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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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兩家長輩見面本來約在周六,不過周六沈煙臨時來手術,推到周日。

這臺手術比較覆雜,連續七個小時才下手術室,簡單吃個飯又和其他科室會診研究,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多才結束。

沈煙覺得她累得開車都開出幻影來了,好在從醫院到家不遠,平安到達。

她手裏攢了點錢,但沒買房,現在住的地方是租的,一個小兩室,幹凈整潔,重點是離醫院近。

本來打算過兩年再買一套自己的小房子,現在看來可以暫時放一放,這筆錢先存定期。

梁星啟家底不錯,他自己又在高校工作,不說發財,不出岔子安安穩穩應該沒問題,結婚後她生活不會有什麽大變化。

到家,沈煙包一放,直接倒在沙發上。

這幾年工作忙,這個家跟宿舍差不多了,幹凈原因之一是沒有太重的生活痕跡,連垃圾都可以幾天倒一回。

夜漸深,涼風從沒關緊的陽臺窗戶蹭入。

不知幾點,好像被冷醒,又好像被消息提示音吵醒,沈煙再睜眼腦袋都是昏的。

醒了會神,從包裏掏出手機。

鎖屏顯示時間:01:18

這是睡了一個小時。

還有剛剛發來的消息:

梁星啟:【上次去你家你媽媽好像很喜歡我給她帶的茶葉,我又買了兩罐,明天拿給她。】

梁星啟:【我媽很喜歡吃明天那家餐廳的烤乳豬和燒鵝,你要是去得早可以先點。】

沈煙咂摸了下才看懂這兩條消息什麽意思,她捋了捋睡得淩亂的頭發,回他:【知道了。】

那邊很快回:【還沒睡?】

沈煙:【睡了一覺。】

梁星啟:【那晚安。】

沈煙:【晚安。】

沈煙放下手機,先到衛生間掬水洗臉,等清醒得差不多了再去找衣服洗澡。

洗澡洗頭,花了四十分鐘。

她不大喜歡消毒水的味道,可做這個工作無法避免,只能在工作之外盡量洗去身上氣味。

吹幹頭發後倒頭就睡。

特地沒調鬧鐘,不過第二天一早身體還是按照生物鐘七點準時蘇醒,她看一眼手機,又蒙過被子繼續睡,嘴巴喃喃:“再睡一會......就一會......”

可回籠覺一覺居然到十一點,沈煙著急忙慌洗漱換衣,又簡單化了個淡妝後匆匆出門。

到底還是遲了點,包廂裏蔣玉蓮和陸慈都到了,梁星啟坐在陸慈旁邊。

蔣玉蓮見她慌忙趕到,出聲數落,又帶著點心疼,“是不是又加班了?你們醫院怎麽回事?”

沈煙笑笑,走到陸慈身邊,遞上手裏禮物:“陸老師,不好意思我來遲了。這是我們醫院中醫館自己做的中藥材點心,我覺得挺好吃,您嘗嘗。”

陸慈高興接過,“有心了。”又認真看兒媳婦,越看越喜歡,關心道:“工作要緊,身體也要緊。”

“是。”

沈煙坐到另一邊蔣玉蓮旁,眼皮一撩,對上對面稍微驚訝的眼神,她揚揚眉,擡起他倒過來的水喝了兩口。

餘光裏這個不茍言笑的人似乎也彎了彎唇。

今天算是正式見家長,昨晚他估計是怕自己沒時間準備禮物,專門拐彎抹角提醒那麽一句,可她沈煙要是真不懂一點人情世故,走不到今天這個位置。

安東沒跟來,包廂裏只有兩位媽媽商量婚事。

當時選擇梁星啟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他家庭關系簡單,母親性格好相處,父親不在,有個妹妹,不過妹妹前兩年嫁到國外定居了,這樣就意味著她不會有太多同事嘴裏的婆家家長裏短。

所以眼下飯桌上非常和諧。

沈煙插不上話,肚子也餓,專心吃飯。

這家飯店的菜是真好吃,烤乳豬外焦裏嫩,一口咬下去嫩汁爆出,燒鵝也非常不賴。

一陣客套話之後陸慈說起彩禮,可能是梁星啟和她商量過,陸慈直接說的二十八萬八,蔣玉蓮假意推了幾下後欣然接受。

之後是婚禮,陸慈問她想怎麽辦,沈煙把那天和梁星啟說的話告訴她,委婉表示自己沒有太多時間準備婚禮。

這樣一來兩位媽媽便自己做主了,熱火朝天商量什麽時候辦,在哪裏辦,西式中式......新婚小兩口更加沒法插嘴。

梁星啟見她筷子頻頻伸向他身前的烤乳豬,伸手把烤乳豬和她那邊的白灼菜心換了位置。

女人擡頭望來,接著輾然一笑,繼續不客氣夾菜。

蔣玉蓮和陸慈聊上頭,定好形式之後開始選酒店,幾家酒店選來選去也沒定下來,後來索性放一邊,開始商量邀請賓客,倆人一一數著兩家要請的親戚,又問他們要請多少同事和朋友,就這麽聊到沈煙吃飽飯又喝了兩杯飲料都還沒結束。

水喝得有點多,沈煙出門上廁所,出來時看見等在衛生間的蔣玉蓮,她邊洗手邊問:“聊完了?”

蔣玉蓮仔仔細細看向人,心裏冒出無限感慨,沒想到這一天這樣快到來,她記憶裏的女兒還只是個不到膝蓋的小不點呢,今天居然嫁人了。

又想起離婚後從家裏搬出來那天她抱著門框望向自己的通紅眼神,小女孩癟著嘴,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也倔強地沒說一句挽留的話。

蔣玉蓮想著想著眼底蒙上淚水,她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這個女兒。

她擦擦眼角,露出個笑容:“我看陸老師人不錯,之後嫁過去你們好好相處。”

沈煙看見她擦眼淚的動作了,洗手的動作慢下來。

當初蔣玉蓮離婚原因之一是奶奶控制欲太強,蔣玉蓮是個軟性子,受了許多委屈。

和她爸離婚估計是她這輩子做的最勇敢的事。

“知道。”

蔣玉蓮走近兩步,溫聲再說:“煙煙,那二十八萬八我們不拿,你自己留著。”

沈煙有些驚訝,看過去,“安東同意?”

“這件事跟他沒關系。”

沈煙當然知道跟他沒關系,但是她知道安東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動了這個心思,你不給,最後是不是又要跟你吵架,打你罵你?”

蔣玉蓮依然說:“不會,你不用管這些。”

“媽。”沈煙十分無奈:“你為什麽......”

“親家還在等,我先進去。”

沈煙看著那越來越瘦弱的背影,心裏滿是無力。

回到包廂,她已經沒什麽心情再參與到討論婚事的熱烈氛圍中,刷著手機等結束。

十幾分鐘後,梁星啟看了眼對面低著頭有些無聊的女人,開口打斷兩位媽媽,“媽,今天沈煙休假,我們打算去看看新房,要不你們商量著,我們先走。”

陸慈:“好好好,你們去。”又對沈煙說:“新房看看有沒有什麽要添置的,盡管跟星啟說。”

“好的。”

沈煙拎上包和梁星啟出門。

之前沒有說要去看房子,不過今天確實是難得的休假,去看看也無妨。

走去停車場的路上他說:“房子離你們醫院不遠,小區也挺新,就是屋子裏沒人住落了些灰,我媽說去打掃過,不過我還沒去,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樣。”

沈煙問:“那你平時都住哪裏?”

“學校外面有套小房子,平時要是休假會去我媽那。”

“好吧。”

來到車子邊,她忽然改變主意,“不看新房了,我能去你現在住的地方看看嗎?”

之前結婚沒有想得很細,現在才想起要是他私下是個不愛幹凈邋裏邋遢的人……沈煙有點慌,可千萬不要啊,她不想這麽快離婚。

還是各自開車,她按照他給的地址導航過去。

老小區,沒有地下停車場,沈煙把車停在他家樓下空停車位上。

五六分鐘後他才抵達,下車時臉有點黑。

看見她後張張嘴又閉上,欲言又止。

一直沈默著到進電梯,這人好像終於是忍不住:“你車子開太快,要註意安全。”

沈煙:“?”

男人眉眼認真,下頜繃緊,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清晰,“飯店外面那個綠燈一亮,你一腳油門就沖出去,在車流裏穿梭,我追都追不上。”

沈煙看他這正經模樣,莞爾笑:“知道了,我下次慢點。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是醫生,沒人比我更愛生命。”

她好像心情不錯,梁星啟對著這明朗笑容又默了片刻,低聲回:“嗯。”

小區房齡高,外立面也上了年紀,斑駁老舊,可房門打開沈煙有點驚訝。

他這屋子不算小,一眼望進去十分幹凈,穿堂風撩起陽臺白紗,三樓外樹景一覽無遺。

客廳是橫向,沙發後一張雙人位大書桌,靠墻一邊是一排裝滿書的矮櫃,櫃面上也擺滿一排獎杯和榮譽證書。

梁星啟見她目光在獎杯上流連,主動解釋:“都是我爸的。”

沈煙t知道他爸是為國家做過貢獻的物理學家,這會扭頭問:“你的呢?”

男人大方回了個笑:“我的還不夠格擺上來。”

說什麽不夠格,沈煙早調查過這人,年輕,但是在他們領域裏已然是佼佼者,這兩年國內國際獎項都拿不少,當初回國入職更是直接聘的副教授。

她當時不經意問過老師一嘴,來自醫學院的駱教授硬是直接誇了來自數理學院的他十分鐘。

沈煙往裏走,最裏面是主臥。

她伸手要推門,身後人喊了聲,像是有點緊張:“沈煙。”

“嗯?”她回眸,對上那雙永遠黑得清澈的眼睛。

梁星啟靠得近,高大陰影把她完全籠罩。

他身上總有那股清淺的小蒼蘭味道,聞著很放松。

男人喉結滑動,聲音低著:“......有點亂。”

“沒事。”

門被推開。

主臥比外頭男性氣息更重,色調偏冷,床單也是沒有欲望的灰色,床頭櫃上兩本書,一盞臺燈和一個鬧鐘,衣櫃門拉緊。

哪裏亂,比她的亂七八糟的小窩幹凈多了。

沈煙再回頭,努努嘴表示一點不滿,“床單我要換一套。”

梁星啟沒想到她會說起這個,楞了下才應:“我們以後不住這。”

“偶爾可能過來啊。”

“......好。”

沈煙又把衛生間和廚房轉了一圈,轉完,心裏徹底放心。

一個男人自己住還能保持這樣的整潔程度,她都有些自愧不如。

他送下樓,路上她再細細盤問:“你平時抽煙嗎?”

“不抽。”

“喝酒嗎?”

“不喝。”

“一滴都不碰?”

“差不多,我酒量不好。”

“有沒有運動的習慣?”

“不忙的話會跑跑步,平時也會和學校老師去打球。”

“羽毛球?排球?”

女人視線下移,一一掃過他肩膀、胸口、小腹,眸光裸露直白,仿佛在確認什麽。

梁星啟不太自在,撇開眼,“氣排球。”

“說不說臟話?”

“不說。”梁星啟慢慢明白她這些問題,嘴角勾起笑容,“你現在問這些是不是有點晚?”

“也不算晚,畢竟還沒辦婚禮,大不了去領個離婚證。”

笑意散去,梁星啟拉開車門,沒接她的話,叮囑的聲音冷了兩分:“開車慢點。”

沈煙坐上駕駛位,系安全帶,關了車門又按下車窗,對他揚起笑臉,“知道,啰嗦的梁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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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滴滴,隨機小紅~

依然是慢熱溫馨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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