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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上古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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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上古秘聞

臨安城郊。

檐下雨線如絲, 無聲垂落。

百曉生蜷縮在他那間陰暗潮濕的小屋裏,幹瘦的手指在泛黃的古籍上摩挲著,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光芒。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他沙啞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回蕩, 像是鞋子踏上枯葉發出的幹枯摩擦聲。

三年來, 他走遍大江南北,從西域沙漠到東海之濱,從北境雪原到南疆密林,只為尋找那個傳說中的秘密——上古龍神的下落。

而現在, 所有的線索終於在他手中拼湊完整。

百曉生佝僂著背,將幾本看似毫不相關的古籍攤開在桌上。

《山海經》殘卷、《大唐西域記》手抄本、無名氏所著的《異聞錄》, 還有他從一個垂死的老道士重金換來的《玄天秘要》。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文獻,在他眼中卻如同一幅拼圖的碎片。

《山海經》殘卷中提到“龍神怒, 則四時逆亂”;《異聞錄》裏則含糊地提到“驪山有井通幽冥”。這些零碎的記載本不足以證實什麽,直到今年春天那場格外反常的大雪。

那是谷雨過後的第三天,本該是春暖花開的時節,天空卻突然飄起鵝毛大雪。他站在窗前,看著桃花被積雪壓斷枝頭,心頭突然閃過一絲明悟。

他翻出三十年前的觀測筆記,發現每隔六十年, 中原地區就會出現四季紊亂的現象——春日飛雪、夏有冰雹、秋日酷熱、冬雷震震。

“龍屬水,主天象。”百曉生喃喃自語,手指顫抖著在《玄天秘要》上劃過一行小字, “龍神怒, 四時逆亂;龍神現, 洪波湧起吞霄漢。”

“驪山……十八銅人陣……地下千尺……”他喃喃自語,手指在書頁間快速移動,將零散的信息串聯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猛地站起身,瘦骨嶙峋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這一刻,他感受到了那種朝聞道夕死可矣的狂喜。

什麽金錢財富,什麽權勢地位,在這終極的“知”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激動地在屋內踱步,古籍記載和異常的天象——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同一個結論:上古傳說中被囚禁於地宮的龍神正在蘇醒!

四季紊亂,正是封印松動的征兆。

但他隨即又坐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這樣的秘密,若只有自己知道,豈不太過寂寞?他需要有人分享。不,準確地說,他需要有人見證他的智慧。

臨安城內,夜幕降臨時,市集旁的涼亭裏,一位說書先生正侃侃而談起上古龍神的傳說。

“話說上古時期,天柱傾塌,洪水滔天,正是那龍神分九州而定四海!”說書先生醒木一拍,茶樓裏頓時安靜下來,連跑堂的小二都放輕了腳步。

角落裏幾個孩童卻擠眉弄眼。“騙人的!”紮著沖天辮的小男孩突然嚷起來,“我爹說龍都是畫本裏編的!”

說書先生不惱,捋著花白胡子瞇眼一笑:“娃娃,你可見過三伏天飄雪?見過臘月裏響雷?”他緩緩放下驚堂木,“這些天氣異相,這正是龍神發怒的征兆……”

茶客們哄笑起來,待散場時,倒是有個戴鬥笠的漢子急匆匆往城東去了。

夜過三更,百曉生的院子青磚地上忽現一道斜影。

一雙墨色錦靴踏過門檻,靴面沾著新泥,暗紋卻顯出上好的卍字紋路。

步履沈而不滯,竟無半點聲響。

百曉生撚須的手忽地一頓,頭也不擡,繼續用銀針挑著燈芯:“貴人踏賤地,何不露出真容?”

堂內燭火忽的一晃。

“叨擾先生了。”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卻帶著三分春水般的溫潤。

分明是年輕公子的嗓音,吐字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從容。每個字都似在舌尖仔細熨過,尾音微微下沈,像是怕驚了滿室空寂。

百曉生指尖一顫,這聲音與方才那迫人氣勢竟是判若兩人。

男人玄色大氅垂落,氅角銀線暗繡的雲紋在暮色中若隱若現。氅下露出一截素白中衣,卻不見尋常的汗巾佩飾,唯有一枚青玉帶鉤,雕作螭首銜珠的形狀。

“寒舍簡陋,不知公子……”百曉生話音未落,案上油燈忽地爆了個燈花。

“今日來,只想聽先生說說……”窗外忽有晚風穿竹,沙沙聲裏,公子聲音清澈,“龍神。”

分明是盛夏的暖夜,百曉生卻覺有股寒意順著脊梁爬上來。

這聲音越是清貴溫和,越讓人想起埋伏在暗夜中伺機而動的毒蛇。

來人解下氅帽,映出他半側面容。約莫二十七八年紀,眉如遠山含黛,眼尾卻微微上揚,憑添幾分淩厲。唇邊噙著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倒像是來赴詩會而非問秘辛。

赫然是淮安王薛景珩的模樣!

百曉生瞇起眼睛,像只老狐貍般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這位公子,你可知道關於龍神的秘密值什麽價錢?”

“薛景珩”沒有回答,甚至連眼神都未動一下。他只是微微擡了擡手,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透著養尊處優的痕跡。

書房的門無聲開啟,四名身著玄色勁裝的侍衛擡著兩個沈重的鐵箱走了進來。

箱子落地的瞬間,震的整個房間地面都微微顫動。百曉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眼睛死死盯著那兩個箱子快步上前,“哢嗒”一聲輕響,打開其中一個箱蓋。

箱子裏整齊碼放著一塊塊純度極高的金磚,每一塊上都雕刻著精美的蓮花圖案,蓮心處鑲嵌著細小的紅寶石,在燭光下如殷紅如血。

“這是……金蓮磚?傳說中軒帝陵寢的陪葬金磚?”百曉生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猛地咽下一口吐沫,喉結劇烈地滾動起來。渾濁的眼中滿是倒映的金磚的璀璨光芒。

“這……這……”他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激動到嘶啞。

開國皇後言後子嗣單薄,與軒帝只育有一子,曾被冊立為雍和太子,後來太子被廢自刎而亡,以致帝後離心。軒帝晚年深以為悔,遂耗巨資逾制建陵,並鑄太子所好金器陪葬,並在其上刻著言後鐘愛之蓮紋為記。

“薛景珩”笑了笑輕聲道,“不過是前段時日偶遇獨孤世子的車馬,僥幸得來的一些身外物罷了……”

他用指尖輕輕點了點第二只箱子。

侍衛立即上前開啟,裏面不是黃金,而是各種奇珍異寶: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十數顆,通體瑩白如月;兩株半人高的血珊瑚,枝丫舒展如鳳凰展翅;還有泛著奇異藍光的礦石……

“南海血珊瑚!”百曉生尖叫的聲音劈了叉,發出好笑的轉音,手指顫抖觸摸著血珊瑚,“……這紋路……至少三百年了!”

百曉生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作為江湖上消息最靈通的人,他自然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隨便幾件都足以買下一座城池。更令人震驚的是,這些寶物被如此隨意地堆放在一起,仿佛只是些尋常物件。

百曉生心有忖度,深吸一口氣,終於跌坐回椅子上:“公子,你到底是何人?”

廳中香火初燃,青煙繚繞,“薛景珩”負手而立,衣袍素雅簡略,連一枚標識身份的玉佩都不曾系,只在袖口內襯裏繡著極淡極細的銀線,藏而不露,如他這個人一般,貴氣沈斂,不言自顯。

男子語氣不重只是一派平靜:“知道我是誰,可並不是什麽好事。”

百曉生心頭一跳,只覺那雙眼眸裏藏著千重雪嶺,冷得他脊背直冒寒意。

但是他從“薛景珩”眼中看到了那種不惜一切的渴望。

這種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欲望與野心混合的眼神,和他年輕時如出一轍。

“成交。”百曉生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不過老朽有個條件。”

“可以說來聽聽。”

“無論你要用這秘密做什麽,事後必須告訴我因果。”百曉生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老朽只求知道真相,其他……別無所求。”

“薛景珩”盯著這個古怪的老人看了許久,最終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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