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感人悲。

淅淅瀝瀝的雨不停，陰郁的天氣讓人更加悲傷。周可溫請了假，陪著吳握愚到各個科室做檢查。

“腰疼不疼？”

“有一點。”吳握愚的腰傷最怕陰天下雨，周可溫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腰。

“我又不是瓷娃娃，沒事兒。”吳握愚握住周可溫的手，“別對我太好了，可可。”

“說什麽呢你！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打死你！”周可溫明白，吳握愚是在怕失去。

“人生就像玩紙牌，你說你一上來就抓了紅10老k後來又有個大王，你怕不怕？”吳握愚柔聲柔氣地講。

“怕什麽？把壞牌打好才是本事。別想太多了，有些事是人生必須經歷的。我在呢，陪著你。”周可溫摸了摸吳握愚的頭，這麽高的個子，要是不穿高跟鞋還夠不到她呢！

王侃的事情院裏成立了治喪委員會，吳予知作為副院長帶著系裏的領導慰問了王侃的母親。對於王侃那個假女朋友，院裏也報了警。

王侃和吳握愚的導師湯所安先生也從南方趕到北京，被吳握愚先安排在咖啡館。

“湯先生在樓上。”駱迦言看著傷心的吳握愚收起往日裏嬉皮笑臉的神色，認真的說。

吳握愚點點頭，走到樓上。湯所安正在靠窗的位置上望著窗外。

“湯老師。”

“哦！握愚來了！”湯所安拿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眼裏悲戚漫溢。

“坐…快坐…小孩子別難過。”

吳握愚再也忍不住眼淚，“湯老師，是我不對。”

“小孩子，哪有那麽多對於不對。我一直覺得活到我這把年紀，也算得上桃李天下，上不愧於天，下不愧於地。就算哪一天離開這人世，我也能去和神仙打架。原以為我看透生死，可是啊，你師兄這麽一走，我這心裏的滋味啊…起起伏伏一輩子…”湯所安擦了擦眼淚，接著說“小孩子，明天我會在王侃的葬禮上致辭，你和我去，王侃的家人不會說什麽的。”當年王侃的心思，湯所安知道一點。年輕的小夥子喜歡漂亮姑娘無可厚非，但是兩個人算不得般配。當年吳握愚連儀表堂堂的柯希嘉都看不上，王侃也就自願地退到後臺。一隔這麽多年，要不是那張照片，誰也不會想起這段塵封的故事。

“謝謝湯老師。”吳握愚擦擦淚，望了望雨中的校園，朦朧的好像另一個世界。

“謝什麽…你情深意重，我都知道，你師兄也知道。”

吳握愚和湯所安聊了一會兒，湯所安便說“走吧，你一會兒不是要上課？我去你爺爺家坐坐，許久不見這個老對頭，還有點想念。”

湯所安和吳耕斯是同學，才華相貌不相上下。年輕的小夥子誰也不服氣誰，自然少不了摩擦。這一吵就是一輩子。當年吳握愚上研究生的時候，家裏故意出難題，吳耕斯聯系了所有老友，不讓他們收吳握愚。吳握愚在撞了一圈墻之後，想起來吳耕斯的老對頭湯所安，就這樣兩個人成了師徒。

帶著湯所安到了吳耕斯家，就去了教室。王侃走了，可是課還得上。吳握愚到了教室，看到門口堆滿的花，鼻子有些酸。學生們看到吳握愚的到來都站起身，吳握愚好不容易扯出一個笑，艱難地邁著步子上了講臺。

“師兄就倒在這裏。”

“不能哭。”

“師兄你怎麽就走了呢？”

“他在這間教室上過課，他最後一次是以怎樣的心情來上課？他拿過這粉筆…這裏都是他的影子……”

吳握愚理了理思緒，吐了口氣。“上節課講到哪了？”

“永嘉南渡。”

“謝了。”吳握愚轉身寫板書，聽見身後有低聲啼哭的聲音。

“永嘉南渡，再無北歸。”

☆、徒傷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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