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 我撿垃圾養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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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我撿垃圾養你啊
◎33◎
周末的中午, 用餐的人很多。
魚火鍋店位置就在很顯眼的電梯，比周圍的餐館更大更氣派。
店面整體以紅色為主，碩大的招牌漆成了金色。
兩個穿著喜慶紅衣服的小哥哥在發傳單。
沈宵順手就接到了傳單, 上面最顯眼的是魚頭火鍋, 後面還有片片魚，酸菜魚什麽的，種類非常豐富。
午餐還在計劃中, 他還記得出發前秦睿說的想吃魚。
於是偷偷瞄了秦睿一眼, 收獲一個寵溺的笑容。沈宵心裏松了口氣, 看來小後媽的出現並沒有影響到秦睿的心情。
“要不我們吃魚吧, 你上午不是說想吃魚嗎。”沈宵拉了拉秦睿的手, 揚了揚手中的傳單。
從走出玩具店開始就一直握著，放眼望去只有情侶或者親子才會牽手, 讓一直沒有什麽想法的他忽然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秦睿側臉看向他：“好啊。”心裏跟吃了蜜糖一樣甜，沈宵還記得他說過想吃魚，無微不至地關心著他。
沈宵又笑道：“不知道光頭哥愛不愛吃。”
秦睿倒是無所謂, 沈宵說吃，那就吃。光頭在他的印象中沒什麽忌口的。他隨手給光頭發了一條消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魚火鍋店上座率高, 人聲嘈雜喧鬧，服務員引著他們往裏面找了一處小卡座。
卡座位置窄小，沈宵首先坐進去，再讓秦睿和自己坐到一邊。
服務員茶水上得很快, 指了指桌角的二維碼，告訴兩人桌是掃碼點單。
秦睿翻開手機菜單, 湊近沈宵, 兩人親密地擠在一起。
秦睿指著招牌魚頭火鍋問道：“要吃這個嗎？”
沈宵沒有反對。
差不多十分鐘後, 光頭也到了，秦睿又讓沈宵點了兩個炒菜。
剛剛光頭在經過四樓的時候看到了玩具店的騷動，來了兩名警察，圍觀的人更多了。人的本質就是吃瓜看熱鬧，光頭忍不住也進去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精彩的一幕。
光頭一邊拆開塑料膜包起的餐具用熱水燙，一邊告訴秦睿道：“睿哥，你猜我剛剛看到了什麽？”
秦睿神情有些懶散，捏緊手裏的紙杯，抿一口熱水，彎彎嘴角並沒有搭理光頭的故弄玄虛。
光頭將第一副燙好的碗碟遞給沈宵，道：“我剛剛在樓下玩具店門口看到了你那小後媽和弟弟。”
沈宵道了句‘謝謝’，看了一眼秦睿沒有說話，便保持沈默，給秦睿倒了一杯紅茶。
見秦睿一臉見怪不怪的樣子，光頭繼續說道：“你家那小後媽可狼狽了，聽說是你那弟弟損壞了店內商品，小後媽不肯賠償，連警察都驚動了。”
“是我報的警。”秦睿懶懶說道，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光頭看著那個冰冷的眼神，拍手叫好：“不愧是睿哥，幹得漂亮。”
“這就是你遲到的理由？”秦睿又嘬了一口茶，明明是連茶葉都看不到的大桶水壺茶，從老婆手裏倒出來就是那麽香甜。
“熟人肯定要多關註一下，”光頭幹笑了兩聲，“我可是看到了最後。你那小後媽看到警察來了也不慫，說什麽玩具店利潤大，損壞不應該按照原價，想不到殺得一手好價，最後按照七折賠償。”
“是嗎。”秦睿覺得好笑，徐美歡處心積慮爬上了老總的床，還生了兒子。本以為實現了階級跨越，大概做夢也沒想到還沒瀟灑幾年就要破產。
“有趣的還在後頭呢，”光頭搖頭晃腦跟說書一樣，“那小後媽從皮包縫裏又掏出來一張銀行卡，刷了八百四十塊。結果簽名被櫃姐發現不是她本人的卡。”
秦睿思考了幾秒，他以前就有想過。雖然人前柔柔弱弱，但手段厲害，徐美歡肯定有後手。
當年把他趕出公司，他可以理解為不想他畢業後參與公司運營。可是後面又排擠了幾個親戚股東。最後在公司裏一手遮天春風得意，突然之間離開了公司。中間肯定是出了什麽問題，也從那個時候開始公司的業務開始明顯的下滑。
“結局是警察把人帶回警局了，因為小後媽解釋不清楚那卡是誰的，前面有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錢。”光頭饒有興致地說道，“看來小後媽的秘密很多。”
秦睿也勾唇一笑，父親是個睜眼瞎，他可不是。
是時候去調查一下了。
服務員將魚火鍋端了上來。
魚火鍋足足有臉盆大小。
魚全部炸好入鍋，再澆上奶白的湯，大蔥、番茄點綴著白嫩嫩的魚肉，讓人食指大動。
第二道菜還是魚。沈宵看著小魚幹金黃酥脆忍不住點了一份。
最後便是青菜，沈宵謹記著營養要均衡。
菜分量很足，味道還不錯。
在秦睿心裏怎麽也比不上沈宵做的。
沈宵一邊吃魚，一邊照顧秦睿。
細細把魚肉裏的刺挑出來，再放到秦睿的碗裏。
店裏音樂喜慶，混雜著人聲，這頓飯吃得非常熱鬧。
沈宵還在用心挑著刺，只聽到滋滋滋的聲響。
【你怎麽單獨和男主吃飯？女主呢？】消失了許久的007冷不防鉆了出來。它忙完了其他事，才想起來過來看看沈宵的情況，進入就看到沈宵在和男主開心用餐，並不見女主的身影。
【蔣玥在回收站，她說她今天不想出來。】沈宵頓時有些不高興了，什麽叫做‘單獨’，【光頭哥也在，只是普通的朋友聚會用餐。】
007掃描到了光頭的臉，彈出了‘男主好友’的標簽。又看到沈宵在給手不方便的秦睿夾菜，看著也沒什麽特別的。
唯一可惜的是女主不在場。
【請宿主努力完成任務……】007例行說了點官話，打算離開，像它這樣的低端系統，臨時綁定了好幾個新手，進入的都是簡單的現實向的溫和小世界，沈宵只是其中一個。
【等一下，】沈宵看著眼前逐漸變淡的屏幕叫住007，【有徐美歡的資料嗎？】
聽秦睿和光頭的話，結合剛剛在樓下玩具店的事件，他對秦睿的小後媽有些好奇，問其他人很尷尬，不如問問系統。
【宿主稍等。】007開始翻查資料，很快沈宵眼前彈出一張資料圖。
徐美歡，女，二十九歲，大學本科學歷。男主秦睿的後媽，家庭主婦，生有一子。身份證號碼是：xxxxxxxxxxx……
【沒了？】沈宵驚訝問道，系統的資料居然如此簡單。
【就這些。】007嚴肅道，【小世界是獨立的現實世界，裏面的人對於小世界都是活著的、真實存在的。換句話來說，他們會按照自己的想法來行動。我們不得強行幹預。】
沈宵楞了楞，默默點了個x，關閉了浮在眼前的小屏幕。這個小世界的人對於這個時空都是真實存在的，其實不存在的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秦睿見沈宵動作越來越慢，最後停住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輕輕撞了一下沈宵的肩頭，柔聲問道：“怎麽了？”
沈宵回過神搖搖頭，努力露出笑容。告誡自己不要多想，他不過是要在這個小世界待幾個月，開開心心地和朋友渡過每一天才重要。
“累了就休息一下吧。”秦睿拿起茶壺給沈宵的杯中倒滿，“我的手今天好多了。”
“嗯。”沈宵低下頭，將一小塊魚肉塞進嘴裏。
秦睿和光頭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光頭馬上開啟了話嘮模式，熱情跟沈宵介紹起中心商場還有附近的娛樂設施。聽得沈宵眼睛亮晶晶的，今天蔣玥給他放假，天氣又好，還有交通工具，是可以到處走走玩玩。
秦睿眉眼裏含著笑，時不時附和兩句。
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走到跟前，手中拿著一籃子五顏六色的假花和玩具。
“哥哥要不要買點花？”小姑娘聲音軟糯，首先看到了秦睿，臉上馬上紅了半邊。轉頭問桌子另外一邊的光頭，“哥哥要不要買一點？”
沈宵看著她籃子裏的小玩意，滿滿當當的，或許是生意剛剛開始，還沒有能賣出去多少。
光頭在一旁問道：“小妹妹，別人都賣鮮花，你怎麽賣的塑料假花。”
小城市的商場管控不是嚴格，餐廳經常會有小販出去賣一些鮮花、打火機、小玩具之類的。只要和餐廳販賣的東西不重覆，不是違禁品，不影響餐廳的正常秩序，服務員一般不會驅趕他們。
“這個不是塑料假花，”小姑娘眨巴著大眼，“是紙做的，你看。”
說完拿出一支來，黃色的小花一串，倒是有點像秦睿爺爺畫的迎春花，上面點綴著白色的細小珠子，讓整串花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雖然是紙做的，但是防水。”小姑娘驕傲道，“這是我們小太陽之家的小夥伴一起做的。”
“小太陽之家是什麽。”光頭饒有興致地問道。
“就是少年宮，很多小朋友一起做手工的地方。”小姑娘一邊解釋一邊比劃著，“我們會做小花，頭砸，還有小玩具，然後捐給福利院的弟弟妹妹們。”
“那挺厲害的。”光頭誇讚道。
“那哥哥要不要買一點花花？”小姑娘雖然在和光頭聊著天，但會時不時偷瞄秦睿那邊。
“你問問這個哥哥唄。”光頭揚揚下巴指著秦睿，“小妹妹你為什麽一直看那個哥哥呀？”
“因為長得好看……”小姑娘小聲道，“比電視裏的小哥哥還好看。”
沈宵聽著有趣的聊天，忽然看到後面一個服務員端著一大盆魚火鍋過來。
現在餐廳中午的流量到了最高峰，一個人管一片區域，服務員非常忙碌。
“讓一讓。”服務員一邊走一邊喊著移動過來，過道只有一米多寬，頭上燈光昏暗，他似乎並沒有看到沈宵這一桌前面，立著一位身高不到一米四的小姑娘。
“小心！”沈宵驚呼了一聲。
他坐在裏面的位置，離過道還隔著秦睿。
餐桌和固定的卡座椅子非常窄小，他想阻止一時間也站不起來。
服務員如果撞到小姑娘摔倒了，附近都是食客，還不知道會潑到哪裏。
那麽大一鍋滾燙的魚。
潑到誰身上都不堪設想。
眼看就要撞上小姑娘，秦睿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小姑娘的肩膀往旁邊一拉。小姑娘跌坐在秦睿身上，籃子裏的東西掉了一地。
服務員這才意識到前面站著一個人，連忙停住腳，往下看了一眼，叫道：“怎麽又是你，都告訴你不要來了。”
小姑娘被嚇傻了站在原地，吃驚地睜大眼睛。
秦睿起身將小姑娘拉到一邊，和光頭幫忙撿地上的東西。
“你還好嗎？”沈宵安撫著小姑娘，她看著沒有摔到哪裏，不過秦睿的力氣很大，也有可能磕碰到了看不到的地方。
沈宵又問道：“有沒有受傷？”
小姑娘搖搖頭，沒過幾秒眼眶就濕了。
“這種地方挺危險的，”沈宵指著餐廳的過道，“你比較矮，這裏光線不好，那些端盤子的大哥哥不一定能看到你。”
小姑娘只能點點頭。
沈宵勸告道：“去電梯口比較好，地方寬敞人也很多。”
“嗯。”小姑娘立在桌子對面，用力擦了擦眼睛。
秦睿將拾回來的籃子遞給沈宵。
沈宵整理了一番，裏面的小玩意都還在，這種距離摔到地上也沒有完全變形。只有剛剛小姑娘拿在手中的黃色小花微微沾到了一點點汙漬。
“還給你。”沈宵將籃子塞到小姑娘手中。
“謝謝。”小姑娘低著頭，情緒依然十分低落。
“這個怎麽樣？”秦睿拿起籃子裏那串黃色的小花，遞到沈宵面前。
“我覺得很可愛。”沈宵笑笑，指尖劃過那黃色的花瓣。
“那我就買這個。”秦睿故意對小姑娘道，“我要買這個花送給這位小哥哥，請問多少錢？”
小姑娘微微點頭，道：“這個是樣品，我還有別的顏色的。”說著從籃子裏掏出了五顏六色的紙花。
秦睿笑著說道：“沒關系，我就要這一朵。”
“五塊錢。”小姑娘紅著臉，小心將花用玻璃紙包好，放到秦睿手中，離開的時候還忍不住回頭看秦睿。
沈宵倒是沒在意，他早就吃飽了，摩挲著手中的黃色小花。
他挺喜歡這黃色的小花，還記得那浪漫的花語——相愛到天荒地老。
可惜花不是真花，現在是十月底並不是迎春花的花期。聽秦睿說二月底三月便會開花，想想沈宵心裏還有點小期待。
光頭戲謔道：“睿哥真會哄人。”
“多吃點飯，就你話多。”秦睿狠狠瞪了他一眼，知道他不單單指哄小姑娘，買這串小黃花，便只是單純為了哄沈宵開心。
“了解！”光頭又夾了一條炸魚，大口咀嚼了起來。
“吃完飯我們去看電影好不好？”秦睿無視光頭，轉頭柔聲問沈宵。他的計劃是吃飯，看電影，再去酒吧或者ktv，先把氣氛烘托起來，然後再找個僻靜的地方相處。
等時機成熟來一場浪漫的告白。
然後親到老婆甜甜蜜蜜的小嘴。
“看電影嗎……”沈宵有些心動，又想起還留在回收站的蔣玥，他和秦睿在外面吃喝玩樂，丟下蔣玥感覺似乎不太好。
“最近上映了幾個新片很不錯。”光頭開始助攻，“有文藝片有武打片有科幻片，都是口碑不錯的導演作品。”
“嗯，這個我早就想看了。”秦睿翻開手機找到一張電影海報，幾個模樣俊俏的年輕演員做著搞笑的動作，旁邊寫著‘年度最佳喜劇片’。
沈宵看了海報一眼，目光便被旁邊的文案吸引得挪不開眼。
光頭伸長了脖子看了一眼，大呼：“這個啊，我看了，可搞笑了，過幾天就下影了。”
沈宵有些糾結，他拿起手機給蔣玥發了一條消息。秦睿看在眼裏，心裏跟被人用針紮了一樣，他轉過身竭盡全力維持著臉上的表情。
光頭不動聲色，暗暗為好哥們嘆氣。
見沈宵發完短信幾分鐘都沒有回應，便說道：“下一場馬上就要開了，要不我們先去買票？”
沈宵盯著手機，又不好意思讓秦睿和光頭等著，想著蔣玥可能是看消息不及時，幹脆撥打了過去。
“不去。”
蔣玥有些暴躁，她剛剛吃完飯從家裏跑出來。
中午回家從上桌吃飯開始就被蔣玥媽數落，只能瘋狂地扒飯，也不知道吃了些什麽，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家。
“你去吧，玩得開心一點。”蔣玥強裝鎮定說完掛了電話。
沈宵頓時有些遺憾，他轉頭看向秦睿，說道：“蔣玥不想來，我們去買票吧。”
走了幾步發現秦睿低著頭，臉上依舊掛著難掩的失落。
原來他是真的很喜歡蔣玥。
沈宵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秦睿，忽然伸手扯了下秦睿的衣角，然後輕輕挽住秦睿的胳膊。
秦睿心跳加速，臉色頃刻多雲轉晴，將臉扭到了一邊，心情也輕松起來。
走到電影院門口，秦睿的電話就響了。
秦睿一看陌生號碼，完全就懶得接。
手機不依不饒地打了十幾個響個不停。
“誰的電話？”沈宵一臉疑問看向秦睿，沒有號碼，秦睿既不接也不按掉。
他敏銳地察覺到，秦睿表面上看著毫不在意，眼睛卻閃過一絲憂郁。
“睿哥，你真不接啊。”光頭笑得意味深長，他剛剛買好票，還有十五分鐘就要開演了。
秦睿輕哼了一聲，這才不情願地拿起手機，他不想沈宵聽到他家的破事影響看電影的好心情，走到了角落裏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一陣劈頭蓋臉的教育。
聲音很大，秦睿將手機拿遠了一點，瞇著眼看著地面。
不出所料是秦睿爸，在電話裏痛罵秦睿不管後媽和弟弟，害他不得不百忙之中去警察局把人接出來。
秦睿一句都沒有反駁，只是靜靜聽完，直到那邊逐漸變得沈默起來。
“睿睿，你什麽時候回來？”發洩過後，秦睿爸的聲音緩和下來。
“為什麽？”秦睿淡淡反問道。
“公司出了問題，我需要你。”秦睿爸的聲音沈重起來。
“我知道。”秦睿輕笑了一聲，“需要我的錢。”
“公司是你爺爺的心血……”秦睿爸說著聲音變得嗚咽，“怪你爸爸我沒守好爺爺的基業。”
“哦，我不會拿錢。”秦睿 平淡說道，“還有，爺爺會原諒你的。”
“你這個不孝子！”電話那邊又開始暴怒起來。
秦睿直接掛斷了電話，順便將那號碼拉黑，將手機調到靜音模式，然後調整好情緒走向沈宵。
“怎麽了？有什麽事嗎？”沈宵一臉擔心，停止了翻閱手中的宣傳冊。
“沒什麽。”秦睿笑了笑，“一個詐騙電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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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中午, 用餐的人很多。
魚火鍋店位置就在很顯眼的電梯，比周圍的餐館更大更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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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穿著喜慶紅衣服的小哥哥在發傳單。
沈宵順手就接到了傳單, 上面最顯眼的是魚頭火鍋, 後面還有片片魚，酸菜魚什麽的，種類非常豐富。
午餐還在計劃中, 他還記得出發前秦睿說的想吃魚。
於是偷偷瞄了秦睿一眼, 收獲一個寵溺的笑容。沈宵心裏松了口氣, 看來小後媽的出現並沒有影響到秦睿的心情。
“要不我們吃魚吧, 你上午不是說想吃魚嗎。”沈宵拉了拉秦睿的手, 揚了揚手中的傳單。
從走出玩具店開始就一直握著，放眼望去只有情侶或者親子才會牽手, 讓一直沒有什麽想法的他忽然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秦睿側臉看向他：“好啊。”心裏跟吃了蜜糖一樣甜，沈宵還記得他說過想吃魚，無微不至地關心著他。
沈宵又笑道：“不知道光頭哥愛不愛吃。”
秦睿倒是無所謂, 沈宵說吃，那就吃。光頭在他的印象中沒什麽忌口的。他隨手給光頭發了一條消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魚火鍋店上座率高, 人聲嘈雜喧鬧，服務員引著他們往裏面找了一處小卡座。
卡座位置窄小，沈宵首先坐進去，再讓秦睿和自己坐到一邊。
服務員茶水上得很快, 指了指桌角的二維碼，告訴兩人桌是掃碼點單。
秦睿翻開手機菜單, 湊近沈宵, 兩人親密地擠在一起。
秦睿指著招牌魚頭火鍋問道：“要吃這個嗎？”
沈宵沒有反對。
差不多十分鐘後, 光頭也到了，秦睿又讓沈宵點了兩個炒菜。
剛剛光頭在經過四樓的時候看到了玩具店的騷動，來了兩名警察，圍觀的人更多了。人的本質就是吃瓜看熱鬧，光頭忍不住也進去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精彩的一幕。
光頭一邊拆開塑料膜包起的餐具用熱水燙，一邊告訴秦睿道：“睿哥，你猜我剛剛看到了什麽？”
秦睿神情有些懶散，捏緊手裏的紙杯，抿一口熱水，彎彎嘴角並沒有搭理光頭的故弄玄虛。
光頭將第一副燙好的碗碟遞給沈宵，道：“我剛剛在樓下玩具店門口看到了你那小後媽和弟弟。”
沈宵道了句‘謝謝’，看了一眼秦睿沒有說話，便保持沈默，給秦睿倒了一杯紅茶。
見秦睿一臉見怪不怪的樣子，光頭繼續說道：“你家那小後媽可狼狽了，聽說是你那弟弟損壞了店內商品，小後媽不肯賠償，連警察都驚動了。”
“是我報的警。”秦睿懶懶說道，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光頭看著那個冰冷的眼神，拍手叫好：“不愧是睿哥，幹得漂亮。”
“這就是你遲到的理由？”秦睿又嘬了一口茶，明明是連茶葉都看不到的大桶水壺茶，從老婆手裏倒出來就是那麽香甜。
“熟人肯定要多關註一下，”光頭幹笑了兩聲，“我可是看到了最後。你那小後媽看到警察來了也不慫，說什麽玩具店利潤大，損壞不應該按照原價，想不到殺得一手好價，最後按照七折賠償。”
“是嗎。”秦睿覺得好笑，徐美歡處心積慮爬上了老總的床，還生了兒子。本以為實現了階級跨越，大概做夢也沒想到還沒瀟灑幾年就要破產。
“有趣的還在後頭呢，”光頭搖頭晃腦跟說書一樣，“那小後媽從皮包縫裏又掏出來一張銀行卡，刷了八百四十塊。結果簽名被櫃姐發現不是她本人的卡。”
秦睿思考了幾秒，他以前就有想過。雖然人前柔柔弱弱，但手段厲害，徐美歡肯定有後手。
當年把他趕出公司，他可以理解為不想他畢業後參與公司運營。可是後面又排擠了幾個親戚股東。最後在公司裏一手遮天春風得意，突然之間離開了公司。中間肯定是出了什麽問題，也從那個時候開始公司的業務開始明顯的下滑。
“結局是警察把人帶回警局了，因為小後媽解釋不清楚那卡是誰的，前面有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錢。”光頭饒有興致地說道，“看來小後媽的秘密很多。”
秦睿也勾唇一笑，父親是個睜眼瞎，他可不是。
是時候去調查一下了。
服務員將魚火鍋端了上來。
魚火鍋足足有臉盆大小。
魚全部炸好入鍋，再澆上奶白的湯，大蔥、番茄點綴著白嫩嫩的魚肉，讓人食指大動。
第二道菜還是魚。沈宵看著小魚幹金黃酥脆忍不住點了一份。
最後便是青菜，沈宵謹記著營養要均衡。
菜分量很足，味道還不錯。
在秦睿心裏怎麽也比不上沈宵做的。
沈宵一邊吃魚，一邊照顧秦睿。
細細把魚肉裏的刺挑出來，再放到秦睿的碗裏。
店裏音樂喜慶，混雜著人聲，這頓飯吃得非常熱鬧。
沈宵還在用心挑著刺，只聽到滋滋滋的聲響。
【你怎麽單獨和男主吃飯？女主呢？】消失了許久的007冷不防鉆了出來。它忙完了其他事，才想起來過來看看沈宵的情況，進入就看到沈宵在和男主開心用餐，並不見女主的身影。
【蔣玥在回收站，她說她今天不想出來。】沈宵頓時有些不高興了，什麽叫做‘單獨’，【光頭哥也在，只是普通的朋友聚會用餐。】
007掃描到了光頭的臉，彈出了‘男主好友’的標簽。又看到沈宵在給手不方便的秦睿夾菜，看著也沒什麽特別的。
唯一可惜的是女主不在場。
【請宿主努力完成任務……】007例行說了點官話，打算離開，像它這樣的低端系統，臨時綁定了好幾個新手，進入的都是簡單的現實向的溫和小世界，沈宵只是其中一個。
【等一下，】沈宵看著眼前逐漸變淡的屏幕叫住007，【有徐美歡的資料嗎？】
聽秦睿和光頭的話，結合剛剛在樓下玩具店的事件，他對秦睿的小後媽有些好奇，問其他人很尷尬，不如問問系統。
【宿主稍等。】007開始翻查資料，很快沈宵眼前彈出一張資料圖。
徐美歡，女，二十九歲，大學本科學歷。男主秦睿的後媽，家庭主婦，生有一子。身份證號碼是：xxxxxxxxxxx……
【沒了？】沈宵驚訝問道，系統的資料居然如此簡單。
【就這些。】007嚴肅道，【小世界是獨立的現實世界，裏面的人對於小世界都是活著的、真實存在的。換句話來說，他們會按照自己的想法來行動。我們不得強行幹預。】
沈宵楞了楞，默默點了個x，關閉了浮在眼前的小屏幕。這個小世界的人對於這個時空都是真實存在的，其實不存在的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秦睿見沈宵動作越來越慢，最後停住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輕輕撞了一下沈宵的肩頭，柔聲問道：“怎麽了？”
沈宵回過神搖搖頭，努力露出笑容。告誡自己不要多想，他不過是要在這個小世界待幾個月，開開心心地和朋友渡過每一天才重要。
“累了就休息一下吧。”秦睿拿起茶壺給沈宵的杯中倒滿，“我的手今天好多了。”
“嗯。”沈宵低下頭，將一小塊魚肉塞進嘴裏。
秦睿和光頭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光頭馬上開啟了話嘮模式，熱情跟沈宵介紹起中心商場還有附近的娛樂設施。聽得沈宵眼睛亮晶晶的，今天蔣玥給他放假，天氣又好，還有交通工具，是可以到處走走玩玩。
秦睿眉眼裏含著笑，時不時附和兩句。
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走到跟前，手中拿著一籃子五顏六色的假花和玩具。
“哥哥要不要買點花？”小姑娘聲音軟糯，首先看到了秦睿，臉上馬上紅了半邊。轉頭問桌子另外一邊的光頭，“哥哥要不要買一點？”
沈宵看著她籃子裏的小玩意，滿滿當當的，或許是生意剛剛開始，還沒有能賣出去多少。
光頭在一旁問道：“小妹妹，別人都賣鮮花，你怎麽賣的塑料假花。”
小城市的商場管控不是嚴格，餐廳經常會有小販出去賣一些鮮花、打火機、小玩具之類的。只要和餐廳販賣的東西不重覆，不是違禁品，不影響餐廳的正常秩序，服務員一般不會驅趕他們。
“這個不是塑料假花，”小姑娘眨巴著大眼，“是紙做的，你看。”
說完拿出一支來，黃色的小花一串，倒是有點像秦睿爺爺畫的迎春花，上面點綴著白色的細小珠子，讓整串花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雖然是紙做的，但是防水。”小姑娘驕傲道，“這是我們小太陽之家的小夥伴一起做的。”
“小太陽之家是什麽。”光頭饒有興致地問道。
“就是少年宮，很多小朋友一起做手工的地方。”小姑娘一邊解釋一邊比劃著，“我們會做小花，頭砸，還有小玩具，然後捐給福利院的弟弟妹妹們。”
“那挺厲害的。”光頭誇讚道。
“那哥哥要不要買一點花花？”小姑娘雖然在和光頭聊著天，但會時不時偷瞄秦睿那邊。
“你問問這個哥哥唄。”光頭揚揚下巴指著秦睿，“小妹妹你為什麽一直看那個哥哥呀？”
“因為長得好看……”小姑娘小聲道，“比電視裏的小哥哥還好看。”
沈宵聽著有趣的聊天，忽然看到後面一個服務員端著一大盆魚火鍋過來。
現在餐廳中午的流量到了最高峰，一個人管一片區域，服務員非常忙碌。
“讓一讓。”服務員一邊走一邊喊著移動過來，過道只有一米多寬，頭上燈光昏暗，他似乎並沒有看到沈宵這一桌前面，立著一位身高不到一米四的小姑娘。
“小心！”沈宵驚呼了一聲。
他坐在裏面的位置，離過道還隔著秦睿。
餐桌和固定的卡座椅子非常窄小，他想阻止一時間也站不起來。
服務員如果撞到小姑娘摔倒了，附近都是食客，還不知道會潑到哪裏。
那麽大一鍋滾燙的魚。
潑到誰身上都不堪設想。
眼看就要撞上小姑娘，秦睿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小姑娘的肩膀往旁邊一拉。小姑娘跌坐在秦睿身上，籃子裏的東西掉了一地。
服務員這才意識到前面站著一個人，連忙停住腳，往下看了一眼，叫道：“怎麽又是你，都告訴你不要來了。”
小姑娘被嚇傻了站在原地，吃驚地睜大眼睛。
秦睿起身將小姑娘拉到一邊，和光頭幫忙撿地上的東西。
“你還好嗎？”沈宵安撫著小姑娘，她看著沒有摔到哪裏，不過秦睿的力氣很大，也有可能磕碰到了看不到的地方。
沈宵又問道：“有沒有受傷？”
小姑娘搖搖頭，沒過幾秒眼眶就濕了。
“這種地方挺危險的，”沈宵指著餐廳的過道，“你比較矮，這裏光線不好，那些端盤子的大哥哥不一定能看到你。”
小姑娘只能點點頭。
沈宵勸告道：“去電梯口比較好，地方寬敞人也很多。”
“嗯。”小姑娘立在桌子對面，用力擦了擦眼睛。
秦睿將拾回來的籃子遞給沈宵。
沈宵整理了一番，裏面的小玩意都還在，這種距離摔到地上也沒有完全變形。只有剛剛小姑娘拿在手中的黃色小花微微沾到了一點點汙漬。
“還給你。”沈宵將籃子塞到小姑娘手中。
“謝謝。”小姑娘低著頭，情緒依然十分低落。
“這個怎麽樣？”秦睿拿起籃子裏那串黃色的小花，遞到沈宵面前。
“我覺得很可愛。”沈宵笑笑，指尖劃過那黃色的花瓣。
“那我就買這個。”秦睿故意對小姑娘道，“我要買這個花送給這位小哥哥，請問多少錢？”
小姑娘微微點頭，道：“這個是樣品，我還有別的顏色的。”說著從籃子裏掏出了五顏六色的紙花。
秦睿笑著說道：“沒關系，我就要這一朵。”
“五塊錢。”小姑娘紅著臉，小心將花用玻璃紙包好，放到秦睿手中，離開的時候還忍不住回頭看秦睿。
沈宵倒是沒在意，他早就吃飽了，摩挲著手中的黃色小花。
他挺喜歡這黃色的小花，還記得那浪漫的花語——相愛到天荒地老。
可惜花不是真花，現在是十月底並不是迎春花的花期。聽秦睿說二月底三月便會開花，想想沈宵心裏還有點小期待。
光頭戲謔道：“睿哥真會哄人。”
“多吃點飯，就你話多。”秦睿狠狠瞪了他一眼，知道他不單單指哄小姑娘，買這串小黃花，便只是單純為了哄沈宵開心。
“了解！”光頭又夾了一條炸魚，大口咀嚼了起來。
“吃完飯我們去看電影好不好？”秦睿無視光頭，轉頭柔聲問沈宵。他的計劃是吃飯，看電影，再去酒吧或者ktv，先把氣氛烘托起來，然後再找個僻靜的地方相處。
等時機成熟來一場浪漫的告白。
然後親到老婆甜甜蜜蜜的小嘴。
“看電影嗎……”沈宵有些心動，又想起還留在回收站的蔣玥，他和秦睿在外面吃喝玩樂，丟下蔣玥感覺似乎不太好。
“最近上映了幾個新片很不錯。”光頭開始助攻，“有文藝片有武打片有科幻片，都是口碑不錯的導演作品。”
“嗯，這個我早就想看了。”秦睿翻開手機找到一張電影海報，幾個模樣俊俏的年輕演員做著搞笑的動作，旁邊寫著‘年度最佳喜劇片’。
沈宵看了海報一眼，目光便被旁邊的文案吸引得挪不開眼。
光頭伸長了脖子看了一眼，大呼：“這個啊，我看了，可搞笑了，過幾天就下影了。”
沈宵有些糾結，他拿起手機給蔣玥發了一條消息。秦睿看在眼裏，心裏跟被人用針紮了一樣，他轉過身竭盡全力維持著臉上的表情。
光頭不動聲色，暗暗為好哥們嘆氣。
見沈宵發完短信幾分鐘都沒有回應，便說道：“下一場馬上就要開了，要不我們先去買票？”
沈宵盯著手機，又不好意思讓秦睿和光頭等著，想著蔣玥可能是看消息不及時，幹脆撥打了過去。
“不去。”
蔣玥有些暴躁，她剛剛吃完飯從家裏跑出來。
中午回家從上桌吃飯開始就被蔣玥媽數落，只能瘋狂地扒飯，也不知道吃了些什麽，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家。
“你去吧，玩得開心一點。”蔣玥強裝鎮定說完掛了電話。
沈宵頓時有些遺憾，他轉頭看向秦睿，說道：“蔣玥不想來，我們去買票吧。”
走了幾步發現秦睿低著頭，臉上依舊掛著難掩的失落。
原來他是真的很喜歡蔣玥。
沈宵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秦睿，忽然伸手扯了下秦睿的衣角，然後輕輕挽住秦睿的胳膊。
秦睿心跳加速，臉色頃刻多雲轉晴，將臉扭到了一邊，心情也輕松起來。
走到電影院門口，秦睿的電話就響了。
秦睿一看陌生號碼，完全就懶得接。
手機不依不饒地打了十幾個響個不停。
“誰的電話？”沈宵一臉疑問看向秦睿，沒有號碼，秦睿既不接也不按掉。
他敏銳地察覺到，秦睿表面上看著毫不在意，眼睛卻閃過一絲憂郁。
“睿哥，你真不接啊。”光頭笑得意味深長，他剛剛買好票，還有十五分鐘就要開演了。
秦睿輕哼了一聲，這才不情願地拿起手機，他不想沈宵聽到他家的破事影響看電影的好心情，走到了角落裏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一陣劈頭蓋臉的教育。
聲音很大，秦睿將手機拿遠了一點，瞇著眼看著地面。
不出所料是秦睿爸，在電話裏痛罵秦睿不管後媽和弟弟，害他不得不百忙之中去警察局把人接出來。
秦睿一句都沒有反駁，只是靜靜聽完，直到那邊逐漸變得沈默起來。
“睿睿，你什麽時候回來？”發洩過後，秦睿爸的聲音緩和下來。
“為什麽？”秦睿淡淡反問道。
“公司出了問題，我需要你。”秦睿爸的聲音沈重起來。
“我知道。”秦睿輕笑了一聲，“需要我的錢。”
“公司是你爺爺的心血……”秦睿爸說著聲音變得嗚咽，“怪你爸爸我沒守好爺爺的基業。”
“哦，我不會拿錢。”秦睿 平淡說道，“還有，爺爺會原諒你的。”
“你這個不孝子！”電話那邊又開始暴怒起來。
秦睿直接掛斷了電話，順便將那號碼拉黑，將手機調到靜音模式，然後調整好情緒走向沈宵。
“怎麽了？有什麽事嗎？”沈宵一臉擔心，停止了翻閱手中的宣傳冊。
“沒什麽。”秦睿笑了笑，“一個詐騙電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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