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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父子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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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父子重逢

臨安城, 攝政王府,光亮幾凈的銅鏡中倒影出獨孤慎明黃色的身影。

兩個年輕侍女一左一右跪坐在他腳畔,誠惶誠恐地為他整理靴襪, 始終低垂著頭, 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啐,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只有最得寵的妍姨娘有資格站著侍奉,她趁著獨孤慎不備,擡腳踢在瑟瑟發抖的小丫頭胸口, 暗暗叮囑著,“你們給我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仔細服侍!”

言罷,纖纖玉手拿起綴滿寶石的明黃色腰帶, 親自服侍獨孤慎穿衣。妍姨娘面上噙著兩個梨渦兒,笑吟吟地抖了抖獨孤慎衣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親昵地靠上來奉承道:“主子這一身當真氣派,連妾身看了都欲罷不能地著迷,更別提這些乳臭未幹的小丫頭了。”

獨孤慎未置可否,只是冷哼一聲甩開她的手,立在銅鏡前, 他微微擡起下顎,親自正了正衣冠。

鏡中的男人面容威嚴,長眉斜飛入鬢, 眉梢眼角飛揚跋扈, 不再壓抑隱忍了半生的鋒芒, 此刻獨孤慎龍袍加身,五爪金龍在肩頭盤踞,儼然已是帝王氣象。

他修長的手指撫過額前冰冷的玉珠, 毫不遮掩那雙黑色眼眸中迸射出的灼人亮光——那是一種大局已定的志在必得。

“父王”,世子獨孤迦羅匆匆忙忙走進來,大聲宣布,“剛接到宮裏消息,文帝駕崩了!兒臣反覆確認過,消息屬實!已經吩咐禮部擬好了禪讓的旨意,只差加蓋鎮國玉璽了。”獨孤迦羅繞過屏風走進內室,眼中滿是興奮,“今日您就是新君了!”

獨孤慎擡起眼眸瞥了一眼兒子,面色不善道:“那些老頑固都處理好了?”

獨孤伽羅略有遲疑,才回道:“啟稟父皇,太傅上官氏為首的文官集團已經妥協,只是有幾個頑固派……已經永遠閉嘴了。”獨孤迦羅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不過,皇甫氏歷來的皇室影衛還不知下落……”

“影衛?看來文帝還是留了一手,不過,”獨孤慎眼中閃過一絲陰冷,“影衛即便真如傳聞所說能以一當十,終究還是抵不過軍權在握能調動千軍萬馬的力量,你繼續加派人手搜尋便是了。”

“報!”一名侍衛慌張跑入,口鼻都不斷地喘著粗氣道,“王爺,不好了!蘇指揮使回來了!”

“你說誰?胡說八道!”獨孤迦羅聞言勃然大怒,一腳踢翻來人。

“蘇懷堂?!他怎麽可能!”獨孤迦羅臉色驟變,大聲道:“胡說!他在天牢被廢了武功,又被人拖到郊外埋了,就算大難不死,也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他不乖乖龜縮在外,竟然敢回臨安城?”

侍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看獨孤父子二人,惶恐不安道:“回王爺,那蘇懷堂……他……他好像變了個人了……活著報信回來的兄弟說,他一只眼睛會色,碰到的人全都、都被他殺了……”

“荒謬!”獨孤慎一腳踹在侍衛心口窩,“簡直是妖言惑眾,給我拖出去掌嘴!”

就在這時,府外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緊接著是兵刃相交和驚恐的呼喊聲。

“怎麽回事?”獨孤迦羅拔下屋內的佩劍,擡腳就要沖出去瞧瞧情況,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擊飛回來,重重撞在墻上,口吐鮮血。

屋門轟然破碎,一個修長的身影踏著月色走入。

來人青衫染血,卻好像渾然不覺,那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眉眼卻昳麗到極致,反透出一股非人的煞氣。蘇懷堂擡眼看向兩人,漂亮的丹鳳眼裏沒有一絲溫度,只餘下鋪天蓋地的殺機。此刻,他整個人仿佛剛從屍山血海裏爬出的修羅,正盯著下一個獵物,連空氣都繃緊了弦。

“蘇……懷堂?你竟還活著!”獨孤迦羅倒退兩步,臉色慘白。

蘇懷堂緩緩歪頭,眼中光芒更盛,隱隱有血色流轉:“孩兒特來恭賀義父弒君奪位之喜。”

獨孤慎年近五十,鬢角已見霜白,但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依然銳利如初。他穿著明黃色龍袍,腰間玉帶上懸掛著象征權力的金印,整個人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你今日氣色不錯。”獨孤慎的聲音不大,帶著緊繃而不知足的不安,“看來天牢的磋磨並未影響你。”

蘇懷堂緩步走向自己從前站在獨孤慎身旁的位置,每一步都刻意放慢,他能感覺到獨孤慎的目光如刀子般刮過自己的臉龐,但他不再像從前那樣低頭回避。

王府內的守衛如今形同虛設。蘇懷堂如幽靈般邁入屋內,他能感應到數十丈外的心跳聲和血腥氣,這些都是山河令賦予他的能力。

獨孤慎的殿外原本站著兩名貼身侍衛,他們甚至沒來得及拔出長劍,就被無形的力量掐住喉嚨提至半空。蘇懷堂看著他們掙紮的樣子,心中湧起一種扭曲的快感。

隨著他手指輕輕一收,兩聲清脆的“哢嚓”後,侍衛如破布般癱軟在地。

“狼子野心的雜種。“獨孤慎的聲音異常平靜,但蘇懷堂能敏銳聞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恐懼氣味,“早知小時候就不該從地牢裏救你出來!”

蘇懷堂緩步向前,月光從窗外灑入,照在他半邊臉上,另外半邊則隱沒在陰影中:“我如今的一切還多虧了義父教導有方。您不是常說,成大事者必須心狠手辣嗎?”

“你以為從哪得到一點力量就能對抗我?”獨孤慎冷笑,“二十年來,我讓你活得像條狗一樣,現在你不過是從狗變成了瘋狗而已。”

“你說的不錯,義父。”蘇懷堂的聲音輕柔得可怕,“瘋狗如今便是特意來看望您的。”

“逆子……你到底想幹什麽?我是先帝欽定的顧命大臣!你如今無官無職私闖攝政王府就是死罪!”獨孤慎強作鎮定,手卻悄悄摸向案上的天戮刀。

話音未落,獨孤慎猛地抽出寶刀刺來,劍鋒直取蘇懷堂咽喉!

“逆子、叛徒,就讓你見識一下獨孤氏天戮刀的厲害!”刀光暴漲,殺氣逼人,蘇懷堂急退間左袖仍被淩厲的殺氣削去一小塊。布料飄落時竟在空中自燃起來,仿佛化作灰色翅膀的蝴蝶在空中紛飛。

“有趣。”蘇懷堂指尖擦過臉頰染上的一點血痕,緩緩擡眸對上獨孤慎的視線,挑起嘴角道,“正好拿你試招。”

下一瞬,兩人身形相接,兩股內力無聲地絞殺,攪的屋內地磚自兩人腳底寸寸龜裂。

天戮刀突然發出龍吟般的震顫,刀柄上的龍紋迸發出紅光。獨孤慎只覺掌心劇痛,低頭看見刀柄鱗紋正在自己手上烙出青煙。這把從未認主的兇刃,竟在抗拒此刻自己的持握!

“怎麽回事?!”獨孤慎驚恐地發現,自己苦修三十餘年的內力正被刀身瘋狂吞噬。更可怕的是,它在抵抗自己對蘇懷堂的殺意。

蘇懷堂見狀似有所感,血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詫異。他試探性伸出左手,最近的一道天戮刀煞氣立即纏繞而上,沒有傷害他。

“原來如此。”蘇懷堂突然冷笑,“事到如今,連它都要背叛你。你根本不懂什麽是真正的力量。”

他竟迎著刀鋒踏步上前,染血的掌心直接抓向銳不可當的刀刃!獨孤慎不敢置信地全力劈砍,卻在刀鋒即將觸及蘇懷堂血肉的瞬間,聽到一聲嗡鳴——

天戮刀劇烈震顫,刀身上百年未褪的血垢簌簌剝落,露出底下璀璨如新的龍鱗紋路。獨孤慎虎口崩裂,眼睜睜看著天戮刀脫手飛出,刀柄穩穩落入蘇懷堂手中。

刀認新主,整把兵器煥發新生。無數道血色光芒發散而出,“百年來……”蘇懷堂輕撫刀身,感受著兵刃認主後血脈相連的震顫,“你等的該是我這樣的主人。”

獨孤慎苦求不得的天戮刀認主,此刻在弒君者手中蘇醒。

“它比你聰明。”蘇懷堂指尖輕撫過刀背的瞬間,天戮刀劇烈顫抖,“看來它更喜歡真正的強者味道。”他再次擡眼時,天戮刀的鋒芒與他血色瞳孔的殺意交相輝映。

獨孤慎踉蹌後退:“怪物……你是怪物!”

天戮刀不滿地震顫著,卻在新主人的註視下乖乖收斂兇性。

“這樣殺了他,豈不是太便宜他了”,蘇懷堂若有興致地打量著惶惶不安的獨孤慎。

攝政王府中一片死寂。

獨孤慎藏在袖中的手指抖得不成樣子。他猛地從地上撿起侍衛的長劍,速度快得如同鬼魅。攝政王雖已年邁,但年輕時也是征戰沙場的猛將,他側身避開蘇懷堂的第一擊,反手一掌拍向蘇懷堂胸口。

這一掌蘊含了獨孤慎畢生功力,足以裂開石碑。但掌風觸及蘇懷堂身體的瞬間,一股反震力沿著手臂傳來,他清晰聽見自己骨頭一點點碎裂的聲音,隨後便被拋飛出去,重重撞在墻上。

“啊!”獨孤慎發出一聲痛呼,右臂軟綿綿地垂著,顯然已經斷了。

蘇懷堂緩步走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攝政王:“義父,您老了。”

獨孤慎的臉色開始發紫,但他仍強撐著冷笑:“你……你……這個……瘋子……”

隨著一聲清脆的骨骼斷裂聲,他的脖子以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

蘇懷堂松開手,任由這位統治朝堂多年的攝政王如破布般癱倒在地。

“孩兒親自送您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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