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揚帆收拾完醫院裏的爛攤子，已是深夜。

家裏黑漆漆的。

開了燈，發現，不但揚子軒不在，連同那兩箱貓糧貓砂也都沒了影。

房間門上貼著個留言條——大意是說，帶著貓子去單位宿舍住了；東西都帶齊了，叫他別操心。

懶得管你。

揚帆心想，沒了你更好。

洗了澡，擦了潤膚霜，揚帆瞧著鏡子裏的自己，常年手術不見天日的“外科白”，倒是省了多少小姑娘美白防曬的功夫，胡子刮的幹凈，光溜溜的下巴上，牽一牽嘴角，有一個小小的窩——幼年時代留下的疤，回想起這個傷痕的由來，揚帆皺眉揮揮手。

討厭。

討厭的貓。

好在臭小子帶著小混蛋滾出去住了。

今天的糾紛解決的順手，陸晨曦也被發配去了急診，加上成功轟走了兩個小混蛋，揚帆心情大號，倒一杯紅酒，在廳裏扭幾下山寨鬼步舞，忍不住哼兩句鐵血丹心。

“依稀往夢似曾見——”

一句沒完，定在原地。

沙發上那是什麽鬼？！

揚院長高貴優雅的淺灰色沙發套上，正中多了一塊“世界地圖”。

揚帆忍不住丟下杯子，多看一眼——

剛一湊近，揚帆差點沒嘔出來。

是貓兒尿。

趴在洗手臺上好一陣反胃。

安撫好腸胃，揚帆怒氣沖沖的帶著橡膠手套奔到客廳，三下五除二把沙發套拆了個幹凈，丟進洗衣機，撒了二斤重的洗衣粉，也沒忘加足量多的消毒液，發誓要把這個令人作嘔的味道斬盡殺絕。

還沒來得及摘掉手套，又有新發現。

從衣櫃取出替換的沙發套，還沒套好，忽然註意到自己深藍色褲子上亮閃閃的細絲。

揚帆簡直要炸了。

這臭貓子是跳到自己的衣帽間撒潑打滾了嗎？

丟下沙發套，他沖到臥室，戴著老花鏡仔仔細細的把床鋪看了一遍，又開了衣櫃把所有的衣服都拎出來檢查了一遍，確定褲子上那幾根應該是僅有的證據，稍微松了一口氣。

套好沙發，揚帆身心俱疲的癱倒在床上。

不一會兒就開始覺得癢，越癢越撓越癢，起初一點癢，後來變成全身癢。

氣呼呼的坐起來，開燈看，什麽都沒有，連個小丘疹都沒有，可是心理的癢抑制不住，那兩根貓毛像是戳中了他的癢穴，癢個不住。

死貓臭貓混蛋貓！

揚帆咬牙切齒的坐在床上蹬腳。他現在簡直要沖到揚子軒宿舍拎出那小混蛋來，胖揍一頓。

好容易可以睡個整覺，現在全毀了。

整個晚上，揚帆什麽也沒幹，刷了三遍沐浴液洗澡，把整個床鋪全被拆洗了一遍。

第二天拖著兩個大黑眼圈去上班，全醫院都以為揚院長被陸晨曦深夜暴打，捅出兩個驚人的熊貓眼。

午後在醫院天臺透氣，煙還沒點著。忽然瞥見一旁人影。

“誰？”

“揚院長？——”怯生生的小姑娘音。

是楚珺。

“您也在呀，”楚珺站在五步開外，靦腆的小聲說。

“怎麽？”揚帆松口氣，點燃了煙。“陸晨曦走了，你可以名正言順的偷懶來了？”口氣卻沒責備。

“不是的不是的，”楚珺搖頭，揚帆這才註意到她捂著口袋，鼓鼓囊囊的。

“午飯沒吃好啊，”揚帆猜口袋裏一準藏著餅幹話梅豆腐幹什麽的。

“不是不是，”楚珺捂得更緊了，“您忙，我，我下去幹活了——”說完就跑。

揚帆皺眉。

一根煙沒抽完，掐滅了，往回走。

剛走了兩層聽見劉長河的聲音，揚帆皺眉，退回來，改走另外一邊的消防通道。

“啊呀？！——”

和剛剛走下去沒多久的楚珺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對不起——”楚珺趕緊背過身去。

揚帆狐疑的看著鬼鬼祟祟的楚珺，伸手抓著胳膊推她一個轉身。

“哎呀！——”楚珺先叫。

“嗚嗷——”貓後叫。

楚珺受驚一撒手，貓子敏捷的跳一下，抓住了揚帆的胸口。

揚帆腦子嗡一聲。

“對不起，對不起——”楚珺嚇壞了，伸手去捉貓，貓子不樂意，死死扒著揚帆胸袋，“求求你，快下來吧好不好——”楚珺看起來快哭了。

揚帆動也不敢動，斜眼看著自己胸口掛著的小東西，前爪勾著自己的胸袋，兩條後腿在肚皮上刨個不停——怪揚帆沒有肚腩，連個落腳地都沒有。

“嘟嘟，求你了，快下來——”楚珺抓住貓子的前腿想把它扯下來，貓雖小，卻蠻用力，楚珺不敢硬扯，擡頭作難的看揚帆。

“沒事，你盡力就好——”揚帆努力朝後仰著臉，大氣不敢喘，他怕貓會蹬鼻子上臉，那就免不了狂犬疫苗加破傷風了——差點忘了還有可能毀容來著。

“刺啦——”

楚珺把貓從揚帆身上撕下來的時候，把揚帆襯衫也撕下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楚珺抓著貓哭的一塌糊塗，“都怪我，我太笨了——”

揚帆看著自己的胸口，剛買的新襯衫，才穿第二回，更糟的是，天熱，沒穿打底的T恤，紅通通的一點，就這麽，給楚珺給看光了。

臭貓死貓混蛋貓，不，流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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