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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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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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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祿寺旁邊,確實有梅林。

這個時節,確實開了臘梅。

但絕不是什麽好去處。

有“人”比他們捷足先登。

司牧司那群羊無處可去,下午被趕回羊圈前,已經烏泱泱地擠在梅林裏,把剛冒了尖兒的草全都啃得光禿禿的,連低一些的臘梅枝丫也都被咀了大半。

留下滿地的殘枝。

若再往梅林深處走走,興許還能看見一地羊屎蛋。

季晚沒敢看肅王的神情,安撫道:“……往年這裏的梅還是美的。”

趙珩深吸了一口氣:“回吧。”

兩人轉身順著小徑離開,趙珩才轉身就聽見季晚喚他:“王爺……”

接著便見跟在他身後的季晚走上前來,垂首將掛住了他大袖的那支梅花輕輕摘下,捏在手中。

“還好,衣服沒有掛壞。”季晚松了口氣。

乖巧的季晚輕易地取悅了他。

撫平了趙珩內心的那點波瀾。

他想起馬車上,季晚透過窗欞的縫隙窺探那宮外世界的背影。

趙珩擡指輕輕理了理他的發鬢,改了口:“正月裏民間有花燈,帶你出皇城逛逛。”

“可郡主晚膳……”季晚有些猶豫。

“只是逛逛,一會兒便回。”趙珩說。

季晚安下心來,臉上終於露出了些喜悅的神情。

很淡,轉瞬即逝。

可趙珩窺見了。

像是烏雲乍破時那一道從九霄外落於大地的柔光。

美得攝人心魄。

……就該這樣。

趙珩想。

*

二人要上馬車。

走回光祿寺西門時,季晚猶豫了一下,道:“王爺,可允奴婢回一趟值房。您賞賜的大氅,奴婢落在了值房裏。”

“去吧。”趙珩說。

季晚謝了恩,入值房。

他將掛在衣架上的大氅取下,然後在堂屋裏頓了片刻,行至公案後,拉開抽屜,將那長牛皮包拿起,收入懷中。

光祿寺人來人往,絕不是安放此物的妥帖之處。

他在衣冠鏡前仔細打量。

公服寬大,牛皮包於懷中,亦看不出輪廓。

季晚這才放心出去。

外面天色漸暗,有宮人陸續在掌燈了。

馬車已經駛到了西門外,季晚便在寒風中上了車,依照慣例要坐在窗邊,卻聽見趙珩道:“怎麽坐那般遠,過來些。”

季晚一怔,放下了大氅,走到趙珩面前。

車子突然一動,他晃了下,被趙珩握住了手腕,順勢攬入懷中。

耳邊傳來肅王的調笑聲:“平日不見你這般笨拙。”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路面,緩緩駛離光祿寺地界。

那掛在車外的鈴鐺又叮當響了起來。

讓車廂內更顯靜謐。

趙珩半靠在軟榻上,垂目便能看見懷中安安分分的人,外面的微光映在他清秀的側臉上,溫順極了,像只被養久了的兔子那般,在主人懷裏蜷著,不動彈半分。

趙珩擡手拉開窗欞上的柵欄。

皇城外的景色便從那沒有遮攔的窗戶中映照進來。

季晚原本忐忑,整個人仔細靠在趙珩懷中,不敢讓懷中之物露出半分痕跡,可這一刻他忘了別的。

下意識仰起頭,目光透過窗欞,怔怔望著宮外漸次亮起的萬家燈火。

東安門外兩側亮起了燈,攤販簇擁在街邊,炊煙裊裊,人影穿梭,笑語喧囂……是深宮高墻中永遠見不到的人間煙火。

很多……很多年了。

一個奉禦,能出皇城的機會鮮少。

來去匆匆。

即便現在於王府供職,也是馬車來去,並未得到半分閑暇自由。

……明明只隔了一堵高墻,卻成了疏離的過客,再無羈絆。

他瞧那人間燈火。

亦有人在燈火中瞧他。

“看得這般入神?” 趙珩在他耳畔問,聲音低沈慵懶,帶著幾分不經意的調笑,指尖輕輕拂過他的側臉,“宮裏的景致看膩了,倒是對這些市井煙火上了心?”

季晚心頭一跳,連忙斂目垂首,不敢再看。

他柔聲道:“是奴婢一時看呆了,失了儀態。王爺恕罪。”

“是本王開的窗戶,卿何罪之有?”

趙珩勾起他的下巴,用拇指輕輕掠過他的睫毛,季晚似乎受了驚,下意識便睜開眼看他。

季晚用那柔軟的眼神看他,眼裏全是濕漉漉的無措。

好乖。

看得他心都軟了。

“乖乖。”他在季晚耳邊喚,一聲尤不夠,又喚一聲,“乖乖。”

他的晚晚,在這人世間的燈火中波光粼粼。

鮮活生動。

美極了。

趙珩忍不住低頭去吻。

季晚略瑟縮了一下。

他不滿,手臂掐住他的腰,用力了幾分,把人牢牢錮在懷中,不準季晚逃離半分。

趙珩加深了這個吻,把季晚拉得極近,恨不得把筆直僵硬的人按在自己懷中,他聽見了季晚有些淩亂的呼吸。

“害羞了?”趙珩在季晚耳邊問。

季晚胡亂地點頭:“求、求王爺……回去……回去再……”

季晚害怕極了。

他不敢大動,怕側過身軀,懷中的牛皮包就會被輕易地察覺,只能維持著側身半仰的姿態,溫順地承肅王的親吻。

可肅王並沒有適可而止的意思。

“不怕。”趙珩有些心軟,哄著季晚,擡手將那窗柵合上,輕柔地吻季晚的耳垂,將他按在自己懷中,“有我在。”

他拇指勾住了季晚腰間革帶,來回摩挲。

下一刻便從衣襟縫隙中探入——

趙珩手一頓。

季晚渾身僵硬,雙目緊閉。

可他預想中的暴雨並沒有落下,他聽見了趙珩略有些困惑的聲音。

“這是……?”

季晚睜眼就瞧見了趙珩手中那枝梅花。

他連忙道:“是、是剛才掛住王爺衣袖的那枝臘梅……”

趙珩了然,笑問:“怎麽?這枝梅沾了本王的衣袖,你便舍不得丟,要好好收著?”

季晚哪裏聽懂他的意思,只仔細回道:“奴婢瞧它開得這麽好,扔了實在可惜,便、便順手揣入懷中……”

話音未落,那枝臘梅落在了他耳畔的烏紗帽間。

“落梅不及美人妝。”趙珩道。

季晚聞言,臉上頓時升起了紅雲,他訥訥道:“王爺謬讚了。”

趙珩低聲一笑:“罷了,不逗你了。殘枝易逝,改日本王做成簪釵送你,才好睹物思人。”

他將季晚擁抱在懷中,卻不再動作。

季晚松了口氣:“多謝王爺。”

*

過了正月十五,哪裏還有花燈。

繞了一大圈,什麽也沒看到。

但是幸好瓊宇酒樓的燈亮了,遠遠地望過去,亦熱鬧喜慶。

趙珩帶著季晚上了十五樓,又讓沈蒼去接寧和,季晚這才安下心來,好好地看一看風景。

後海兩側本就是喧囂所在。

湖畔的酒樓大小林立,湖對岸便是火德真君廟宇更是香火不停。

這會兒天暗了,燈在周遭亮成了一片,倒映在海子裏,當成了無數的星星。

很美。

小二送了酒菜過來。

不少菜色季晚也沒見過,那小二倒是很驕傲:“這位公子,八寶釀鵝可是咱們瓊宇樓的頭牌大菜。跟別的燒鵝不同,先整鵝去骨,又填火腿丁、蓮子、核桃、筍丁、糯米等……燒至皮酥肉爛,客人們吃了都讚不絕口。”

季晚被小二一通忽悠,用筷子夾了一口,放在口中,眼神亮了起來,擡頭笑對趙珩道:“真的好吃!”

“那就多吃一些。”趙珩道。

季晚有些羞澀地笑了笑,又去專心品嘗其他菜肴。

他每吃一道菜,眼神便亮上一分。

趙珩沒有動筷,給自己倒了杯桃李春風酒,靠在椅子上,瞧著季晚難得明媚的神情,獨自小酌。

他的眼神炯炯,難以忽視。

趙珩道:“我等寧和。”

正說著,就聽見了腳步聲,寧和披著披風從樓梯口出現,一下子就撲到了季晚的懷裏。

“我都餓了,季晚你怎麽不回家。”寧和哭唧唧地說,“你一整天都不在,我好思念你啊。”

她說著餓了,可添了碗筷卻不肯吃。

“要吃季晚做的飯菜。”寧和道。

季晚看了趙珩一眼,對寧和道:“那我去樓下借用一下廚房,給郡主做一些可好?”

寧和連忙點頭:“好呀好呀。”

趙珩蹙眉道:“怎麽這般嬌縱。季晚今日公務繁忙,你也應該體諒他的辛苦。現下一桌子飯菜不能吃?”

寧和敢怒不敢言。

還是季晚哄了半天,才勉強開口吃飯。

然而大約是真的餓了。

又或者季晚餵飯的功勞。

多少還是吃了一些,不算差。

等晚飯吃完,下樓的時候,她已經困了,撒嬌要季晚抱抱。

不等季晚伸手,趙珩便把她抱起,直到出了瓊宇樓,上了馬車才將孩子交到他懷中。

寧和在季晚的懷裏翻了個身,便沈沈睡去。

她睡顏稚嫩可愛。

小小的手掌還執拗地抓著他的衣襟。

……小黏人精。

季晚忍不住無聲笑了出來。

“笑什麽?”趙珩湊到他身後,摟著他問。

季晚輕聲道:“郡主很可愛。”

“是嗎……”趙珩在他耳邊輕聲說,“讓本王說,還是晚晚可愛乖順些。”

趙珩輕推季晚的臉頰,讓他仰頭,就這麽吻他的嘴唇,在他唇齒間翻覆研磨。

另一只手順著衣襟的縫隙鉆進去,落在……前。

來回揉搓。

冰冷的掌心讓季晚渾身一顫

季晚迷離著哀求:“王爺……別……郡主在……回去、回去……”

萬幸趙珩只是淺嘗輒止,緩緩收了手。

“好,回去再說。”他萬般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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