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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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消沈了一段時間。

雖然我在啊王的折磨下一直宛若行走的死屍,但是這段時間我面青口白的,更像死屍了。

也許人一開始低落的時候,免疫力就會下降,註意力也不精。我冷不丁地著了其他人的道。

之前提過幾次,在南裳王府,有許多人不喜歡我。

而這種不喜歡,隨著我被啊王寵幸時間的加長,慢慢變本加厲。

“那個李府的小公子,被王爺寵幸超過快超過一年了。”

這句話的意思是,流水的南裳王小倌兒,鐵打的啊雕。

在整個南裳王府,最紅的那位,陪伴在啊王身邊也就一個季度。不過那時啊王基本上一連好幾天都找他,一天好幾發。下個季度啊王就艹膩換新人了。

我都懷疑啊王純粹是發洩□□……

有點扯遠了,不好意思。我主要在闡述他們為什麽不喜歡我。

我有點理解他們的想法,又實在不理解為何能對一個人產生那麽大的敵意。

當我不小心吃下帶有鴆毒的食物胃中翻騰時,我就是這麽想的——“他們其實,恨錯人了。”

因為這場人為的病,我在床上躺了半個月。啊王來得很及時,只讓我在床上躺了大半月,而不是直接一命嗚呼。

那個謀害我的小館兒叫做離青,是啊王喜歡的那種弱不禁風的調調。

啊王從不讓我踏出院門,所以離青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毒下在我的食物裏。我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醒來之後小廝們同我報告說,那個人已經不在了,早就被亂棍打死。

聽他被打死,我雞皮疙瘩全起來,喝了碗茶壓了壓驚,小廝又道,“還是王爺對雕少最好,派人徹查,之前欺辱過雕少的,一律沒有放過,就連璇夫人王爺也沒有放過!”

他說得很歡快,我一陣頭皮發麻。“璇夫人?”

小廝大抵覺得自己跟了一個好主人,腰桿兒也格外直挺,“璇夫人沒有掌理好後院,害雕少幾次三番受盡折辱,這次還差點丟了性命。王爺要休了她,也是合情合理的。”

我頭更暈了。

我同那小廝道:“你去把王爺請來,就說我醒了。”

這是我第一次主動著小廝去叫啊王。

小廝也沒料到我會這樣做,楞了一會兒,就飛快地溜走了。

還邊跑邊喊:“雕少請王爺過院一敘,雕少請王爺過院一敘。”

就一會兒的功夫,啊王就來了。一來就急切的關註我的病情,他眼裏炯炯發亮,好像暗夜裏的星辰:“雕,你沒事。你找我……有事?”

我發出了兩聲戰略咳嗽,啊王立刻會意,屏退左右,然後露出了這樣的表情:⊙ω⊙

我瞧左右沒人了,這才開口,“王爺要如何要如何處理他們?”

他們,自然是指那些對我不太友善的人。

啊王表現得十分激昂,“當然是從嚴處理,替你出口氣。”

我開口道:“啊王能不能就此放過他們,此事不提?”

啊王不可思議地看著我。“那些打壓你的人,動不動就要你下跪動不動就推你下水,這一次還下毒?啊雕,我知道你心善,可此事不可婦人心腸,就交給我處理罷,你安心養傷好麽?”

我搖了搖頭,“交給王爺全部將他們逐出府還是全部打死?”

啊王頓住了,表情有些微妙。

我知道他如今喜歡我,是真心的,為我做出什麽也不出奇。

我繼續道:“之後便如你所說的,這整個南裳王府,只有我一人?”

啊王曾經不止一次對我說過,要是南裳王府只有我一個就好了。他總有一天將那些煩人的鶯鶯燕燕全部送走。

“這樣不好麽?只有我們兩人,我們……”

我打斷他,“王爺曾問我一直想要什麽,我想請王爺就此放過他們。”

這一年來,啊王一直在我耳邊問,問我有什麽想要的,無論什麽他都會答應我。

我曾半開玩笑說,“我想出府。”

啊王臉色大變,急忙抱住我不撒手,“只有這個不可以。”

“王爺說什麽都答應我的。”我又道。

啊王訕訕地笑了笑,“我從不知你的嘴皮子這麽厲害。”湊過來便要吻我。

我避開,沒有得到切實的回覆,我不敢掉以輕心,只能繼續道:“王爺,其實你早就知道我在您這後院裏的處境了吧?一直隱而不發,便是等著這一天好合情合理地將璇夫人他們,全部趕出去麽?”

南裳王這麽神通,跟著我不讓我出逃的小廝那麽多,又怎麽會不知我在這後院一直被誰欺負了去。或許,啊王還煽風點火,刺激離青,讓他對我再恨一些。

我原本並不確定這個猜想,只是訛他,但他的表情告訴我,我猜對了。

啊王有那麽一瞬間的不自然,摟過我道:“你別想這些,我都是為了你好。”

我輕輕推開他:“王爺,小凳子也是你的人吧?”

小凳子就是那個一直在我身邊說盡啊王好話的那個小廝。

他並不否認,我覺得話題到此差不多可以結束了,啊王應該不會再害他們性命了。

他如果執意孤行,我其實也無能力阻止。我恭恭敬敬道:“王爺曾說要去江南散心,我祝王爺一路順心。”

送客的意圖十分明顯,我彎著腰,看不見啊王眼裏一閃而過的欣喜,和彌散沈澱的失落。

你可能會覺得我很白蓮聖母。但我很希望你會將我歸類為良善。我真心實意地並不希望有人就此殞命。哪怕他是一個壞人。

我猜我應該不是一個合格的現代人。所有人都喜歡受欺負會回扇耳光的,而我其實更想離開這個泥淖漩渦。

就像我不明白為何要分門別派劃分勢力。而所有人都自發地將自己代入進正義的主人公身上。假裝自己被全世界背叛。

我不認為爭奪回來的東西更香甜,包括一根精致豬蹄。

應該說,我對啊王的洗腦很成功。啊王沒有繼續教訓那些人,也真的外出游玩去了,還把我的門禁解開了。

簡直為了方便我。

因為知道啊王有在我身邊安插眼線,所以我不讓小廝跟著自己也有一個正大光明的明目。

我收拾好了細軟,給啊王留了一封信。上面寥寥數語:王爺,勿要責怪他們,我走了,勿念。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我順利地離開了南裳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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