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我能擁抱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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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棺材為什麽會自己動？

沈宵揉了揉眼睛。剛剛他確實是看到紅棺左右晃動了一下。

難道是錯覺？

畢竟他離得這麽遠。

圍在棺材前那麽多人怎麽會看不到？

柏祈還在繼續儀式。她轉過身, 伸出手，手心朝上，仰面看著太陽, 嘴裏振振有詞在說著什麽。

太陽有些大, 路口的一切都暴露在陽光之下。

沈宵感覺一陣眩暈，他放下簾子倒在沙發上，緩緩閉上眼睛。

再睜開眼的時候, 客廳裏光線黯淡, 外面早就沒有聲音, 萬物趨於寂靜。

沈宵伸了一個懶腰, 活動活動僵硬的身體, 走到窗前掀起窗簾一角，窗外的暖光便洩了進來。

已是黃昏時段。

路口冷冷清清, 只剩下了那口大紅棺材孤零零地露天躺著。

大風拂過，吹著地上柏樹葉子打著轉，和錢紙一起飛舞。

沈宵靠著窗邊, 還在回想著中午看到的那一幕。確實是看到棺材動了。

頭又開始痛起來。沈宵深吸了一口氣，瞇起眼睛雙手慢慢揉著太陽穴。他看了一眼手機, 時間已過五點半。

他平淡垂下眼眸, 手指輕輕一劃，在屏幕上按下解鎖指紋，打開手機屏幕。

一大堆未讀信息，基本上都來自柏千璇。

沈宵感嘆柏千璇還是真沒事幹, 除了自己睡著的這段時間安靜了，基本上每十五分鐘發一次。

無非就是‘好愛你’‘好想你’還有更露骨的話, 但是不重樣。

沈宵握緊了手機, 此時新的消息又彈了出來。

柏千璇：‘老婆, 我好寂寞，十二個小時沒看到你了。’

沈宵還沒回話，馬上彈出來一條新的。

柏千璇：‘晚上想來找老婆玩。’（表情可憐.jpg）

沈宵：‘我感覺今天很累。’沈宵並不想過夜夜笙歌的日子，肉吃多了也會膩，何況他是被吃的那一個。

柏千璇：‘我懂我懂，我會給老婆按摩，保證其他的什麽都不會幹。’

沈宵楞了楞，老實說他並不太相信柏千璇。幹脆還是讓柏千璇別來了，不過是一天而已，沈宵輸入了半天，刪刪改改好幾輪，最後發過去一個‘不行’的表情。

柏千璇：‘真的，真的，讓我服侍老婆嘛。’

沈宵嘆了口氣，感覺聊起來很累，他擡眼目光落到窗外的遠點。

夕陽沈沒在遠處高聳的山峰之間，恰到好處地泛著橙粉色。在棺材的那抹大紅上烙下破碎的光斑。

陰影裏閃出來一個人影，手中拿著什麽工具走到紅棺材前彎下腰，那動作就像是在撬棺材，又或者是想鑿開棺材？

沈宵屏住呼吸，睜大的眼睛，看頭發顏色是個中輕年男人，那件衣服看著幾分眼熟。手中的工具長長的是撬棍。

男人一邊撬著棺材，一邊四處張望。沈宵認出那是柏玉老公，他將窗簾放下，只留下一條縫隙。

柏玉老公為什麽會想撬開棺材？

棺材上可是有八根手指粗細的鋼釘，哪有那麽容易打開。

柏玉老公撬了一會，棺材紋絲不動。他轉頭環視四周，又嘗試搬動棺材。發現實木棺材異常的重，於是幹脆將撬棍塞到棺材底下，利用杠桿原理想使棺材側翻。

沈宵不太明白他為什麽要執著於撬開棺材。但肯定的是棺材裏有什麽秘密。那個晃動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掙紮。

說到底沈宵根本就沒有看到柏玉的屍體。

事故應該是放在太平間裏好好調查。

而村子的做法卻是直接入棺，而且還要釘死。

柏玉老公努力了一陣，終於將棺材側翻起來。又試圖將撬棍的尖頭插到棺材的縫隙裏。

夕陽已經完全沈沒，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晚霞，馬上就要進入黑夜的危險。

柏玉老公停止了動作，他站在原地看著棺材一分鐘的時間，終於放棄了轉身離開。將側翻的棺木留在了原地。

沈宵暗暗松了口氣，如果現在不走，入夜還在外面便會起霧，柏玉老公明顯比兒子更懂這些。

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黑夜襲來。外面的路燈又照常亮起。沈宵覺得這點非常的諷刺，明明晚上路上不可能有人，而且禁制村民往窗外看，路燈還是會正常工作，這種就是一種無意義的浪費，還不如關閉路燈節約用電。

沈宵胃還不舒服著，他泡了一杯熱牛奶，找到幾片餅幹，準備泡軟之後再吃。

手機還是在震動，柏千璇不肯放棄，消息還是一條接著一條。

沈宵喝著牛奶，翻閱著信息，只覺得好笑。

柏千璇就像一個任性的孩子，不答目的不罷休，明明就有鑰匙，也無懼黑夜，沈宵並不能限制他，卻執著於沈宵的同意。

沈宵長嘆了口氣，一手拿著杯子一手捧著手機，依靠在窗邊跟往常一樣看著窗外的風景。

他看著柏千璇的信息，又喝了一口熱牛奶，胃漸漸起了暖意，感覺此刻心情好了許多，一雙眼睛在四處瞟，下意識地在樓下尋找柏千璇的身影。

沈宵記得柏千璇說是開車過來，他的目光一直在馬路上來回掃，想第一時間看到柏千璇的車。

他有些好奇，柏千璇會開什麽樣子的車，那頭飄逸的長發，還有帶著一些覆古味道的服飾，和現代交通工具完全不搭。

沈宵的目光落在路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側翻的棺材，位置好像有所改變。

半個小時前，沈宵隱約記得不是這個角度。他細細觀察對比回憶，一口氣喝光了杯中的牛奶。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那紅色棺材忽然左右晃動起來。

原來中午看到並不是幻覺，沈宵目瞪口呆地看著。起風了，大風卷起了大量的樹葉和錢紙，那棺材就像是被風吹的紙片左右搖晃著，弧度越來越大。

沈宵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手機在不停地響。

沈宵迅速瞄了一眼屏幕。原來是柏千璇見沈宵許久都沒有回消息，幹脆打了過來。

‘餵。’沈宵下意識地接通了電話，緊貼著耳朵，眼睛卻死死盯著路口那口紅棺材。

‘老婆。’柏千璇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我好想見你。’

‘哦。’沈宵心不在焉，註意力全在路口那邊。棺材晃動地厲害，就像是有什麽東西要破棺而出。

‘老婆，我可以過來找你嗎？我想親親你，抱抱你。’柏千璇的呼吸重了幾分，聽到沈宵的聲音他逐漸興奮起來。

‘你別過來。’沈宵頓了十幾秒才回答，因為他眼睜睜地看著棺材突然像是一條活魚，在地上翻了十幾個滾，最終撞到一根電燈柱上。

‘為什麽？’柏千璇不滿道，‘老婆，你不愛我了嗎？’

‘不是。’沈宵淡淡道，‘那個棺材裂開了。’

紅色棺材撞到了電燈柱上，板子終於蓋不住了，裂開了一條縫隙。一只血淋淋的手從破損處伸出來。

‘棺材？哪裏有什麽棺材？’柏千璇疑問道。

‘就是路口……’沈宵話還未落音，只看到窗外開始起霧了，白茫茫的霧起得很急，鋪天蓋地的。

‘老婆……什麽都不要擔心……也不要害怕……我馬上就過來陪你……’柏千璇柔聲安慰道。

風嗚嗚地叫，像是女人哭的聲音，還隱約能聽到一陣陣鼓點聲。

沈宵‘嘩’地一下拉緊了窗簾。

他的心砰砰直跳，他完全想起來了，這熟悉的鼓聲，熟悉的節奏，跟周五那天晚上一模一樣。

還有今天在廣場聽到的，也是這個鼓點，肯定不會錯。

沈宵頭上冒著冷汗，他跌坐在沙發上，鼓點聲逐漸清晰起來。眼前仿佛又出現了幹如枯樹的老人在舞蹈，柏祈在揮舞著柏樹枝，全村人舉著手跟著鼓點一起搖擺。

手機掉落在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斷了電話。

沈宵閉上眼，深深皺著眉，頭疼如鼔擂，他感覺心動過速，不覺大口喘著氣，他嘗試著用力捂住耳朵。

一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沈宵猛然回頭，迎上柏千璇深邃的眼眸。

“老婆，你還好吧。”柏千璇解釋道，“我不是故意嚇你的，我有敲門，你沒應，我很擔心所以直接進來了。”

沈宵沒有說話，一頭紮進了那溫熱熟悉的懷抱。

“好啦，沒事了。”柏千璇輕輕撫摸著他的背，安慰道，“我來陪你了。”

那手順著他的背滑到他的腰身，沈宵非常喜歡這溫熱的觸感，他微微的顫抖著，在輕撫中尋找著心中的平靜。

柏千璇抱著他在沙發上坐下，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一只手攬住他的腰身，就像是媽媽抱孩子的姿勢。

柏千璇輕啄了一口他的唇，柔聲道：“說了今天什麽都不做，只是來服侍老婆大人的，主打的就是陪伴。”

沈宵不想說話，只是將頭埋柏千璇的脖頸，貪婪地吸著柏木的香味，終於平靜下來。

柏千璇輕哼了一首歌，舒服地讓沈宵瞇起了眼。

“老婆，我的哄睡技術不錯吧。”柏千璇沾沾自喜道。

“不夠。”沈宵小聲嘟噥，“不夠……不夠……”

“那，洗澡？刷牙？上床？”柏千璇柔笑道，“我來說個睡前故事吧。”

沈宵被抱起來，被人溫柔地伺候洗漱之後，被塞進了被窩裏。

柏千璇坐在床邊，手中拿著小璇的故事書。

“讓我看看講到哪裏了……”柏千璇靠著床頭，輕輕翻開書。

沈宵想了想，回答：“男孩走到了一座無人的房子……”

“男孩走到了一座無人的房子，”柏千璇放低了聲音，“他在玻璃窗前看了看，房子裏沒有一個人，桌上擺放著食物，於是他敲了敲門，大聲道‘有人嗎？’”

沈宵緩緩閉上眼睛。他仿佛看到了那個男孩，和小璇長得一樣，那肯定就是小璇。

小璇敲門無果，他輕推了一下門，發現門虛掩著，於是推門而入。

房間裏家具很簡單，中間擺放著一張餐桌，四副銀質餐具整整齊齊，桌上的食物熱氣騰騰就像是剛出鍋的。

小璇餓極了，他坐到桌邊開始吃飯。

因為太餓了，他吃掉了四人份的食物，吃得很飽。

吃飽之後的小璇感覺有些困了，他推開裏面的房門，看到了一張床。

那床柔軟又暖和，於是小璇直接鉆進了被窩裏，舒舒服服地睡著了。

……

第二天清晨，鬧鈴沒有響，因為沈宵前一天忘了設置。

沈宵是在窗外的嘈雜聲中醒過來的。身邊的男人果然又提前離開了，只留下了放在床頭櫃上的故事書。

沈宵揉了揉太陽穴，感覺頭疼好了很多。

他緩緩爬起床，穿好衣服拉開窗簾。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淡金色的陽光像綿柔的金沙一般傾撒進來。

沈宵循著聲音看去，樓下圍著很多人，而樹上掛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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