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 我能擁抱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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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我能擁抱你嗎
◎134◎
第134章
沈宵盯著手機屏幕。
這條信息總感覺哪裏有點怪。
是斷句問題, 斷在了奇怪的地方。
所以，林白鷗到底是怎麽了？
沈宵嘗試撥打過去，果然還是跟以前一樣, 不在服務區。
這有有些離譜。
按照林白鷗的行程, 此時車正往山上去，怎麽可能會不在服務區。
在村子裏擁有絕對的話語權的柏家非常古怪，沈宵早就知道了。
做神職工作的家主柏祈, 專心研究植物的化學家柏雲, 在城裏開男士會所的柏帆, 全家最正常就是柏慎了。
忘了, 還有可愛的小璇, 等過完冬天天氣變暖和可能會回到城裏上學吧。
沈宵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要不要上去看看？
下一秒沈宵就打消了這個危險的念頭。
上次上去就得了重病, 還住了幾天院，那個不是個地方，處處透著一股陰森的死亡氣息。
還是算了。
沈宵將手機塞回口袋裏, 重重地嘆了口氣，看向餐館那邊, 去山上柏家找不痛快, 還不如期待一下午餐吃什麽。
他遠遠看到陳婆婆從小超市出來，手裏提著兩桶1.5L的礦泉水。
陳婆婆就住在林白鷗隔壁，以前需要買點什麽，經常會讓林白鷗帶回去。不過多是買一些日用品, 今天買水有點奇怪。村子裏沒有自來水系統，用的還是山裏引過來的泉水, 或者是井水。比如沈宵這條街一排過去的幾戶, 老板娘說過, 就是抽的地下水。
沈宵連忙迎了上去。“陳婆婆，我來幫您吧。”
陳婆婆沒有客氣，沈宵接過她手中的水，又問道：“還要買些什麽，不如我開車一起搬過去。”
陳婆婆笑道：“我老婆子一個人住，哪裏用得著買那麽多，就這兩瓶水也夠我喝好幾天了。”
沈宵：“也是，等我關上門幫你拎過去。”
陳婆婆點頭：“正好我那邊新摘了一些菜，還有一點雞蛋想送給沈醫生。”
“那先謝謝婆婆了。”沈宵笑著鎖了門，現在十一點多，多是不會有人來了，就算有什麽事，一般也是打他的電話。
關上門，沈宵跟老板娘打了個招呼。兩人往陳婆婆的房子走。
兩瓶礦泉水在沈宵手裏晃蕩，他不禁有些好奇。
小超市的瓶裝水是滯銷品，特別是這種大容量的。
基本上只有沈宵在購買，他會跟城裏的年輕人一樣在超市購買瓶裝的礦泉水。一是圖方便，二是沈宵總覺得水龍頭裏的水喝在嘴巴裏有一股味。
至於具體是什麽味道，他也說不上來，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味道。他曾經想過，可能是地下水礦物質太多。
後來打算去安裝一個凈水器，還在商場裏找了一家最貴的，可對方一聽是周邊的小山村，立刻拒絕了沈宵的上門安裝的要求，理由是不在服務區域。
沈宵忍不住問道：“陳婆婆也開始喝礦泉水了？”
陳婆婆搖搖頭：“我也是沒辦法，這兩天家裏的水味道怪怪的。”
“婆婆你也覺得水裏有味道？”沈宵驚喜道，終於找到了知己，他以前跟隔壁老板娘說過關於水的問題，被老板一家人說是太敏感多心了。
陳婆婆楞了楞：“以前沒有這種感覺，就這幾天……我家和衛生所這邊不是一條水管。”
拐了個彎，到了後面的居民區，這裏空房子比較多。陳婆婆和林白鷗家就在這邊。
陳婆婆解釋道：“衛生所那邊的街道因為用水量比較大，用的是抽取山底下的地下水，我們這片居民用水是井水。”
沈宵不太理解，井水其實也算是地下水。地下水不是都相通嗎？能有什麽區別。
又往前走了十幾米，陳婆婆指著一棟三層小洋房，道：“我們這幾家的用水從這棟房子後面的井裏面抽的。”
沈宵點點頭，跟著陳婆婆又拐了幾個彎，到了一處大路。這一路段的房屋多是兩層樓，沒有後面那些房子華麗。
沈宵認得前面那棟貼著灰色石磚的房子就是陳婆婆家，旁邊奶白色瓷磚面房子是林白鷗家。
陳婆婆和林白鷗是鄰居，房子就在隔壁，兩棟房子挨的很近，距離不過兩三米。平時大聲說個話都能聽得很清楚。
“林家好久都沒人了。”陳婆婆開始唉聲嘆氣，“聽說小鷗要嫁人了，她明明……”
沈宵明白陳婆婆在感嘆什麽，估計在家裏沒少聽林家父女倆的吵架。
看著婆婆唉聲嘆氣，沈宵安慰道：“柏醫生對林護士還不錯，結婚也會很幸福的。”
陳婆婆苦笑道：“那倒是，小少爺是個好人。”
陳婆婆打開房門，又碎碎念道：“小鷗今天看上去很沒精神，聽說在城裏住了半個月院，也不知道得的什麽病。”
沈宵站在玄關並不想進去，他總覺得隨便進入人家裏，心理上有負擔。村民好客，特別是陳婆婆和老板娘這種，只要踏入了門坐下，便是一套茶水和水果。
實際上他壓根不喝，也不吃水果，但對方並不這麽認為，來著是客，進了門便要熱情招待。
沈宵將水放在玄關的櫃子上。
陳婆婆知道他不想進去麻煩，直接進了廚房拿了一個籃子出來。
裏面是一些青菜，還有大大小小三十多個雞蛋。
“我吃不了這麽多的。”沈宵推辭道，陳婆婆在山裏散養的雞沒有這麽多產能，這蛋一看就是存出來的。
“拿去吧，吃不完就分點給餐館的老板娘，這裏本來有一半是留給小鷗的，我感覺她已經不需要了……”陳婆婆將籃子塞到沈宵手中，又抹了一把眼睛，嘆氣道：“我看著小鷗長大的，從她出生開始，那麽小在她娘的手上。”
“陳婆婆和林護士的母親很熟嗎？”沈宵抱緊籃子，手中沈甸甸的全是老人的愛。
“以前沒蓋房子之前，林家媳婦在前面開了一家小超市，林家男人那時候還勤快的。我經常過去坐坐搭把手……”陳婆婆忽然搖搖頭，大聲道：“不說了不說了。”
說著轉過身去，閉口不再提林家。
沈宵只好到了別，提著籃子回衛生所那邊。
今天客人不多，老板娘正等在門口。看到沈宵熱情招呼進去吃中飯。
沈宵雞蛋送了大半給餐館。
下午美美睡上一覺。
沈宵愛上了午睡，因為晚上的幽會又忙又累，他需要在下午把睡眠和精力補足。
待三點多醒來的時候，聽到了外面淅淅瀝瀝的下雨聲。
沈宵半睜著眼，看著窗外的風景漸漸模糊起來，他隨手跟柏千璇發了一條信息。
沈宵：雨好大。
柏千璇：老婆你想我了？
沈宵：我是提醒你晚上過來的時候小心一點。
柏千璇：明白！謝謝老婆的關心。
沈宵：晚上過來一起吃晚飯嗎？
柏千璇：好啊。我需要帶點什麽嗎？
沈宵：我只有白菜和雞蛋。
柏千璇：老婆做什麽都好吃。
沈宵心裏跟吃了蜜一樣，但是他明白，柏千璇是無肉不歡。怎麽可能和他一起吃素。
沈宵：你帶一點自己喜歡吃的過來。
柏千璇：也好，我帶大餐過來，請老婆期待一下。
沈宵：不要帶蠟燭了。
柏千璇：（委屈)被老婆嫌棄了，一點也不期待我準備的燭光晚餐。
沈宵：路上小心。
雨一直下到傍晚還沒有停，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跡象，深秋季節一場秋雨一場涼。
時間還不到下午五點。
天空提前暗了下來，沈宵打客廳的燈。
冷風從窗戶縫裏鉆進來，他坐在沙發上，裹緊了小毯子，感覺有些涼意，又打開了小太陽。
離柏千璇到達還有一個多小時，沈宵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滂沱的大雨讓外面的風景變得模糊，樹木和建築物的輪廓難以辨認，一切仿佛都要融合在一起。
路上早已沒有行人的蹤跡。偶爾有白光閃過，是路過的老頭樂或者三蹦子。
放在桌子上手機震動忽然起來，和粗糙的木質桌面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音。
沈宵握住手機，看見屏幕上躍動的名字，心情激動起來。
他立刻接通了電話，那邊傳來了林白鷗急促的聲音。
“沈醫生嗎？是我林白鷗。”林白鷗的聲音非常急躁，還能聽到嘩嘩的雨聲。
“怎麽了……”沈宵還沒說完。
林白鷗急忙說道：“我跑出來了，我受不了了……沈醫生，你聽我說，我爸爸他們……”
電話信號忽然不太好，林白鷗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
“我……現在在……我……救……”
沈宵大聲道：“信號不太好，我聽不清楚，你別急慢慢說。”
“我……在路上……下雨……車……”林白鷗的聲音又大了幾分，混雜著雨聲，聽得出她在好像並不在室內。
沈宵心裏一驚，這麽大的雨，難道林白鷗在外面？
眼看著就要天黑了，林白鷗跑出來了？
在像他求救？
沈宵大聲問道：“你現在在哪裏？”
“我……在……”林白鷗話還沒說完，聽到轟隆隆的聲音，像是在打雷。
林白鷗的聲音被吞沒了，隱隱還能聽到男聲。
“危險！”
這一聲沈宵聽得很清楚，是柏慎的聲音。
電話隨即中斷了，沈宵再撥打過去便是不在服務區。
天色漸暗，沈宵高見望著遠處的深山。大雨的肆虐，整個山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氣之中，就連山形模糊難見。
他腦補了一個又一個畫面。
林白鷗發現了什麽？比如林父有問題？開著車跑了出來？然後遇到了什麽打電話給自己？電話打到一半柏慎追來了？
沈宵深吸了一口氣，但是也有可能是林白鷗和柏慎情侶吵架跑了出來。
他十分在意那轟隆隆的聲音，並不似打雷一般沈悶，像是在哪裏聽到過。
沈宵思考了一會，忽然想起了泥石流。兩次泥石流都是那個聲音。
難道是林白鷗逃到半路的時候發生了泥石流？
不過那泥石流也可能是假的。
沈宵站起身來，他想出去看看，另外一個聲音又告訴他，不行，馬上就天黑了。
而且不知道林白鷗到底在哪個路段。
從衛生所出發到山上柏家需要二十分鐘。下雨的話，需要更長的時間。
他或許能在路上遇到林白鷗，然後呢？
還有返回的時間嗎？
萬一泥石流不是幻覺？
泥石流如果是幻覺的話，他怎麽可能會聽到。
一切只能等明天天亮再說，沈宵嘆了口氣，給林白鷗一連發了好幾條消息，又反覆撥打。
晚上七點。
柏千璇還未出現。
外面徹底暗了下來。
沈宵站在窗邊，期盼著遠處的白光。
手機震動了幾下，林白鷗回消息了，告訴沈宵跑了出來迷路了，又被找了回去，現在已經沒事了。
沈宵根本不放心，於是撥了回去。
林白鷗接了電話。
“你沒事吧。”沈宵在電話裏問道，“還好嗎？”
“嗯。”林白鷗聲音平淡，情緒穩定，聽著沒有什麽異常。
“需要幫助嗎？”沈宵又問道。
電話那邊傳來柏慎的聲音：“小鷗，喝姜湯了。”
“沒事了，我有點困了。”林白鷗的回答很敷衍，仿佛多說一個字都感覺麻煩。
“那好吧，有什麽事打電話給我。”沈宵只能作罷，再問下去也沒什麽意義，上山柏家的目的只是要林白鷗結婚，也不至於傷害她。
至少柏慎還喜歡林白鷗。
沈宵只能這樣安慰自己，那邊匆匆掛斷了電話。
宿舍門吱吖一聲響了，沈宵放下電話，轉頭看向玄關。
柏千璇站在門口有些狼狽，渾身濕透還沾著不少泥巴，手上提著一大包東西。他看著自己的腳，鞋底足足沾了一厘米的泥巴，他很猶豫要不要直接踩進去。
“你怎麽了？”沈宵驚呼一聲連忙走過去。
“路上出了一點小狀況。”柏千璇露出尷尬的笑容，他將濕淋淋的塑料袋遞給沈宵，“食物我保護得很好，肯定沒有進水。”
沈宵連忙將塑料袋放到角落裏，拉著柏千璇道：“趕快去洗個熱水澡，不然會感冒生病的。”
柏千璇縮了縮，怕身上的水和泥巴沾到沈宵身上，他低頭先將鞋脫了，又開始脫身上濕掉的衣服。
沈宵有氣又好笑，柏千璇寧願濕著也不願意弄臟他的房間。
直到脫得赤條條的，柏千璇才肯裹上沈宵拿過來的毯子。
“趕快去洗個澡。”沈宵將人往浴室裏推，又轉身去臥室裏翻找柏千璇能穿的衣服，他小柏千璇一兩個尺碼，倒也不是不能穿。
浴室裏響起了水聲，好久都沒有動靜，沈宵悄悄推開浴室門，只見柏千璇傻傻杵在噴淋頭下。
烏黑的長發像綢帶一樣貼在白皙的皮膚上，讓沈宵看出了神。
他按捺不住內心的躁動，連衣服也沒脫直接走了進去。
噴淋頭就像是在下一場雨，和外面的冰冷的雨水完全不一樣，這是一場溫暖的雨，滋潤著沈宵的身心。
他與愛人在雨裏共舞，一曲又一曲，不知疲憊。
兩人洗累了，這才擦幹凈回到床上。
沈宵平躺在床上，現在不光覺得累，還很餓，有前胸貼後背的感覺。
“老婆，這衣服我不穿不合適吧。”柏千璇拿著沈宵準備左右比劃了一下，“我怕把你的衣服撐壞了。”
“沒關系，壞了再去買新的。”沈宵隨口說道。
柏千璇眼睛裏閃過一絲幽怨，沈宵上周末又去了城裏開心，他知道得很清楚，不但晚上去了會所，而且白天還去找了林白鷗，雖然沒見到人。
這些是柏帆告訴他的，柏帆拍著胸脯告訴他自己全程都在看著，沈宵連男模的手都沒摸到過。
也足夠讓柏千璇內心酸了好久。
“怎麽了？”沈宵發覺了柏千璇的小情緒，懶懶地翻了個身，只當是柏千璇沒吃飽。
“沒什麽。”柏千璇撇開臉，喃喃道：“你周末又要去M市嗎？”
沈宵心裏呵呵一笑，轉口道：“要不我們一起去？”
柏千璇一楞，小聲道：“可是我……”
沈宵將頭枕在他的腿上，親昵地蹭了蹭，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呼吸道不好，又有紫外線過敏，我們可以晚上去啊，幫你準備防曬霜和專業口罩，我會保護你的。”
柏千璇有些心動，這麽多年來，以前他也有想過出去，但總是能被柏家人和宗族勸住。只要一踏出這座山，他就會感覺喘不上氣來，不止和太陽有關系。或許可以試試帶著柏雲的高純提取物出去。
沈宵見柏千璇面色凝重，小心問道：“不行……嗎……”
柏千璇一把抱住沈宵道：“都聽老婆的。”
沈宵頓時心裏高興，爬起來穿上衣服，道：“就這樣約好了，我馬上給你做飯去。”
柏千璇帶來的食材豐富，有牛排這種柏千璇喜歡的肉食，也有紅燒茄子、蔬菜沙拉這些沈宵喜歡的食物，都是只需要稍微炒一炒就能吃的半成品。
食物很快上桌。
沈宵給柏千璇盛了一碗飯，坐下迫不及待大口吃起來。
他看了一眼窗外，雨勢未見半分減弱，路燈變得模模糊糊，也看不到樓下的風景。平時在這個角度可以看到柏千璇的車，有時候是小轎車，有時候是SUV，沈宵從來也不會多問。
今天卻不見車。
沈宵不由好奇問道：“你的車呢？你平時不是開車過來的嗎？”
“半路上就拋錨了。”柏千璇無奈道：“山路不好開。”
沈宵若有所思，他記得柏千璇是住在山上。
“那……”沈宵忽然意識到問題，“你走著來了？”
“對呀。”柏千璇得意笑道：“車拋錨了也不能阻止我見老婆，我走路過來的，所以遲到了。”
這不是遲到不遲到的問題，沈宵想起柏千璇進門時的情景，濕得那麽透徹，果然是直接淋雨走過來的。
“那些泥巴是怎麽回事？”沈宵不淡定了，繼續問道：“你不會是在路上摔了一跤吧。”
“當然不是。”柏千璇立刻放下碗筷舉起手臂彎了一下，“沒有摔跤，我完全沒有問題，剛剛老婆不是都體驗過了嗎。”
沈宵差點被飯噎住，他喝了一口水，柏千璇龍精虎猛確實不像是受傷的樣子。
沈宵：“那泥巴是怎麽回事？”他打算刨根問底。
柏千璇糾結了一氣，覺得瞞不住了，小聲道：“遇到了泥石流。”
見沈宵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柏千璇連忙擺手：“老婆你別誤會，我沒有在泥石流裏面游泳，我換了一條路，所以有點費時間。”
沈宵心裏無比後悔，早知道下雨就應該叫柏千璇別來。
柏千璇以為沈宵在生他的氣，認真說道：“老婆放心，什麽都不能阻止我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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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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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信息總感覺哪裏有點怪。
是斷句問題, 斷在了奇怪的地方。
所以，林白鷗到底是怎麽了？
沈宵嘗試撥打過去，果然還是跟以前一樣, 不在服務區。
這有有些離譜。
按照林白鷗的行程, 此時車正往山上去，怎麽可能會不在服務區。
在村子裏擁有絕對的話語權的柏家非常古怪，沈宵早就知道了。
做神職工作的家主柏祈, 專心研究植物的化學家柏雲, 在城裏開男士會所的柏帆, 全家最正常就是柏慎了。
忘了, 還有可愛的小璇, 等過完冬天天氣變暖和可能會回到城裏上學吧。
沈宵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要不要上去看看？
下一秒沈宵就打消了這個危險的念頭。
上次上去就得了重病, 還住了幾天院，那個不是個地方，處處透著一股陰森的死亡氣息。
還是算了。
沈宵將手機塞回口袋裏, 重重地嘆了口氣，看向餐館那邊, 去山上柏家找不痛快, 還不如期待一下午餐吃什麽。
他遠遠看到陳婆婆從小超市出來，手裏提著兩桶1.5L的礦泉水。
陳婆婆就住在林白鷗隔壁，以前需要買點什麽，經常會讓林白鷗帶回去。不過多是買一些日用品, 今天買水有點奇怪。村子裏沒有自來水系統，用的還是山裏引過來的泉水, 或者是井水。比如沈宵這條街一排過去的幾戶, 老板娘說過, 就是抽的地下水。
沈宵連忙迎了上去。“陳婆婆，我來幫您吧。”
陳婆婆沒有客氣，沈宵接過她手中的水，又問道：“還要買些什麽，不如我開車一起搬過去。”
陳婆婆笑道：“我老婆子一個人住，哪裏用得著買那麽多，就這兩瓶水也夠我喝好幾天了。”
沈宵：“也是，等我關上門幫你拎過去。”
陳婆婆點頭：“正好我那邊新摘了一些菜，還有一點雞蛋想送給沈醫生。”
“那先謝謝婆婆了。”沈宵笑著鎖了門，現在十一點多，多是不會有人來了，就算有什麽事，一般也是打他的電話。
關上門，沈宵跟老板娘打了個招呼。兩人往陳婆婆的房子走。
兩瓶礦泉水在沈宵手裏晃蕩，他不禁有些好奇。
小超市的瓶裝水是滯銷品，特別是這種大容量的。
基本上只有沈宵在購買，他會跟城裏的年輕人一樣在超市購買瓶裝的礦泉水。一是圖方便，二是沈宵總覺得水龍頭裏的水喝在嘴巴裏有一股味。
至於具體是什麽味道，他也說不上來，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味道。他曾經想過，可能是地下水礦物質太多。
後來打算去安裝一個凈水器，還在商場裏找了一家最貴的，可對方一聽是周邊的小山村，立刻拒絕了沈宵的上門安裝的要求，理由是不在服務區域。
沈宵忍不住問道：“陳婆婆也開始喝礦泉水了？”
陳婆婆搖搖頭：“我也是沒辦法，這兩天家裏的水味道怪怪的。”
“婆婆你也覺得水裏有味道？”沈宵驚喜道，終於找到了知己，他以前跟隔壁老板娘說過關於水的問題，被老板一家人說是太敏感多心了。
陳婆婆楞了楞：“以前沒有這種感覺，就這幾天……我家和衛生所這邊不是一條水管。”
拐了個彎，到了後面的居民區，這裏空房子比較多。陳婆婆和林白鷗家就在這邊。
陳婆婆解釋道：“衛生所那邊的街道因為用水量比較大，用的是抽取山底下的地下水，我們這片居民用水是井水。”
沈宵不太理解，井水其實也算是地下水。地下水不是都相通嗎？能有什麽區別。
又往前走了十幾米，陳婆婆指著一棟三層小洋房，道：“我們這幾家的用水從這棟房子後面的井裏面抽的。”
沈宵點點頭，跟著陳婆婆又拐了幾個彎，到了一處大路。這一路段的房屋多是兩層樓，沒有後面那些房子華麗。
沈宵認得前面那棟貼著灰色石磚的房子就是陳婆婆家，旁邊奶白色瓷磚面房子是林白鷗家。
陳婆婆和林白鷗是鄰居，房子就在隔壁，兩棟房子挨的很近，距離不過兩三米。平時大聲說個話都能聽得很清楚。
“林家好久都沒人了。”陳婆婆開始唉聲嘆氣，“聽說小鷗要嫁人了，她明明……”
沈宵明白陳婆婆在感嘆什麽，估計在家裏沒少聽林家父女倆的吵架。
看著婆婆唉聲嘆氣，沈宵安慰道：“柏醫生對林護士還不錯，結婚也會很幸福的。”
陳婆婆苦笑道：“那倒是，小少爺是個好人。”
陳婆婆打開房門，又碎碎念道：“小鷗今天看上去很沒精神，聽說在城裏住了半個月院，也不知道得的什麽病。”
沈宵站在玄關並不想進去，他總覺得隨便進入人家裏，心理上有負擔。村民好客，特別是陳婆婆和老板娘這種，只要踏入了門坐下，便是一套茶水和水果。
實際上他壓根不喝，也不吃水果，但對方並不這麽認為，來著是客，進了門便要熱情招待。
沈宵將水放在玄關的櫃子上。
陳婆婆知道他不想進去麻煩，直接進了廚房拿了一個籃子出來。
裏面是一些青菜，還有大大小小三十多個雞蛋。
“我吃不了這麽多的。”沈宵推辭道，陳婆婆在山裏散養的雞沒有這麽多產能，這蛋一看就是存出來的。
“拿去吧，吃不完就分點給餐館的老板娘，這裏本來有一半是留給小鷗的，我感覺她已經不需要了……”陳婆婆將籃子塞到沈宵手中，又抹了一把眼睛，嘆氣道：“我看著小鷗長大的，從她出生開始，那麽小在她娘的手上。”
“陳婆婆和林護士的母親很熟嗎？”沈宵抱緊籃子，手中沈甸甸的全是老人的愛。
“以前沒蓋房子之前，林家媳婦在前面開了一家小超市，林家男人那時候還勤快的。我經常過去坐坐搭把手……”陳婆婆忽然搖搖頭，大聲道：“不說了不說了。”
說著轉過身去，閉口不再提林家。
沈宵只好到了別，提著籃子回衛生所那邊。
今天客人不多，老板娘正等在門口。看到沈宵熱情招呼進去吃中飯。
沈宵雞蛋送了大半給餐館。
下午美美睡上一覺。
沈宵愛上了午睡，因為晚上的幽會又忙又累，他需要在下午把睡眠和精力補足。
待三點多醒來的時候，聽到了外面淅淅瀝瀝的下雨聲。
沈宵半睜著眼，看著窗外的風景漸漸模糊起來，他隨手跟柏千璇發了一條信息。
沈宵：雨好大。
柏千璇：老婆你想我了？
沈宵：我是提醒你晚上過來的時候小心一點。
柏千璇：明白！謝謝老婆的關心。
沈宵：晚上過來一起吃晚飯嗎？
柏千璇：好啊。我需要帶點什麽嗎？
沈宵：我只有白菜和雞蛋。
柏千璇：老婆做什麽都好吃。
沈宵心裏跟吃了蜜一樣，但是他明白，柏千璇是無肉不歡。怎麽可能和他一起吃素。
沈宵：你帶一點自己喜歡吃的過來。
柏千璇：也好，我帶大餐過來，請老婆期待一下。
沈宵：不要帶蠟燭了。
柏千璇：（委屈)被老婆嫌棄了，一點也不期待我準備的燭光晚餐。
沈宵：路上小心。
雨一直下到傍晚還沒有停，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跡象，深秋季節一場秋雨一場涼。
時間還不到下午五點。
天空提前暗了下來，沈宵打客廳的燈。
冷風從窗戶縫裏鉆進來，他坐在沙發上，裹緊了小毯子，感覺有些涼意，又打開了小太陽。
離柏千璇到達還有一個多小時，沈宵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滂沱的大雨讓外面的風景變得模糊，樹木和建築物的輪廓難以辨認，一切仿佛都要融合在一起。
路上早已沒有行人的蹤跡。偶爾有白光閃過，是路過的老頭樂或者三蹦子。
放在桌子上手機震動忽然起來，和粗糙的木質桌面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音。
沈宵握住手機，看見屏幕上躍動的名字，心情激動起來。
他立刻接通了電話，那邊傳來了林白鷗急促的聲音。
“沈醫生嗎？是我林白鷗。”林白鷗的聲音非常急躁，還能聽到嘩嘩的雨聲。
“怎麽了……”沈宵還沒說完。
林白鷗急忙說道：“我跑出來了，我受不了了……沈醫生，你聽我說，我爸爸他們……”
電話信號忽然不太好，林白鷗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
“我……現在在……我……救……”
沈宵大聲道：“信號不太好，我聽不清楚，你別急慢慢說。”
“我……在路上……下雨……車……”林白鷗的聲音又大了幾分，混雜著雨聲，聽得出她在好像並不在室內。
沈宵心裏一驚，這麽大的雨，難道林白鷗在外面？
眼看著就要天黑了，林白鷗跑出來了？
在像他求救？
沈宵大聲問道：“你現在在哪裏？”
“我……在……”林白鷗話還沒說完，聽到轟隆隆的聲音，像是在打雷。
林白鷗的聲音被吞沒了，隱隱還能聽到男聲。
“危險！”
這一聲沈宵聽得很清楚，是柏慎的聲音。
電話隨即中斷了，沈宵再撥打過去便是不在服務區。
天色漸暗，沈宵高見望著遠處的深山。大雨的肆虐，整個山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氣之中，就連山形模糊難見。
他腦補了一個又一個畫面。
林白鷗發現了什麽？比如林父有問題？開著車跑了出來？然後遇到了什麽打電話給自己？電話打到一半柏慎追來了？
沈宵深吸了一口氣，但是也有可能是林白鷗和柏慎情侶吵架跑了出來。
他十分在意那轟隆隆的聲音，並不似打雷一般沈悶，像是在哪裏聽到過。
沈宵思考了一會，忽然想起了泥石流。兩次泥石流都是那個聲音。
難道是林白鷗逃到半路的時候發生了泥石流？
不過那泥石流也可能是假的。
沈宵站起身來，他想出去看看，另外一個聲音又告訴他，不行，馬上就天黑了。
而且不知道林白鷗到底在哪個路段。
從衛生所出發到山上柏家需要二十分鐘。下雨的話，需要更長的時間。
他或許能在路上遇到林白鷗，然後呢？
還有返回的時間嗎？
萬一泥石流不是幻覺？
泥石流如果是幻覺的話，他怎麽可能會聽到。
一切只能等明天天亮再說，沈宵嘆了口氣，給林白鷗一連發了好幾條消息，又反覆撥打。
晚上七點。
柏千璇還未出現。
外面徹底暗了下來。
沈宵站在窗邊，期盼著遠處的白光。
手機震動了幾下，林白鷗回消息了，告訴沈宵跑了出來迷路了，又被找了回去，現在已經沒事了。
沈宵根本不放心，於是撥了回去。
林白鷗接了電話。
“你沒事吧。”沈宵在電話裏問道，“還好嗎？”
“嗯。”林白鷗聲音平淡，情緒穩定，聽著沒有什麽異常。
“需要幫助嗎？”沈宵又問道。
電話那邊傳來柏慎的聲音：“小鷗，喝姜湯了。”
“沒事了，我有點困了。”林白鷗的回答很敷衍，仿佛多說一個字都感覺麻煩。
“那好吧，有什麽事打電話給我。”沈宵只能作罷，再問下去也沒什麽意義，上山柏家的目的只是要林白鷗結婚，也不至於傷害她。
至少柏慎還喜歡林白鷗。
沈宵只能這樣安慰自己，那邊匆匆掛斷了電話。
宿舍門吱吖一聲響了，沈宵放下電話，轉頭看向玄關。
柏千璇站在門口有些狼狽，渾身濕透還沾著不少泥巴，手上提著一大包東西。他看著自己的腳，鞋底足足沾了一厘米的泥巴，他很猶豫要不要直接踩進去。
“你怎麽了？”沈宵驚呼一聲連忙走過去。
“路上出了一點小狀況。”柏千璇露出尷尬的笑容，他將濕淋淋的塑料袋遞給沈宵，“食物我保護得很好，肯定沒有進水。”
沈宵連忙將塑料袋放到角落裏，拉著柏千璇道：“趕快去洗個熱水澡，不然會感冒生病的。”
柏千璇縮了縮，怕身上的水和泥巴沾到沈宵身上，他低頭先將鞋脫了，又開始脫身上濕掉的衣服。
沈宵有氣又好笑，柏千璇寧願濕著也不願意弄臟他的房間。
直到脫得赤條條的，柏千璇才肯裹上沈宵拿過來的毯子。
“趕快去洗個澡。”沈宵將人往浴室裏推，又轉身去臥室裏翻找柏千璇能穿的衣服，他小柏千璇一兩個尺碼，倒也不是不能穿。
浴室裏響起了水聲，好久都沒有動靜，沈宵悄悄推開浴室門，只見柏千璇傻傻杵在噴淋頭下。
烏黑的長發像綢帶一樣貼在白皙的皮膚上，讓沈宵看出了神。
他按捺不住內心的躁動，連衣服也沒脫直接走了進去。
噴淋頭就像是在下一場雨，和外面的冰冷的雨水完全不一樣，這是一場溫暖的雨，滋潤著沈宵的身心。
他與愛人在雨裏共舞，一曲又一曲，不知疲憊。
兩人洗累了，這才擦幹凈回到床上。
沈宵平躺在床上，現在不光覺得累，還很餓，有前胸貼後背的感覺。
“老婆，這衣服我不穿不合適吧。”柏千璇拿著沈宵準備左右比劃了一下，“我怕把你的衣服撐壞了。”
“沒關系，壞了再去買新的。”沈宵隨口說道。
柏千璇眼睛裏閃過一絲幽怨，沈宵上周末又去了城裏開心，他知道得很清楚，不但晚上去了會所，而且白天還去找了林白鷗，雖然沒見到人。
這些是柏帆告訴他的，柏帆拍著胸脯告訴他自己全程都在看著，沈宵連男模的手都沒摸到過。
也足夠讓柏千璇內心酸了好久。
“怎麽了？”沈宵發覺了柏千璇的小情緒，懶懶地翻了個身，只當是柏千璇沒吃飽。
“沒什麽。”柏千璇撇開臉，喃喃道：“你周末又要去M市嗎？”
沈宵心裏呵呵一笑，轉口道：“要不我們一起去？”
柏千璇一楞，小聲道：“可是我……”
沈宵將頭枕在他的腿上，親昵地蹭了蹭，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呼吸道不好，又有紫外線過敏，我們可以晚上去啊，幫你準備防曬霜和專業口罩，我會保護你的。”
柏千璇有些心動，這麽多年來，以前他也有想過出去，但總是能被柏家人和宗族勸住。只要一踏出這座山，他就會感覺喘不上氣來，不止和太陽有關系。或許可以試試帶著柏雲的高純提取物出去。
沈宵見柏千璇面色凝重，小心問道：“不行……嗎……”
柏千璇一把抱住沈宵道：“都聽老婆的。”
沈宵頓時心裏高興，爬起來穿上衣服，道：“就這樣約好了，我馬上給你做飯去。”
柏千璇帶來的食材豐富，有牛排這種柏千璇喜歡的肉食，也有紅燒茄子、蔬菜沙拉這些沈宵喜歡的食物，都是只需要稍微炒一炒就能吃的半成品。
食物很快上桌。
沈宵給柏千璇盛了一碗飯，坐下迫不及待大口吃起來。
他看了一眼窗外，雨勢未見半分減弱，路燈變得模模糊糊，也看不到樓下的風景。平時在這個角度可以看到柏千璇的車，有時候是小轎車，有時候是SUV，沈宵從來也不會多問。
今天卻不見車。
沈宵不由好奇問道：“你的車呢？你平時不是開車過來的嗎？”
“半路上就拋錨了。”柏千璇無奈道：“山路不好開。”
沈宵若有所思，他記得柏千璇是住在山上。
“那……”沈宵忽然意識到問題，“你走著來了？”
“對呀。”柏千璇得意笑道：“車拋錨了也不能阻止我見老婆，我走路過來的，所以遲到了。”
這不是遲到不遲到的問題，沈宵想起柏千璇進門時的情景，濕得那麽透徹，果然是直接淋雨走過來的。
“那些泥巴是怎麽回事？”沈宵不淡定了，繼續問道：“你不會是在路上摔了一跤吧。”
“當然不是。”柏千璇立刻放下碗筷舉起手臂彎了一下，“沒有摔跤，我完全沒有問題，剛剛老婆不是都體驗過了嗎。”
沈宵差點被飯噎住，他喝了一口水，柏千璇龍精虎猛確實不像是受傷的樣子。
沈宵：“那泥巴是怎麽回事？”他打算刨根問底。
柏千璇糾結了一氣，覺得瞞不住了，小聲道：“遇到了泥石流。”
見沈宵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柏千璇連忙擺手：“老婆你別誤會，我沒有在泥石流裏面游泳，我換了一條路，所以有點費時間。”
沈宵心裏無比後悔，早知道下雨就應該叫柏千璇別來。
柏千璇以為沈宵在生他的氣，認真說道：“老婆放心，什麽都不能阻止我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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