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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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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80

地下賽場中第一個被鬼娃盯上的是一個中年男人, 他白手起家,也算小有資產,但他後來迷上了賭博, 導致公司現金流斷裂, 為了保住公司,他賣了老婆和女兒,連兒子都賣了,但仍然不夠, 他只能孤註一擲,湊錢托人進了這個丟錢快來錢也快的地方, 只希望今晚過去能一舉翻身,再讓他過回從前隨意揮霍能花天酒地的日子。

中年男人赤紅著眼睛, 用力翕動鼻子,雙眼睜大近乎目眥欲裂的緊盯著3號籠的比賽,他剛才將錢全押在了6號選手身上,在他看來,女人再有天賦再經過訓練終究不如男人,6號選手一定會贏的,他今晚一定能翻身。

就在他焦慮的摳著褲縫, 緊張忐忑不安的等待結果時,突然一聲幽幽的極輕的女童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我的眼睛, 你看到我的眼睛了嗎?”

中年男人被打擾, 只覺得心煩意亂, 他連看都懶得轉頭看一眼,隨意的揮揮手打發,“丟了東西上一邊找去, 別來煩我。”

那道童音倔強的又響起,還有一只冷的仿佛像一塊冰一樣的手攀到了中年男人的腿上,將他凍的打了個激靈,“眼睛,我的眼睛,你看見了嗎?它丟了,被人搶了,我沒眼睛了。”

這幽幽的詭異的話語終於吸引了中年男人的註意力,他本能的低頭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在看到腿邊爬著一個雙眼位置是兩個空洞,皮膚發青,臉上身上到處都在滴血的女嬰時,恐懼讓他渾身僵硬,頭皮發麻,整個人驚悚的嘴巴無聲的開合了幾秒,才淒厲的大喊出聲,“有鬼啊。”

他連滾帶爬的往後想遠離,但前後左右都是人,撞的一群人人仰馬翻。

一個坐在他身後幾個位置的壯漢被他撞到,嫌他擾了興致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人拎了起來,邦邦兩拳就砸到他臉上,“鬼,哪兒來的鬼,我看你是純粹在搗亂。”

壯漢上一局下註剛輸了一筆錢,正心痛的悔不當初,中年男人撞上來,正好給他解氣。

壯漢舉起拳頭還要繼續打人,突然眼前一黑,像是被人用手掌遮住了眼睛,只一瞬他眼前重新恢覆光亮,卻詭異的蒙上了一層血色,整個地下賽場在壯漢的眼中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眼裏的人不再是人,而是一個個猙獰怪異的惡鬼,有的臉上長著四只眼,沒有鼻子,卻有一個從左耳到右耳橫貫全臉的血盆大嘴,還有的舌頭有一米長,沈沈的垂到腰間,上面是一個個流著膿血的瘡口,就連他手上拎著的也變成了一個只有半個腦袋,整個肚子被豁開腸子流到地上的鬼。

壯漢受到刺激,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像被燙到手一樣迅速丟開手上的人,用比中年男人剛才更尖利淒慘的聲音大吼,“有鬼啊!”

壯漢雖然驚悚,但目之所及都是惡鬼,他自覺逃無可逃,反而激發了骨子裏的悍勇,一邊慘叫一邊抄起凳子左右開弓,攻擊著他附近能夠到的每一個人。

壯漢比中年男人的破壞力大多了,不過瞬息之間,就有好幾個人被砸的頭破血流。

恐慌在每一個目睹的人心中蔓延,很快以壯漢為中心的一整片觀眾區都亂了起來。

鬼娃飄在半空中,看著底下的人撕打、逃跑、流血、尖叫,她卻咯咯咯的笑出聲,還歡快的拍著小手,像在為底下的人加油。

看了會兒熱鬧,鬼娃覺得玩的不過癮,又如法炮制,四處引起騷亂,然後趕到已經停止比賽,兩個拳手正一臉莫名慌張對峙的3號籠。

鬼娃知道3號籠裏的那個高大女人是自己今晚要救的人,第一次救人,鬼娃還有些稀奇,特意湊到陶安青面前仔細看了看她的靈魂,確實是個好人,才猶如一陣青煙般飄向遠遠站在角落的6號選手。

鬼娃並沒有現身,而是向對待其他人那般,用怨氣迷惑了6號選手的雙眼和心智,所以在陶安青的眼中,就是上一秒還表情陰厲和她對峙的男人突然下一秒就發了瘋,對著空氣嘶喊亂叫拳打腳踢,最後更像是不怕疼一樣對著鋼筋組成的鐵籠框架發起自殺性沖擊,滿頭滿臉的鮮血硬生生將自己撞死。

又弄死了一個壞人,鬼娃興奮的再次拍手,她註意到陶安青驚住的仿佛在重組三觀般完全空白的表情,惡作劇的繞著陶安青轉了幾圈,陰冷的氣息拂過她的皮膚激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直到陶安青驚疑不定的轉頭四望,才開心的咧著嘴笑著飄走。

不過短短的幾分鐘整個地下賽場一片大亂,快的組織者都沒時間反應,等反應過來安排人想要控制住局面時已經晚了,迫不得已只能放開通道,供神智清醒還能自主活動的人進行逃離。

唐秋並不在乎有多少人逃走,她相信鬼娃,因為自己的死因她對能分辨出的一切壞人格外仇恨,能被她放過的,不是純粹的好人,也壞不到哪裏去,唐秋只關心鬼娃帶來的收獲,和那個被特意放過等待自己找上門去的疑似殺害原身的魁梧男人。

看了一眼時間,距離今晚過去還有好幾個小時,唐秋並不著急,打算再讓鬼娃玩一會兒再離開。

但隨著外面的走廊響起一陣淩亂的像是有許多人倉促跑過的腳步聲,她的包廂門再一次被敲響了。

與之前兩次都是禮貌的敲門不同,這次的敲門聲格外急促和敷衍,只響了兩下,門就被人砰的一聲打開,先前為唐秋領路的男人疾步走進來說:“貴客,今晚賽場有人鬧事,比賽暫停了,所有客人需要緊急撤離,請貴客跟我來,我護送您出去。”

唐秋看著面前的男人沈默不語。

領路男人誤會了她的意思,以為她害怕,放緩了聲音安撫的說:“貴客放心,我對所有通道的位置都很熟悉,我與今晚把守通道的安保人員還有幾分交情,一定會保證貴客的安全,優先將貴客送出去。”

領路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在唐秋沒有允許的情況下徑直走到她身邊,清俊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和擔憂。

唐秋擡起眼睛意味不明的看著他,想到自己現在失去了系統能量的遮掩,很容易吸引心懷惡意的人靠近,覺得自己心中無端生出的預感很有可能會在今晚實現。

看著面前自己送上門來的獵物,唐秋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說:“好啊,謝謝你。”

領路男人矜持的回了句,“不客氣。”但露出的笑容卻帶著一種盡在掌握中的從容。

因為領路男人的自投羅網,唐秋只能改變計劃提前離開,他被領路男人護在身後,在人群裏靈活的擠來擠去,幾乎與人群背道而馳,越走越偏,不止燈光昏暗,連路都狹窄了起來,有一段路甚至要側身才能通過。

看著前方越發幽深的窄路,唐秋什麽都沒說,但背在身後的手悄無聲息的召喚出了武器,只等領路男人露出真容,就給他一個驚喜。

又側身擠過一處狹窄的路段,領路男人遲遲沒有露出真面目,反而維持著自己擔憂誠懇的表情,再一次回頭安撫的說:“貴客不要怕,這條通道很隱秘,是上面留的後路,從來沒使用過,也沒想過會使用,一直沒維護才會這麽難走,貴客放心,再有十來分鐘,我們就能出去了。”

唐秋實在不會演戲,只能幹巴巴的說了句謝謝,她勉強擠出一個感激的笑容,但背在身後握著刀的手一點都沒有放松。

雖然領路男人的目的不明,但至少在帶路上還是很勤勤懇懇的,通道越到後面越難走,雖然坡度不明顯,但確實是呈螺旋狀往上,唐秋又擠又爬,果真過了十來分鐘就看到了今晚月朗星稀的夜色。

“貴客,我們出來了。”領路男人率先爬出去,回身想拉唐秋一把,但唐秋沒握住他伸出的手,自己用了點力輕易的就爬了上來。

領路男人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眸微深,看似誇讚實則試探的說:“貴客真是好體力,我們一連走了那麽遠,我都有點體力不支大喘氣,貴客卻汗都沒出,貴客喜歡健身?”

唐秋面色平靜的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塵,“是啊,喜歡健身,平日還會練練拳。”

領路男人神色一滯,但很快遮掩過去面色如常的附和,“健身好啊,強身健體,難怪貴客看著就精神奕奕,身體一定好。”

恭維了幾句,領路男人指著一個方向說:“貴客,從這兒再往前走個兩三公裏就是一條省道,現在時間有點晚,但等一等說不定就能等到一輛車搭貴客回市裏。”

唐秋擡起眼睛遠眺,只見前方什麽建築物都沒有,能看見的地方全是荒草和灌木。

系統適時的跳出來,【宿主,前方三公裏處確實有條省道,但也有一輛面包車已經停在路邊有二十分鐘。】

唐秋算了算時間,二十分鐘,差不多就是領路男人闖進包廂聲稱要護送她離開的時間,這是一直守株待兔,終於在今晚等到她這只兔子了?

唐秋在心裏問,“這男人到底是什麽人?”

系統說:【他原先是幹詐騙的,後來機緣巧合的進了地下賽場,就利用自己釣魚物色目標和同夥進行綁架敲詐勒索,不過這次他看走了眼,釣魚釣到宿主這條霸王龍,算他倒黴。】

唐秋輕輕笑了一下,是啊,真是倒黴,釣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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