚴重割裂感。

他按了開機鍵,手機還能正常打開,裏面有通話記錄,證明確實是有人接了電話。

“我爸爸,”林白鷗看穿了沈宵的心思,繼續說道:“他摔到了頭,有些錯亂,說了什麽話,請沈醫生不要在意。”

“我知道了。”沈宵表了態,他慢慢翻閱著手機上他給林白鷗發出信息,可以看到全部都是已讀狀態。

走廊的木板傳來腳步聲。沈宵知道那是柏慎過來了,他連忙將手機塞回口袋裏。

“沈醫生,我過得很幸福。”林白鷗臉上的笑意愈發溫柔,她轉頭看向已經走到門口的柏慎,一把挽住柏慎的胳膊。

“我也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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