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 我能擁抱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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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我能擁抱你嗎
◎94◎
第94章
早晨的太陽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沈宵感覺整個人無比輕松。
他將小璇在副駕安頓好，繞到主駕駛。心想趕快送孩子回家，一邊從反光鏡往朝四周望了望, 小超市和飯店依然沒有開門。
想想也正常, 現在不過早上七點。
附近起來晨練的老人沒有出來有些奇怪。這裏的老人很懂得養生，早睡早起，這個點應該是最熱鬧的時候, 老人們會在綠化帶的公共鍛煉器材那邊聚集, 打拳的、跳操的, 還有下棋和唱曲的, 熱鬧得很。
沈宵沒有糾結太多, 他臨走時在客廳裏拿了最後一包餅幹，塞到了小璇的手中。
“回家？”小璇拿著餅幹一臉茫然。
“你一晚上沒有回去, 柏先生肯定著急了。”沈宵微笑道，“我們馬上回家。”
小璇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歪著頭看著沈宵, 老實說他一點也不想回家。不過聽到了‘我們’二字，他是非常開心的。
沈宵並未多看他一眼, 只顧著發動車。他心裏恨不得馬上就能到達柏家別墅, 只要放下孩子，他就算任務完成，今天徹底算是解放了。
一路上沒有車，沈宵開得又快又穩。
很快到了柏家別墅的大門, 遠遠便看到了鐵門裏坐著個人。
沈宵一眼就認出是柏雲。
柏雲坐著輪椅仰著頭，像是在看著天空, 又像是在等待著。
雖然沒有直接聯系, 沈宵不知道為什麽, 從心底感覺柏雲肯定是在等他，不，應該是等著小璇。
自動鐵門緩緩打開。
沈宵並未駛入，只是靠邊停下車，對小璇笑道：“小璇，你看柏先生多擔心你。”
小璇還沒反應過來，沈宵已經下了車，他遠遠跟柏雲微笑地點點頭，就算了打了招呼，又繞到副駕將小璇帶下車來。
將小璇帶到柏雲跟前。
“昨天真不好意思，我睡得太死了，一不小心就過了頭。”沈宵首先就開口道歉，他態度非常誠懇，畢竟是因為自己的失誤導致孩子滯留在了他那裏。
“沒有的事，小璇喜歡沈醫生，有沈醫生的照顧，我們很放心。”柏雲微笑著點頭，他早就註意到了沈宵不願意開車進來的動作，轉口說道，“沈醫生吃早餐了沒，張大廚……”
“我先走了。”沈宵打斷了他的話，他可不想在這裏吃什麽早餐，就算是餓著肚子，他也要堅持開到城裏。
只有離開了涉水村他才有安全感。
先去M市最熱鬧的地方吃個豐盛的早餐，要有包子餃子和面條。然後找一家四星以上的酒店先睡一覺，要睡到自然醒，晚上再去找點夜生活。
想到這裏，沈宵彎起了嘴角，上個世界自從和尹時在一起之後，再也沒去過酒吧這種地方，是時候好好玩一玩了。
柏雲楞了楞，一時間找不到什麽挽留的理由。
小璇有些著急，他緊緊抱住沈宵的手臂，扭動著身體，撒嬌道：“我不要沈醫生走。”
沈宵知道小璇會挽留自己，他摸了摸孩子的小腦袋，語氣非常溫柔：“沈醫生有點事，晚點再來看你。你要乖乖的哦。”
沈宵頭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小璇還僵在原地。
他眼看著沈宵的那一抹車尾燈消失在山道，收起臉上的笑容。沈宵能有什麽事，他最清楚不過了，小山村的生活簡單，就連衛生所都沒有什麽工作。
沈宵能有什麽事，沈宵只想去城裏開心，他昨天就徹底翻過了沈宵的手機，裏面全是收藏著M市的網紅打卡點，還有就是有和林白鷗的短信記錄。
雖然沒有什麽暧昧的話語，但從記錄看得出來，沈宵和林白鷗一條戰線，都在調查涉水村的事，而且都想離開村子。
四周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他一點也不想和我在一起。”小璇喃喃說道，臉上只剩下陰沈。
“沈醫生可能是昨天晚上受到了驚嚇。”柏雲拉了拉自己的衣領，溫度似乎降低了很多，給人莫名的寒意。
小璇瞇起了眼睛，說道：“沒有辦法，白天在太陽下消耗太多，晚上我有點維持不住了，不過是離開了一小會，你就沒管住他們嗎？”
“十分抱歉，是我辦事不利。”柏雲微微嘆氣，“柏玉跑了，還偷了摘了十幾朵沒有完全綻放的花，可能覺得不滿足，又跑到了張大爺家裏將剩下的藥拿走了。”
柏千璇並不想聽這些解釋，他斜倪了柏雲一眼，眼神裏全是陰鷙。
“張大爺那邊應該沒剩下多少藥，所以她跑去了衛生所……”柏雲繼續解釋，只是一眼，讓他的靈魂都感到了顫抖。
“還好沒出什麽事，沈醫生防範意識很強。”
沈宵當然不會開門，柏千璇很明白。
沈宵其實心裏非常地害怕，他也很想變回原來的樣子，卻又不想嚇到沈宵。
下午嘗試著催眠了沈宵，他想和愛人重溫那晚的甜蜜。可是看到喪失了自我的沈宵，一點也提不起興趣。他更喜歡沈宵主動投懷送抱，而不是像一個人偶一樣任他擺弄。
“他走了，他肯定是去城裏玩去了。”柏千璇想起來就覺得氣，沈宵走得非常幹脆，完全無視縮小版的自己撒嬌賣萌。裝小孩子看來不太好使了。
柏千璇又想起沈宵收藏了好多家夜店，咬牙切齒道：“要跑去外面找野男人了。”他好恨，好恨自己不能一起去。
“沈醫生不是這樣的人。”柏雲連忙安慰道：“不如再下一場雨吧。”
柏千璇淡淡看了柏雲一眼。下雨哪有那麽簡單，他要耗費很多精力才能局部下雨。
就比如上次，他耗了好大的精力也只是讓這座山頭下了大雨。
還得配合催眠暗示，讓沈宵產生了有泥石流的錯覺。
柏雲知道柏千璇消耗過多，下完雨打完雷之後可能維持不了孩童的模樣，甚至必須回去入睡。
他連忙道：“不如由我來下雨，我相信沈醫生會回來的。如果他不回來，M市裏還有人，我安排好幾個人在，而且柏慎也在。”
柏慎和林白鷗昨天去了城裏。林白鷗一副不太情願的樣子。
柏千璇若有所思，問道：“婚禮準備好了嗎？”老實說，他對柏慎和誰結婚一點興趣都沒有，他需要的是有人接替柏祈的位置。
柏雲回答道：“一切都準備妥當，到了豐收祭的時候就直接舉行婚禮。”
“如果林白鷗不願意就換一個人，柏祈已經不行了。”柏千璇淡淡說道，“我需要新的祭司來維持，你明白嗎？”
“我知道……我還是想尊重柏慎的選擇，請放心，婚禮會如期舉行的。”
柏雲從小到大寵著這個堂弟，其實新娘的候選名單裏有很多人，但柏慎還是選中了林白鷗。
可能是因為小時候迷路時的緣分，柏雲也不好過多猜測，柏慎一直對追求林白鷗非常有自信。
柏雲覺得兩人般配，但他也感覺到了林白鷗的異心，林白鷗並不想結婚。
“我等不了了。”柏千璇有些悲哀，“你知道的，今年的豐收祭對我很重要。”
柏雲垂下頭，他何嘗不知道，雙腿又開始隱隱作痛了，一到下雨天就特別痛，他從衣服口袋裏拿出一小瓶紅色的液體，手一抖掉在地上。
柏千璇彎腰撿起滾到腳邊的藥瓶遞給柏雲，道：“他已經快到了第一個拐口了。”
柏雲點點頭，將藥瓶打開，一飲而盡。
柏雲的眼睛逐漸變成了紅色，以眼睛為中心，臉上顯出了紅紋。他擡起頭看向天空，半張著嘴，無聲地吶喊著。
天空陰沈起來，不一會而，小雨淅淅瀝瀝。
柏雲氣喘籲籲，捂著胸口，痛苦萬分。不遠處，老管家拿著傘跑過來，看到柏千璇立刻埋低了頭大氣不敢出。
“行了，剩下的由我來吧。”柏千璇擺擺手，往別墅走去，他看向天空，心中呼喚著他的愛人。
……
沈宵開著車離開了柏家別墅，還沒開多遠，還沒完全升起的太陽就隱沒在烏雲之中。
陰風四起。沈宵關上了窗戶。柏樹在風中搖曳，仿佛在招手挽留。
沈宵稍微加快了速度，因為是下坡路，又有急轉彎，他也不趕開得太快，保持四十碼的速度前進。
果然沒兩分鐘開始下起了雨，和上次的不一樣，雨很小也沒有打雷，沈宵沒太在意，山裏的天氣還不就是六月的娃娃臉說變就變。
等到了第一個彎口，沈宵發現有些不對勁了，雨勢開始變大，頭上也開始打雷，頗有上次的架勢。
他心中浮起不好的預感，順利過了第一個彎口，再往前是三連急彎。頭上的雷聲越來越密集，似乎能聽到別的聲音。
再往前果然看到了久違的泥石流，那一天看到的時候沈宵心中十分震撼，今天看在眼裏內心毫無波動。
小心駛得萬年船。
沈宵將車停到路邊，從後備箱拿出一把傘來。猶豫了一分鐘，他打著傘緩緩走上前。
近一點，再近一點。
泥石流來勢洶洶，有山崩地裂的氣勢。路邊被沖毀了大半。
沈宵停在安全處，蹲下身體，伸手去摸了一把滾落在地上碎石。
他的手指穿過了泥漿和碎石。沈宵非常詫異，他反覆滑動地手臂，就像是在空氣裏晃蕩。
他幹脆心一橫，閉上眼睛在地上摸索了一陣，只摸到了有些硬的泥土，還有濕潤的植物。
他輕輕抓住一撮向上一提，一些泥石被掀上來，他定睛一看，手上是一把半黃的草，手再摸了一陣，又撿到一個比較幹凈小石頭。
他心中冒出了一個想法，難道真是出現了幻覺？
沈宵拿開雨傘，雨點拍打在他臉上，雨的的確確是真的。
就如那天他回去之後，柏雲告訴他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沈宵看向前方的泥石流。
樹林裏枝葉泥石漫天，泥水裹挾著砂石和滾滾往下流。地面就像被刮去了一層皮露出新的一層，樹木更是倒的七零八落。
他壯著膽子又往前一步，看到山上滾落下來的幾塊體積比較大的石頭，他用力踩了一腳，瞬間踩了個空。
泥石流是假的，這個可能性非常的大。
沈宵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算好距離，大步往前走了幾步，到達了泥石流區域裏。
沒有任何異常，只有頭頂淅淅瀝瀝的小雨，似乎也不怎麽大了。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腳下是滾滾泥沙，頭上是漫天塵土。
果然就是幻覺。
沈宵轉身回到了車內，他打開手機，根據地圖估算好拐彎的距離，發動車無視眼前的障礙直接開了過去。
穿過泥石流的一瞬間，沈宵感覺到了時間的停頓，他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就像是有人在哭泣。
穿過虛幻的泥石流，沈宵看到了太陽，那個拐口就像是一條分界線，這邊是滾滾泥沙漫天飛舞，那邊是燦爛陽光一片歲月靜好。
沈宵不敢回頭，加速離開了大山。
山下路口，往左進入村子，往右邊便是進M城的路。這裏有全村唯一在工作的紅綠燈，還有高清攝像頭。
沈宵停在紅綠燈處，看到陳婆婆拎著竹籃緩緩通過馬路。
沈宵緩緩降下車窗，打了聲招呼。“陳婆婆去哪裏啊。”
“原來是沈醫生啊。”陳婆婆笑起來臉皺成一團，“我來菜地摘點新鮮菜，回頭給你送點。”
“那先謝謝了。”
紅燈變綠，沈宵一腳油門就走了，他本來沒有要搭人一程意思，趕著去城裏放松。
路上車少，沈宵開始加速，看著一排排柏樹被甩到身後，心情變得異常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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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早晨的太陽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沈宵感覺整個人無比輕松。
他將小璇在副駕安頓好，繞到主駕駛。心想趕快送孩子回家，一邊從反光鏡往朝四周望了望, 小超市和飯店依然沒有開門。
想想也正常, 現在不過早上七點。
附近起來晨練的老人沒有出來有些奇怪。這裏的老人很懂得養生，早睡早起，這個點應該是最熱鬧的時候, 老人們會在綠化帶的公共鍛煉器材那邊聚集, 打拳的、跳操的, 還有下棋和唱曲的, 熱鬧得很。
沈宵沒有糾結太多, 他臨走時在客廳裏拿了最後一包餅幹，塞到了小璇的手中。
“回家？”小璇拿著餅幹一臉茫然。
“你一晚上沒有回去, 柏先生肯定著急了。”沈宵微笑道，“我們馬上回家。”
小璇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歪著頭看著沈宵, 老實說他一點也不想回家。不過聽到了‘我們’二字，他是非常開心的。
沈宵並未多看他一眼, 只顧著發動車。他心裏恨不得馬上就能到達柏家別墅, 只要放下孩子，他就算任務完成，今天徹底算是解放了。
一路上沒有車，沈宵開得又快又穩。
很快到了柏家別墅的大門, 遠遠便看到了鐵門裏坐著個人。
沈宵一眼就認出是柏雲。
柏雲坐著輪椅仰著頭，像是在看著天空, 又像是在等待著。
雖然沒有直接聯系, 沈宵不知道為什麽, 從心底感覺柏雲肯定是在等他，不，應該是等著小璇。
自動鐵門緩緩打開。
沈宵並未駛入，只是靠邊停下車，對小璇笑道：“小璇，你看柏先生多擔心你。”
小璇還沒反應過來，沈宵已經下了車，他遠遠跟柏雲微笑地點點頭，就算了打了招呼，又繞到副駕將小璇帶下車來。
將小璇帶到柏雲跟前。
“昨天真不好意思，我睡得太死了，一不小心就過了頭。”沈宵首先就開口道歉，他態度非常誠懇，畢竟是因為自己的失誤導致孩子滯留在了他那裏。
“沒有的事，小璇喜歡沈醫生，有沈醫生的照顧，我們很放心。”柏雲微笑著點頭，他早就註意到了沈宵不願意開車進來的動作，轉口說道，“沈醫生吃早餐了沒，張大廚……”
“我先走了。”沈宵打斷了他的話，他可不想在這裏吃什麽早餐，就算是餓著肚子，他也要堅持開到城裏。
只有離開了涉水村他才有安全感。
先去M市最熱鬧的地方吃個豐盛的早餐，要有包子餃子和面條。然後找一家四星以上的酒店先睡一覺，要睡到自然醒，晚上再去找點夜生活。
想到這裏，沈宵彎起了嘴角，上個世界自從和尹時在一起之後，再也沒去過酒吧這種地方，是時候好好玩一玩了。
柏雲楞了楞，一時間找不到什麽挽留的理由。
小璇有些著急，他緊緊抱住沈宵的手臂，扭動著身體，撒嬌道：“我不要沈醫生走。”
沈宵知道小璇會挽留自己，他摸了摸孩子的小腦袋，語氣非常溫柔：“沈醫生有點事，晚點再來看你。你要乖乖的哦。”
沈宵頭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小璇還僵在原地。
他眼看著沈宵的那一抹車尾燈消失在山道，收起臉上的笑容。沈宵能有什麽事，他最清楚不過了，小山村的生活簡單，就連衛生所都沒有什麽工作。
沈宵能有什麽事，沈宵只想去城裏開心，他昨天就徹底翻過了沈宵的手機，裏面全是收藏著M市的網紅打卡點，還有就是有和林白鷗的短信記錄。
雖然沒有什麽暧昧的話語，但從記錄看得出來，沈宵和林白鷗一條戰線，都在調查涉水村的事，而且都想離開村子。
四周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他一點也不想和我在一起。”小璇喃喃說道，臉上只剩下陰沈。
“沈醫生可能是昨天晚上受到了驚嚇。”柏雲拉了拉自己的衣領，溫度似乎降低了很多，給人莫名的寒意。
小璇瞇起了眼睛，說道：“沒有辦法，白天在太陽下消耗太多，晚上我有點維持不住了，不過是離開了一小會，你就沒管住他們嗎？”
“十分抱歉，是我辦事不利。”柏雲微微嘆氣，“柏玉跑了，還偷了摘了十幾朵沒有完全綻放的花，可能覺得不滿足，又跑到了張大爺家裏將剩下的藥拿走了。”
柏千璇並不想聽這些解釋，他斜倪了柏雲一眼，眼神裏全是陰鷙。
“張大爺那邊應該沒剩下多少藥，所以她跑去了衛生所……”柏雲繼續解釋，只是一眼，讓他的靈魂都感到了顫抖。
“還好沒出什麽事，沈醫生防範意識很強。”
沈宵當然不會開門，柏千璇很明白。
沈宵其實心裏非常地害怕，他也很想變回原來的樣子，卻又不想嚇到沈宵。
下午嘗試著催眠了沈宵，他想和愛人重溫那晚的甜蜜。可是看到喪失了自我的沈宵，一點也提不起興趣。他更喜歡沈宵主動投懷送抱，而不是像一個人偶一樣任他擺弄。
“他走了，他肯定是去城裏玩去了。”柏千璇想起來就覺得氣，沈宵走得非常幹脆，完全無視縮小版的自己撒嬌賣萌。裝小孩子看來不太好使了。
柏千璇又想起沈宵收藏了好多家夜店，咬牙切齒道：“要跑去外面找野男人了。”他好恨，好恨自己不能一起去。
“沈醫生不是這樣的人。”柏雲連忙安慰道：“不如再下一場雨吧。”
柏千璇淡淡看了柏雲一眼。下雨哪有那麽簡單，他要耗費很多精力才能局部下雨。
就比如上次，他耗了好大的精力也只是讓這座山頭下了大雨。
還得配合催眠暗示，讓沈宵產生了有泥石流的錯覺。
柏雲知道柏千璇消耗過多，下完雨打完雷之後可能維持不了孩童的模樣，甚至必須回去入睡。
他連忙道：“不如由我來下雨，我相信沈醫生會回來的。如果他不回來，M市裏還有人，我安排好幾個人在，而且柏慎也在。”
柏慎和林白鷗昨天去了城裏。林白鷗一副不太情願的樣子。
柏千璇若有所思，問道：“婚禮準備好了嗎？”老實說，他對柏慎和誰結婚一點興趣都沒有，他需要的是有人接替柏祈的位置。
柏雲回答道：“一切都準備妥當，到了豐收祭的時候就直接舉行婚禮。”
“如果林白鷗不願意就換一個人，柏祈已經不行了。”柏千璇淡淡說道，“我需要新的祭司來維持，你明白嗎？”
“我知道……我還是想尊重柏慎的選擇，請放心，婚禮會如期舉行的。”
柏雲從小到大寵著這個堂弟，其實新娘的候選名單裏有很多人，但柏慎還是選中了林白鷗。
可能是因為小時候迷路時的緣分，柏雲也不好過多猜測，柏慎一直對追求林白鷗非常有自信。
柏雲覺得兩人般配，但他也感覺到了林白鷗的異心，林白鷗並不想結婚。
“我等不了了。”柏千璇有些悲哀，“你知道的，今年的豐收祭對我很重要。”
柏雲垂下頭，他何嘗不知道，雙腿又開始隱隱作痛了，一到下雨天就特別痛，他從衣服口袋裏拿出一小瓶紅色的液體，手一抖掉在地上。
柏千璇彎腰撿起滾到腳邊的藥瓶遞給柏雲，道：“他已經快到了第一個拐口了。”
柏雲點點頭，將藥瓶打開，一飲而盡。
柏雲的眼睛逐漸變成了紅色，以眼睛為中心，臉上顯出了紅紋。他擡起頭看向天空，半張著嘴，無聲地吶喊著。
天空陰沈起來，不一會而，小雨淅淅瀝瀝。
柏雲氣喘籲籲，捂著胸口，痛苦萬分。不遠處，老管家拿著傘跑過來，看到柏千璇立刻埋低了頭大氣不敢出。
“行了，剩下的由我來吧。”柏千璇擺擺手，往別墅走去，他看向天空，心中呼喚著他的愛人。
……
沈宵開著車離開了柏家別墅，還沒開多遠，還沒完全升起的太陽就隱沒在烏雲之中。
陰風四起。沈宵關上了窗戶。柏樹在風中搖曳，仿佛在招手挽留。
沈宵稍微加快了速度，因為是下坡路，又有急轉彎，他也不趕開得太快，保持四十碼的速度前進。
果然沒兩分鐘開始下起了雨，和上次的不一樣，雨很小也沒有打雷，沈宵沒太在意，山裏的天氣還不就是六月的娃娃臉說變就變。
等到了第一個彎口，沈宵發現有些不對勁了，雨勢開始變大，頭上也開始打雷，頗有上次的架勢。
他心中浮起不好的預感，順利過了第一個彎口，再往前是三連急彎。頭上的雷聲越來越密集，似乎能聽到別的聲音。
再往前果然看到了久違的泥石流，那一天看到的時候沈宵心中十分震撼，今天看在眼裏內心毫無波動。
小心駛得萬年船。
沈宵將車停到路邊，從後備箱拿出一把傘來。猶豫了一分鐘，他打著傘緩緩走上前。
近一點，再近一點。
泥石流來勢洶洶，有山崩地裂的氣勢。路邊被沖毀了大半。
沈宵停在安全處，蹲下身體，伸手去摸了一把滾落在地上碎石。
他的手指穿過了泥漿和碎石。沈宵非常詫異，他反覆滑動地手臂，就像是在空氣裏晃蕩。
他幹脆心一橫，閉上眼睛在地上摸索了一陣，只摸到了有些硬的泥土，還有濕潤的植物。
他輕輕抓住一撮向上一提，一些泥石被掀上來，他定睛一看，手上是一把半黃的草，手再摸了一陣，又撿到一個比較幹凈小石頭。
他心中冒出了一個想法，難道真是出現了幻覺？
沈宵拿開雨傘，雨點拍打在他臉上，雨的的確確是真的。
就如那天他回去之後，柏雲告訴他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沈宵看向前方的泥石流。
樹林裏枝葉泥石漫天，泥水裹挾著砂石和滾滾往下流。地面就像被刮去了一層皮露出新的一層，樹木更是倒的七零八落。
他壯著膽子又往前一步，看到山上滾落下來的幾塊體積比較大的石頭，他用力踩了一腳，瞬間踩了個空。
泥石流是假的，這個可能性非常的大。
沈宵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算好距離，大步往前走了幾步，到達了泥石流區域裏。
沒有任何異常，只有頭頂淅淅瀝瀝的小雨，似乎也不怎麽大了。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腳下是滾滾泥沙，頭上是漫天塵土。
果然就是幻覺。
沈宵轉身回到了車內，他打開手機，根據地圖估算好拐彎的距離，發動車無視眼前的障礙直接開了過去。
穿過泥石流的一瞬間，沈宵感覺到了時間的停頓，他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就像是有人在哭泣。
穿過虛幻的泥石流，沈宵看到了太陽，那個拐口就像是一條分界線，這邊是滾滾泥沙漫天飛舞，那邊是燦爛陽光一片歲月靜好。
沈宵不敢回頭，加速離開了大山。
山下路口，往左進入村子，往右邊便是進M城的路。這裏有全村唯一在工作的紅綠燈，還有高清攝像頭。
沈宵停在紅綠燈處，看到陳婆婆拎著竹籃緩緩通過馬路。
沈宵緩緩降下車窗，打了聲招呼。“陳婆婆去哪裏啊。”
“原來是沈醫生啊。”陳婆婆笑起來臉皺成一團，“我來菜地摘點新鮮菜，回頭給你送點。”
“那先謝謝了。”
紅燈變綠，沈宵一腳油門就走了，他本來沒有要搭人一程意思，趕著去城裏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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