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就把協議拿給她簽字，”劉向輝看一眼郭秘書，繼續講電話，“對；財產問題，你看著談，10%以下，都可以談——談不攏？談不攏，你卷鋪蓋，換人——就這樣，我現在有事，不要再打過來了！”

“都幫你做好了，”郭秘書把文件遞過來，“按照您的要求，做成家族信托，方小圓為第一受益，於嵐第二，即日生效。”

劉向輝仔細看過，親自收在保險箱內。

“混蛋！”吳菲怒不可遏。

“氣也沒有用，早該知道留不住人——”吳菲母親皺眉，“財產的事，能留一點是一點——”

吳菲怒道，“但是大頭不在我這裏！——即便是現在談到上限，”她咬牙——她公司早就入不敷出，還上銀行的貸款，補完賬面窟窿，恐怕不會有多餘的錢留下來。

婚姻早就名存實亡，然而劉向輝果然是在她最慘的時候拋棄了她。

“之前劉向輝那張卡是不是還在你這裏——”母親忽然想起。

“是，可是——”

“繼續刷，大額度套現，在離婚手續正式辦完之前，盡最大可能，造成一種劉向輝利用於嵐洗錢套現的假象；———既然劉向輝認定方小圓是親生的，那麽你也要順水推舟，把她拉進你的賬頭，公司一旦出事，讓她們母女背鍋——”母親想了一下，“要盡快把移民手續辦好；做賬的事，要找靠得住的人來。”

吳菲快速的想了一下，“沒錯，”前面的路已經鋪的差不多，卡上一直有跟於嵐有關的消費，再黑一把不是難事。

“我說過我們沒有瓜葛了，我不會再見你！”方小圓說著就要掛電話。

“今天最後一次，”吳菲立即說，“你不為自己，也要為你的揚院長考慮——”

“你什麽意思？！”方小圓慌了，快走兩步離開教室。

“嘉林上苑7號樓，B105房間，見面說。”

“我為什麽要簽字？”方小圓皺眉厭惡的看著桌上一堆看不明白的股權文件。

“簡單來說，我需要一個合夥人，”吳菲陰冷的看著她，“我挑中你了；當然，你也可以不同意——”她掏出另一個文件袋，“這裏有十封匿名舉報信，主要呢，就是關於仁合院長揚帆，和嘉宏劉向輝之間存在灰色交易的內容；當然，也有仁合，和先鋒醫藥公司之間的灰色交易的內容——”

看著方小圓臉色都變了。

“你騙人！這些根本就是你捏造的！”方小圓斬釘截鐵的說。

“你不信沒關系——從明天起，我會每隔兩天，向市委和紀檢部門投遞一封——當然，為了防止有人一手遮天，我也會找人把信件裏的消息，貼到網站貼吧去——”吳菲陰笑一下，“你覺得，會有多少人跟你一樣，堅信你的揚院長是清白的？”

“無恥！”方小圓憤怒的拍案而起，“你，你——”她氣的說不出話來。

“罵吧，盡情罵，”吳菲輕笑，“無所謂啊，大不了最後大家魚死網破，你，我，你親爹，你老公，大家都沒有好下場而已；我在地獄也找幾個伴兒。”

方小圓憤怒把那個文件袋搶過來，把裏面的東西撕的粉碎。

“你以為我這是唯一的嗎？”吳菲摸出打火機點煙，“即便你今天殺了我，只要那幾份文件不生效，舉報信照樣會去它該去的地方——”

方小圓呆呆的看著她。

“別天真了！”吳菲吐個煙圈兒，“簽字吧，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方小圓拿起了筆，可是又放下。

“也好，我給你一晚上時間考慮，”吳菲掐滅了煙，“明天中午12點，我要是沒有收到你簽字畫押的文件；你就等著揚帆和劉向輝，上報紙頭條吧。”

“小圓姐姐？”宣宣扯扯方小圓的衣袖，“我穿好了——”

“嗯？哦，”方小圓幫他把小圍裙背後的帶子系好，“去玩吧。”小屁孩高高興興的去捏泥巴了。

忽然想起來，宣宣爸爸，好像是律師來著？

“麻煩您能用我能聽到的方式解釋下嗎？”方小圓抱歉的說，“我沒太明白——”

“簡單來說，簽了字，”宣宣爸稍微皺眉，“如果公司有任何問題，你將是主要責任人——”他有點耳聞，這個公司在銀行那裏的名聲，可不太漂亮。

“所以，您是要投資或者接管它？”

“哦，不是的，是一個朋友托我問的，”方小圓撒個謊。

“我多句嘴，讓你朋友三思，別被人擋槍背黑鍋，”宣宣爸爸看著她——方小圓臉色不太好，“小方老師？您沒事兒吧？”

“唔，沒事兒，謝謝你啊，耽誤你這麽久——”方小圓起身一臉歉意。

“怎麽了？”於嵐下午回家看到方小圓抱著膝蓋，蜷縮在沙發一角呆呆的。

“媽媽，”方小圓終於沒忍住抱住她哭了出來。“我好難過———”

“出什麽事了？”於嵐有點吃驚，從沒見她哭成這個樣子。

“揚院長，揚院長是很好很好的人——”方小圓哭的極傷心，“我真的好愛好愛他啊——”

“所以——”於嵐蹙了眉，難道是揚帆——

“可是他卻要因為我變得很不幸——”方小圓抽抽搭搭的哭著，“我真的，好抱歉——”

於嵐溫柔的撫摸著她的腦袋，坐下來，“告訴媽媽，發生了什麽——”

方小圓哭夠了，把合同拿給她看。

於嵐看完了，握著她的手，“所以，你想好了嗎？”

方小圓擦擦眼睛，吸口氣，“想好了，”聲音有點兒抖，但是語氣卻是堅定的。

“所以的後果都想清楚了？”於嵐心疼，方小圓要替吳菲背鍋，就絕不能再連累揚帆。只是可憐兩個人。

明明那麽相愛。

“想好了；——我會自己幹幹凈凈的走，”方小圓說著又啪嗒啪嗒的掉起淚。

單是看著，就知道她有多麽的不舍得。

“我陪著你，”於嵐握緊她的手，“別怕。”

第二天早晨，看見於嵐和方小圓一起出現在約定地點，吳菲有點意外，然而很快平靜。

“簽還是不簽？”

“簽，但要加上我的名字，”於嵐平靜的說，“我們兩個，一起成為你的合夥人——”

“好啊！”吳菲求之不得，一次可以把他們母女一起拉下水，簡直便宜死了。

“但是那些無中生有的舉報信，你怎麽保證不再流出？”於嵐盯著她的眼睛，冷冽的說。

“你都說了，是無中生有，那麽也無所謂流出，”吳菲把那疊東西扔過來，“我沒那麽無聊；誰在仁合當院長，對我來說，根本就無所謂，我只想拿到我應得的東西——”

“好，你也要承諾以後都不再制造謠言，汙蔑揚帆或者劉向輝——”

“揚帆，我可以保證；劉向輝就算了，他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吳菲點了煙，“別廢話了，趕快簽字吧。”

看著兩個人都簽了字，按了手印，吳菲收下合同，“必要的情況，還需要你們來公證一下，”吳菲掐了煙，“從今往後，我們三個，就在一條船上了——”

得意的看到方小圓面如死灰，浮起一陣報覆的快感。

晚上回家，揚帆倒回來的早，廚房裏煎著魚，劈裏啪啦的煙火氣。

“回來啦？”揚帆笑笑，“洗洗手，等下就好——”

方小圓過來抱著他的腰，臉貼在後脊，仿佛也能聽見心跳嗵嗵。

“小臟手！”揚帆嫌棄的打她手背，“我今天剛換的衣服！”

看她不動，覺得有點異樣，“怎麽啦？——”

方小圓自己先松了手，沖他嘻嘻笑笑，“揚院長長胖了唷！——”一面捏捏肚皮上的小肉肉。

“小混蛋！——”揚帆擡腳踢她屁股，罵她卻沒忍住笑，“誰讓你餵我吃貓糧！”

方小圓吐了舌頭跑去衛生間洗手，洗完，擦擦幹，留戀的摸著揚帆雪白的毛巾，臉貼過去，淡淡薄荷香氣，啪嗒就落下眼淚來。

“揚院長——”方小圓蹭過來，抱著他的胳膊，下巴墊在揚帆鎖骨窩，眼睛盯著他手裏的書，可心思全不在字上。

“嗯，”揚帆眼鏡滑到鼻尖，從眼鏡片上方瞥一眼她。

“我想給你生寶寶，”方小圓小聲說。

“嗯？”揚帆聽的清楚，但他假裝耳背。

“我們生個寶寶吧，”方小圓歪歪頭，耳朵湊的再近一點。

“你說什麽？——”揚帆一根手指在耳朵裏搔搔，忍著笑又問。

“我想給你生個寶寶，”方小圓聲音大了一點，說的慢且清楚，一點沒有不耐煩。

揚帆扭頭，放下手裏的書，摸摸她的腦門兒，“發燒啦？”

方小圓攀著他的脖子，偎的更緊些，“我想生個像你一樣的寶寶，圓臉，大眼睛，眼睛裏面有星星——”她輕聲說，“男孩女孩都好，我都喜歡。”完全不搭理揚帆的戲言。

揚帆心裏有些異樣的感受。

“怎麽了這是？”他坐起來一些，借著臺燈光，仔細的瞧她。

“我真的好喜歡你，揚院長，”方小圓認認真真的看著他，伸手摸摸他眉毛眼睛，“你這麽好，又好看，又善良——”

“你快把我說哭了，方小圓兒，”揚帆推一下眼睛，笑一笑。是玩笑，也是真心話。鼻子已經有點酸。

“好不好，我想——”話沒說完，揚帆溫柔的吻過來。

方小圓破天荒的沒有立刻勾著脖子，而是靜靜的讓揚帆吻著，感受他微燙的唇與舌，齒間涼苦的薄荷氣息。

妥帖漫長。

手掌輕柔的撫摸著腦後的碎發，微涼的脊背，一手解開睡衣的紐扣，近乎安撫的摩挲著。

揚帆低頭吻她耳邊，笑一下，“你接吻不閉眼睛啊？”

“我想看見你，”方小圓伸手摸摸他的眼尾，深長的紋路，星點的老人斑，擡頭吻一下。

“那我留著燈，”揚帆輕聲說，吻在她耳後，輕輕的吮。

呼吸微微急促，揚帆解開衣領——繾綣多時，對懷抱中的身體，熟悉如回家的路，知道其中的每一處細節，哪棵樹上有嚶嚀的鳥語，那片枝頭會開出顏色艷麗的花，他閉目可以細數；亦如穿久的衣，每一處柔軟，每一處補縫，在上身的一刻，即了如指掌。

她是不落幕的北極星，永遠在，永遠令人安心。

今晚的方小圓格外安靜，揚帆的溫存熱情又小心翼翼，感知到滾燙的顫栗，揚帆回到她耳邊，輕吻，“圓圓，”

看著她的眼睛，慢慢的與她相合。

小人兒微微蹙了下眉，很快被甜吻安撫，柔軟熱情的接納揚帆的到來。

“嗯？——”只有很輕微的吟誦。

床單被律動搖晃出淺淡的波紋，像月下湖面偶起的魚躍。

波紋一圈圈的擴散，新的波紋又層層蕩漾開來。

任鳥飛，任蛙鳴，任夜，向西傾。

唇面緊貼，十指緊扣，心口跳在另一顆心口。

“揚帆哥哥，”方小圓看著揚帆，額頭細汗，忽然落淚。

“嗯，”揚帆輕撫眼角，“疼嗎？”

方小圓搖頭，停了一會兒，輕聲說，“我愛你。”

“我知道，”揚帆抱緊她，“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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