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繼續在展廳裏走走停停，時不時的聊上幾句。終於到了展廳的盡頭，整面墻的左下角掛著的正是吳握愚建議展出的那幅。畫的名字是“小軒窗”。

“這幅畫的情感和其他的畫不一樣。”周可溫輕聲講。

“哪裏不一樣？”吳握愚下意識的反問，其實，她之所以推薦程素選擇這幅畫，就是因為這幅畫“不一樣”。

“程素老師是個心思細膩但情感很淡的人，但是這幅畫雖然用色素雅，筆法凝練，但背後的濃烈情感好像下一秒就會噴薄而出。”

吳握愚有些驚訝，現在這個文青橫行的時代，看畫的人不少，懂畫的人不多，能看出畫中之意的人更是少上加少。

“我是不是冒犯到了。”周可溫看吳握愚半晌不說話，還以為她因自己的話而生氣。

“沒有，當一幅畫展出的時候，這幅畫就與畫者無關了。”

“你知道這背後的故事。”周可溫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我跟了師父二十多年，我當然知道這背後的故事，而且我也知道你應該有相似的故事。”

“這麽肯定？”周可溫接著反問，她似乎很享受與吳握愚這種反問的游戲。

“這世上沒有感同身受這回事，只有真正經歷了才懂背後的喜怒哀樂。”周可溫在吳握愚的眼裏，看見一絲憂傷。

“那你願意給我講一下這背後的喜怒哀樂嗎？”周可溫挑眉，看著吳握愚。

吳握愚遲疑了一下，卻又篤定的說了聲“好。”

“我們去咖啡廳？”

“人多嘴雜，我們去車裏吧！”

周可溫隨著吳握愚出了展廳，走到停車場。吳握愚快步上前，拉開後車座的車門，等周可溫坐上去，周可溫楞了楞，心底暖暖的，彎腰上了車。吳握愚關了車門，自己繞到另一側，拉開駕駛室的門，探身進去打開空調後，才走到車後座坐好。”

“這可是秘密哦。”

“嗯。”

“哈哈，其實當說是秘密的那一刻就已經不是秘密了。”吳握愚老神在在。

“握愚說的有道理。”

“嗯。你剛剛看的那張在頤和園的照片，上面的女人是師父的老師，也是師父的……愛人。”

雖然周可溫已猜出大概，但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愛人，而是真正的“所愛之人”，那幅畫之所以在左下角，大概是因為在師父的左心房的最深處永遠是她，無可取代。”

“為什麽……為什麽是左心房？”

“師父從出生就是左心房比右心房大一點，應該是這個原因吧！”吳握愚語焉不詳，周可溫也不好細問。

吳握愚接著給周可溫講了程素的故事，周可溫聽的認真，故事的結尾令周可溫悵然。

“你應該也有故事吧？”吳握愚忍不住發問，她希望知道周可溫的過去，又害怕知道周可溫的故事。怕她在一段感情中肝腦塗地又肝腸寸斷，不希望聽到受傷的是她，不舍的是她，離不開的還是她。似乎在吳握愚心裏，周可溫就是那個感情中的“受害者”。

“誰不是故事中的人呢？”周可溫巧妙的和吳握愚打了個太極。

“握愚有喜歡的人嗎？”吳握愚一楞，被戳中了心思。

“有啊……她是個很好的……人。”吳握愚猶豫了，“姑娘”兩個字在嘴邊，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他”還是“她”？周可溫在心裏打鼓。

“暑假快到了，握愚會清閑一點吧？”

“哈哈，你算是問著了！自從爺爺的研討會之後，我就收到很多魏晉南北朝研討會的邀約，爺爺和爸爸說，初出茅廬拒絕人家不好，所以就都應下了。暑假應該比上課還要忙。要去南京、洛陽、鄭州、長春、名古屋和洛杉磯，八月末的時候在J大還有一個一年一度的青年史學者交流會，還不知道要不要發言。本來媽媽說好的去歐洲玩，我覺得我可能打擾不了他們的二人世界了。”吳握愚聳聳肩膀，撇撇嘴角。

“你要註意身體哦，別涼到，盡量不要久坐。”周可溫叮囑道。

“我會註意的。”

空氣陷入突然的安靜，兩個人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麽好。狹小的車廂裏，吳握愚似乎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我們去吃個飯吧？忙了一早上，你不餓嗎？”周可溫轉頭看著吳握愚，顯然吳握愚沒想到這樣的邀約，臉上沒什麽表情，顯得十分呆楞。

“好啊，十分樂意。”大概是反應過來周可溫在說什麽，臉上又揚起了明媚的笑。周可溫有點弄不懂吳握愚的腦回路，時而睿智，時而癡傻，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的吳握愚呢？

但是，我喜歡，你在我身邊，笑的開懷。

☆、找臥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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