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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 我能擁抱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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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我能擁抱你嗎

◎81◎

第81章

沈宵睡著了。

他感覺自己應該是睡著了。

非常舒服地睡著了。

溫暖地像是在母親肚子裏的羊水一樣。

整個人蕩漾著。

意識卻模模糊糊, 能聽到周圍的聲響。

眼睛卻怎麽也睜不開。

這聲音有些煩。

好像有人在吵架。

打擾別人睡覺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沈宵只想這樣警告對方,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雲哥,你到底在想什麽?!”柏慎氣沖沖地說道, “你怎麽可以讓他出來, 還出現在我的客人面前!”

“註意你的用詞。”柏雲的聲音很冷,他看著倒在沙發上的沈宵。沈宵表情安詳,睡得很熟, 他細心地給沈宵蓋上薄毯。

“他想要祭品我懂, 但我不明白, 他為什麽要出現在……小鷗面前……”柏慎當然心疼地只有女朋友, 至於沈宵的死活他毫不關心。

沈宵模模糊糊地聽到‘祭品’兩字, 不由在想那肯定不是什麽好吃的。

“大人喜歡沈醫生,想去什麽地方, 不是我們能阻止的。”柏雲淡淡說道,“他是我們的主人,而不是你的仆人, 你只要明白這一點就行了。”

柏慎沈默不語,將心裏的不滿全寫在了臉上。

柏雲為了安撫柏慎的情緒轉換了話題, 問道:“林護士呢?睡了嗎?”

“小鷗在陪著我媽。”柏慎深深地嘆氣, “我媽她不行了,全身都感染,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小鷗勸我把媽送到城裏的大醫院去,”柏慎表情痛苦起來, “可是媽媽她明明神志不清,聽到要離開村子就馬上會清醒地告訴我們, 說她不願意離開, 說只要離開就會死, 她很怕死。”

“雲哥,我到底該怎麽辦才好?”

“大人會想辦法的。”柏雲安慰道,“我從明天開始給嬸子加大用藥的劑量。”

“想辦法?”柏慎悲哀道,“我媽她現在神志不清,就靠著雲哥的藥物控制病情,這樣活著跟死了到底有什麽區別?他有什麽辦法,除了把我們……”

“等到豐收祭,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柏雲冷冷打斷柏慎的話,“要相信我們的神。”

柏慎心灰意冷地搖搖頭:“大哥,你真心甘心嗎,甘心就這樣殘廢著雙腿,留在這裏,孤獨地過一輩子。”

柏雲噗呲一下笑出聲來,看著窗外火紅的血蜘蛛,回答道:“阿慎,這就是我們的命運啊。”

命運?

大人?

都科技時代的現代社會了,為什麽還會有‘大人’?

難道是年輕人的某種沈浸式劇本?

又或者是什麽小山村裏特別的風俗?

不知道該從哪裏吐槽好。

啊,對了。沈宵突然想起來。

林白鷗有稱呼柏慎的媽媽為祈大人。

這真是一個奇怪的稱呼。

要是林白鷗以後真跟柏慎結了婚,每天對著婆婆叫‘大人’。

想想都能尬得扣出三室兩廳。

沈宵不太理解,他聽到到沈重的腳步聲漸遠,心中猜想應該是柏慎。

忽然有些同情男主。

媽得了重病,女朋友不想結婚,只想跑路。

不過這跟他沈宵又有什麽關系呢。

耳邊的輪椅輪子和地面摩擦的聲音時有時無。就像一首安眠曲,和夜晚的寧靜糅合在一起,無比的和諧。

沈宵漸漸意識模糊起來,聞到了柏木的味道,淡淡的輕飄飄的,是他喜歡的味道。

有一雙手拂過他的臉龐,溫暖地讓人懷念。沈宵被圈在懷中,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只小動物,一只溫順的小動物,想努力蹭蹭討好對方,獲得更多的寵愛,但身體  卻動彈不得。

“您什麽時候過來了……”柏雲壓低了聲音,臉上全是恭敬。

“我不過是睡了一會就發現不見了,我能感知到他的存在,果然在你這裏。”柏千璇在沈宵身邊坐下,將頭輕輕擡起放在自己腿上。

輕輕地撫摸著沈宵頭發、臉頰。

“真是一只不安分的小貓咪。”柏千璇發出滿足的聲音,他臉上全是寵溺。

“沈醫生他遇到了……祈大人。”柏雲只挑了重點解釋道,“沈醫生被嚇到了,所以我帶他過來,調制了寧神茶。”

又補充道:“我絕對沒有想冒犯沈醫生的意思。”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柏千璇有些不耐煩了,他的目光落在沈宵淡櫻色的唇上,就像是看到了什麽珍饈。

柏雲控制著輪椅退到門口,又忍不住轉頭,猶豫一下,問道:“祈大人……要怎麽辦?”

柏千璇慢慢轉過臉來,原本漆黑的眸子泛著血色,就像是被血蜘蛛點綴在瞳仁之中。

“是我僭越了。”柏雲微微低頭,行了個禮。

柏千璇緩緩開口:“柏祈已經不行了,盡快讓林白鷗嫁進來,年底的豐收祭快到了。”

“可是……林白鷗她似乎不太願意……”柏雲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知道林白鷗的心思,林白鷗和柏慎已經確定了關系,但並沒有要結婚的意思。

柏雲也懂柏慎對林白鷗的真心,這個堂弟從小到大被自己寵著,他並不希望柏慎受到任何傷害。

他故意不在柏千璇面前提到柏慎。

“雲,”柏千璇嘴角浮起一抹微笑,美麗得虛幻。

“誰也無法離開這裏。”柏千璇轉過身彎腰伸出手臂溫柔地橫抱起沈宵,“包括我在內。”

柏雲心中淒涼,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腿,心裏五味雜陳。

年輕時候他意氣風發,帥氣多金而且能力出眾,擁有了雙學位,他立志於當一個化學家,直接去了國外知名大學深造。

因為那一年博士論文答辯,他決定留在學校,沒有回家鄉參加豐收祭。嬸子柏祈警告了好多次,他完全沒有放在心上,他想要自由,想要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

不多久他就暈倒在實驗室,被送到了醫院裏,怎麽都查不出來病因,整天高熱,身上開始大片的蜘蛛樣斑紋,伴著多器官衰竭,而且最可怕的是紅斑高熱幾天後,開始從下肢出現潰爛。

潰爛像是一種傳染病一般向上蔓延,伴著劇烈的疼痛。

柏雲每天都在打止痛針,服用大量的藥物。

他在痛苦之中病危了好幾次,反覆掙紮在死亡的邊緣。因為國外醫療技術還不錯,勉強被搶救過來。

他總感覺冥冥之中故鄉在呼喚著他。

柏祈打電話給他,讓他回家落葉歸根。

柏雲想想自己時日無多,於是包機回國,又連夜坐救護車趕回來。

垂危之際,是柏祈帶著他找到了柏千璇。

命保住了,他逐漸恢覆監控。

雖然潰爛的下肢已經恢覆如常,可是再也無法站起來。

柏祈說,這是神的恩賜,做人不能太貪心。

他心如死灰,整個人都頹廢起來。

有一天柏祈告訴他,有人想見他。他見到了柏千璇,決定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出來。

從那天開始柏雲便購買了各種儀器到家裏,開始潛心研究後山的植物。

後山的植物千奇百怪,作用也千奇百怪,柏雲樂在其中。

其中‘血蜘蛛’是最特別的,柏雲發現柏千璇會食用這種植物,於是他開始是重點研究這種植物。

他不斷的研究、提取、分析,最終發現這種植物有醫用價值。

這兩年柏祈的身體越來越差,全靠著‘血蜘蛛’的提取物維持著。或許今天晚上應該再用一次藥。

柏雲心裏想著,再擡眼沒有看到柏千璇的蹤影,剛剛還躺在沙發上的沈宵也消失不見。

落地窗開著,陰冷的風嗚嗚地往裏灌,吹起窗簾在室內飛舞,仿佛在表達不滿的情緒。

柏雲開著輪椅轉身離去。

……

沈宵又做了個好夢,夢裏的男人抱著他,十分溫柔,雖然看不清楚臉,但沈宵肯定就是他的親親老攻。

他太熟悉這個味道,這個溫度,這個力度。

一切都是那麽地讓他沈醉。

柏千璇抱著沈宵穿過蜘蛛花圃。

老實說,他對柏雲取的這個‘血蜘蛛’的名字不太滿意,他的花如此嬌艷動人,怎麽也跟蜘蛛扯不上關系。

他會親切地稱之為‘孩子’。

月光下。

花兒們搖曳著身姿,像他點頭行禮。

都是可愛的孩子們。

‘孩子’們也是他的食物,他的最愛,就像懷中的人兒一樣。

這一大片花圃都是他的孩子,院子後面還有很多。

這些花原本只長在他的住所後面,柏雲提出要研究之後,移植了幾株到柏家花園裏。

不過幾年的時間,已經長成了一大片。

柏千璇小心不踩到腳下的植物,茫茫的紅色後面,有一條小道上山。

通過柏樹林之中的石頭階梯,上面才是他的家。那裏寒冷沒有溫度,他時常會覺得寂寞,他閉上眼睛只想永遠地長眠,但饑餓總是會打擾他的休息。

饑餓。

那是一種很可怕的感覺。

讓他本來就空虛的心靈更加的寂寞。

在過去的日子裏,血蜘蛛還沒有柏雲的加工,他只能采下新鮮的花朵用力吸出花莖裏甜美的汁水。心靈和胃才會得到滿足。

柏千璇想到這裏,目光落在沈宵臉上。他彎起嘴角,終於找到了比血蜘蛛花更甜蜜的存在。

月光悄悄隱進了雲裏。

風粗暴地卷起紅色的絲狀的花瓣,夜色裏漫天花舞。

血蜘蛛像是知心愛人一般釋放出沁人心脾的香味,和柏樹的味道交織在一起。

柏千璇停住腳步,香味勾起了他的食欲,寂寞像一個大洞存在於他的胃中。明明晚上吃了雙人份的食物,他還是感覺到了饑餓。

柏千璇再也忍不住,微微低下頭,迫不及待地舌頭輕輕卷起那誘人的唇肉,用力地允吸起來,就像是在品嘗最甜美的花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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