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說出口後，兩個人一滯。周可溫有些後悔，她不知道沈初北現在的情況究竟如何，出於醫生的直覺，是不能用語言刺激的。周可溫下意識地向旁邊移了移。

“我輸了。”沈初北擡起頭，倚在椅背上。“其實，當我看到她在天文樓偷偷的吻你的時候，我就知道我輸了。只不過，不甘心。”周可溫睜大了眼，瞬間覺得沈初北像幽靈般的存在，洞悉她和吳握愚的一切，而她們卻一無所知，毀了吳握愚的事業，就在沈初北的一念之間。

沈初北嘆了口氣，“不錯，我一直在跟蹤握愚，握愚那麽傻，怎麽可能那麽多時候我都恰巧出現，竟然一點都沒疑心。”

“你跟蹤她？”吳握愚天天在想什麽？這麽危險怎麽就沒有發現？

“對，她手臂上的傷是我故意撞的。然後她就去醫院找了你。”

周可溫想起，兩個人剛在一起的時候，是有一次吳握愚的手臂被撞得淤青，自己還逗她說要截肢。

“為了了解她，我去接近駱迦諾，她還真以為，我和駱迦諾是一對，傻不傻。”沈初北笑了笑，“還有那次她生病，我偷偷親了她，這件事你知道，你還送了我香水不是嗎？幹媽的另一個幹女兒，這個謊，還真幼稚。”

“你想做什麽？”親吻的事情和周可溫想的一樣，可當初的警告似乎沒有奏效。

“我想得到她。我有一萬次機會綁架她，讓她人間蒸發，成為我的獨享。我時常想，周醫生可真夠大度，還讓這麽多人看到吳握愚。”最可怕的是沈初北語氣平靜，就像在訴說著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你這樣做是犯法的！”周可溫低聲呵斥。

“是啊，她告訴我們說，要善良。是她救了她自己。吳握愚這種人，要麽護著，要麽毀了。我選擇了前者。”沈初北頓了頓，接著說“王侃的事情是我給她擺平的，包括楊志強，錄音是我給鹿清淺的，人也是我讓人揍的。”沈初北說的雲淡風輕，“你不好奇，我為什麽會有錄音嗎？”周可溫嘆了口氣，汗毛直立。反而沈初北輕笑，“放輕松，周醫生。我只是一個失敗的獵人。”

“她不是獵物！”周可溫沈著聲音說。

“是啊，她不是獵物，是天使，也是魔鬼。”沈初北望著粼粼的水光，倒映著兩個人的影子，她多麽希望，有關吳握愚的一切也是幻影。大夢一場，終有醒的時候。可鐘情錯付，不見歸途。

“因為我病了。”

周可溫正想辦法帶沈初北回宿舍，或者找到吳握愚，不過吳握愚應該和其他老師在一起，要是冒然去找她恐怕又是個麻煩。這一句話又把周可溫拉回了現實，只聽沈初北接著說，

“只要聽不見吳握愚的聲音我就躁郁不安，所以我把她的聲音錄下來，當我難過的時候，我就放著聽。我每天只有聽著她的聲音才能入睡。他們說我有自殺傾向，我才沒那麽傻，世間還有吳握愚，我才不要離開呢！”

聽到沈初北不想自殺，周可溫的心略微輕松一下。

“周醫生，你可要好好對握愚啊！她傻乎乎的被人欺負了都不知道。”想到吳握愚，沈初北彎起了嘴角。

”對不起，給你們造成了困擾。”

突如其來的道歉啊讓周可溫措手不及，只能嘆了口氣，說“你會遇上對的人的。”

“借你吉言了。我哥哥來了，我要和他們回家了。大學還被告家長可真是沒面子。”

周可溫順著沈初北的目光望去，看見三個高大的男人站在那裏。沈初北向他們招了招手，又回過頭來和周可溫說“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周醫生能答應。“

”你講來聽聽。”

“下個禮拜我就要去美國了，我希望握愚可以到機場送我。”

“我會和她講的，只要她願意去，我不會阻攔。”

“周醫生真是個大度的人呢！”沈初北起身和周可溫握了手，轉身向家人的方向走去，卻又深深地回頭望了一眼，樹林裏的黑影和一明一滅的紅點，她溫柔大度，你們在一起你會幸福的，對吧？

沈初北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幕裏，周可溫起身，“憨憨，回家了。”

吳握愚從樹林裏出來，低著頭，指間還夾著煙，周可溫看不清她的表情。

“在林子裏還敢抽煙，你就不怕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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