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喵嗚,好可憐

關燈
晚上回家,看著揚子軒坐在地上垂頭喪氣的打包貓糧。

買太多了,現在完全沒了用武之地,打包便宜賣給同城的鏟屎官。

“這個不打包嗎?”揚帆踢踢地上一大盒的妙鮮包。

“這個都拆開了,不好賣,”揚子軒嘆口氣看看那一包只動了一小袋的貓零嘴兒,“放著吧,給楚珺餵餵小區流浪貓什麽的——”

他還有點私心念想——萬一,嘟嘟回來了呢?家裏總不能什麽都沒有吧。

揚帆不搭理他,貓糧之前占了他喝茶的空間,騰出空,剛好,又可以擺茶具了。

前些日子,怕貓砸了茶具,他都改用搪瓷缸喝茶了——被老肖他們嘲笑像個村幹部似得。

“好吃嗎?——”揚帆瞧著小姑娘吮著棒糖一臉專註。

“嗯,超甜,”小家夥一臉滿足。“揚院長要來一支嗎?”

“你還有?”揚帆揚眉。

“呃,這個給你——”小家夥把口袋翻個底朝天,遞過來一支不二家,檸檬蘇打味兒。

才舔一下,揚帆被酸的睜不開眼。

“咦,不好吃嗎?”小家夥瞪著大眼看他。

“酸——”揚帆趕緊拿出來,不敢再吮——牙要倒了。

“唔?——不酸呀!”小家夥湊上來,踮腳就著他的手,把揚帆剛嘬過的棒糖舔了一下。

揚帆老臉一紅。

“喏,那這個給你——”小姑娘把自己那只遞過去,換下他手裏的檸檬蘇打。

揚帆看著那個已經被吮的只剩下一半大小的小圓球,他,呃,下不去嘴。

“甜噠!”怕他不放心似得,小家夥點點頭,“你嘗嘗~”

揚帆只得拈起來,小心翼翼的尖著舌頭,蹭了一下。

“誒,”他瞪大了眼睛。

好甜,荔枝味兒的。

次日早晨起來,揚帆對著鏡子刷牙,漱掉牙膏沫兒,照例對著鏡子舔了一下自己的大白牙。

涼涼甜甜的薄荷味兒。

揚帆楞一下,驀地想起那個夢。

“爸?——”揚子軒迷迷糊糊的站在衛生間門口,“大早上的,您發什麽楞呢?!”

“誰發楞了!?”揚帆有點惱,推開他出來吃早飯了。

耳朵有點燒。

到了仁合,剛走到辦公室走廊,聽見叮叮當當的施工聲響——這才想起來,說要更新管線系統,順道清理一下中央空調的管道,今天上午,正好到院長辦公室片區。

“揚院長——”總務處老張帶個招呼,“給您把東頭的會客室整理出來了,您先在那兒辦公,估計下午就可以搬回來了。”

揚帆點點頭,取了幾樣東西,轉身離開。

接著市裏就來電話,對於招標還有些補充說明,讓他趕緊去一趟。

等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食堂估計也沒飯了,揚帆正準備泡碗速食面,忽然聽見一陣喧鬧。

“都別過來!別動!——”

各種尖叫,喊救命,還有哭聲。

亂成一鍋粥。

“揚院長?!”楊羽跑過來急的不得了,“剛來了個人,從婦產科挾持了一個產婦,剛剛又從育嬰室抱走了一個孩子,說要跟她們同歸於盡!”

“報警了嗎?!”揚帆扔下飯盒就跟著往現場去。

“打過110了,警察馬上就到,我們有幾個保安師傅已經跟著他們上去了——”楊羽心急,跟著揚帆一路小跑。

“走的哪邊?!”揚帆越走越快。

“四樓西區消防通道——從那邊上去的——”

揚帆忽然停住腳,“通知保衛科,把樓上所有的電梯封了,西區的防火隔離門全部關了,叫楊護士長多帶幾個人去婦產科安撫一下患者和家屬——”揚帆連珠炮似得說。

“哎!”楊羽答應了,邊跑邊打電話去辦。

保衛科的人也趕過來,“通道都封好了,除了人質,應該不會有別的人受影響了——”

“用的什麽武器——”揚帆想想,挾持的話,應該是管制刀具。

“好像是把水果刀——”保衛科的人回憶,“監控上看的不是很清楚;現在往下往東的路都被封死了,他們正在往樓上去——”

“看!——”旁邊一個人忽然指著一個監控畫面,“這是十二樓拐角那個消防通道——他們要去天臺——”

“天臺——”揚帆心裏忽然跳一下,瞥了一眼表,“糟了!”

四點多,小家夥很有可能在天臺——

他們把電梯和通道都堵死了,想跑都沒有路。

“B3梯給我打開!”揚帆吼一嗓子,飛奔著朝電梯口去了。

保衛科的人目瞪口呆,揚院長這是要去親自上去見義勇為解救人質嗎?!

“看什麽看!去救人!”揚帆站在電梯裏朝幾個保安咆哮。

幾個人立刻反應過來,一起奔過來關閉了電梯門。

十四層電梯,不到一百米的距離,時間漫長的嚇人。

有過短暫的猜想,小姑娘挺鬼挺聰明的,也許有辦法躲起來或者跑掉?

出了電梯,還要再接一個樓梯才到天臺。

揚帆跑的太快,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兒。

天臺上,空空的。

預感特別不好。

轉過通風口,看見天臺柵欄邊,站著一個小身影。僵硬的,呆呆的站在那兒。

“方小圓!?”揚帆撒開丫子跑過去。

小家夥臉色慘白,驚魂未定。

懷裏抱著個小嬰兒。

“揚院長?!——”保安追過來。

“方小圓?”揚帆近在咫尺的叫她。

“揚院長?——”好一會兒,方小圓心有餘悸的擡起頭,哆嗦著手,指了一下欄桿,“他,他們——”接著就開始倒抽氣,渾身發顫。

保安伸頭看一眼,立刻倒抽冷氣的縮回來。

那一男一女已經摔死在樓下來,血肉模糊。

“方小圓?”揚帆看著她臉色不對,把嬰兒抱過來,交給趕過來的醫護人員,這才看見方小圓左肋下的切口,整個衣服的下擺已經全被血洇了。

“方小圓?!”揚帆腦子“嗡”一下。“方小圓?!——”這樣喊著小家夥已經搖搖晃晃,話音未落,腿一軟,朝前栽過去。

被揚帆一把打橫抱起來,掏出手帕按住那道傷口。

“揚院長?!”趕來的幾個醫生也有點震驚,沒想到真的會有人受傷。

“喊什麽!馬上叫急診胸外準備手術室搶救!——”

“24歲,左肋利器刺穿胸腹聯合傷大量出血,不排除胃部脾臟等多處器官破裂——”揚帆親自方小圓擡上擔架一路小跑跟到手術室門口,連珠炮似得說,“AB型血,青黴素磺胺類嚴重過敏體質——”說到後面聲音都有點抖。

“揚院長,揚院長!”莊恕攔住揚帆,隔著口罩,鄭重的說,“我知道,交給我——”

“胸腹聯合創傷會有大量隱藏並發癥多處器官出血術後感染幾率極大——”揚帆有點控制不住似得還是在不停的說。

“揚院長!”莊恕不得不提高一個八度打斷他,“我現在進去救她,請您相信我!”

揚帆怔一下。

“好,”他點頭。

手術的兩個小時萬古長夜漫漫。

揚帆再三跟血庫確認AB型的血清血漿充足,抗生素用的是羅紅黴素,不會過敏反應——還是焦慮到不行。

“揚院長?!”莊恕已經清理完腹腔,準備關胸,忽然看見揚帆刷手進來。

“我來——”揚帆聲音有點啞,但是口氣不容置疑。

莊恕擡眼看了一下對面普外的肖大夫,讓出了位置。

看著揚帆親自過來,一針一線極仔細的縫合打結,剪線。

“21點37分,手術結束,用時兩小時四十八分鐘。”

莊恕松口氣,可是看一眼揚帆,仿佛有點失神。

他本來以為揚帆是不信任他,現在想想,他或許只有親自動手做點什麽,才能緩解那種刻骨的焦慮。

“手術很順利,”走出手術室,莊恕摘了口罩,“所幸水果刀紮的不深,只刺穿了胃,沒有傷到脾——”

揚帆卻心有餘悸。

刀口斜向下,就差一個厘米,脾臟破裂,進而大面積腹腔感染積液——

再如果,一個沒交代,搶救時使用了致敏抗生素——

人就沒了。

揚帆顧不得潔癖,坐在了手術室外的地上。人在極度不安的時候,是站不住的。

“莊大夫?——”白雪跑進來剛要喊,被莊恕擺手,“噓”一下。

“我陪揚院長坐一會兒,”他輕聲說。

看著人都散了,莊恕坐下來,拍了一下揚帆的手背,“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方小圓的麻醉反應大,術後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昏迷。

“這次,還能醒過來嗎?”劉向輝站在ICU的隔離窗外,喃喃問。

“能,”於嵐望著方小圓,又插了一身的管子,“一定能——”可是說完眼睛就有點模糊。

“揚院長?!——總務處那邊找您——”

“什麽事?”莊恕看揚帆根本沒心思搭理,替他問一句。

“今天清理您的空調管道,從管道裏跑出來一只貓——”小李撓撓頭,“蹲在你辦公室的書櫃上,怎麽都抓不下來——想問問看,您怎麽處置——”

揚帆楞一下。

“要不,叫楚珺去吧,”莊恕知道楚珺最喜歡貓貓狗狗了。

“我去,”揚帆回過神,扶著墻站起身——地上涼,坐久了,腿都有點麻。

“謝謝你,”揚帆走了幾步,回頭看一眼莊恕。

“放心吧,會沒事的,”莊恕點點頭。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聽見裏面咣當一聲響。

一個灰色的毛絨團從書櫃頂上,三下五除二的連飛帶跳的奔下來,滾到揚帆面前,親熱的叼著揚帆的褲腿,咪嗚咪嗚的叫。

揚帆怔怔的看著腳下的小東西。

長大了好多啊,從一個巴掌大的小不點兒,現在站起來已經可以夠到大腿了。

毛色也有點變化,原來是淺灰色,現在看起來黑不溜秋的。

想起施工隊剛才說,是從通風管跳出來的,怪不得,跟個刷煙囪的似得。

揚帆忽然有點心酸。

蹲下來想摸摸它腦袋。

嘟嘟卻一下子跳開,又沖著揚帆咪嗚咪嗚的叫兩聲,自己跳到衛生間門口,伸著頭看他。

揚帆走過去一點,它就跳一下,蹲服在洗手池的邊緣,歪著腦袋拱水龍頭。

它知道自己蹭的臟了,不肯讓摸,要洗澡呢。

揚帆怔一下,打開了熱水器,貓子愉快的在花灑下面打著滾,甩甩貓,開心的嗚嗚叫。

揚帆伸手摸摸嘟嘟的腦袋,忽然就有點想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