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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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東晨最終還是追隨了哥哥的腳步,考進了同一所大學。想到又要送走一個兒子,張芝華難免有些不舍,但男孩子志在四方,她不能自私地將他隅於一方,做井底之蛙。所以,該放手時她得放。

只是,自己生的兒子,沒人比她張芝華更了解馮東晨。她這個小兒子,從小就心思活躍,心眼也大,脾氣卻有些毛躁,比不得大兒子性子內斂行事穩重。這一招得了自由飛出去,必定是像脫了韁的野馬,撒了蹄子的跑了。張芝華並不奢望馮東晨能做到馮東元那樣出息本事,只希望他安安分分把書念好,找個中規中矩的工作,她也就寬慰了。於是,她將當年叮囑大兒子的話一字不落的又對著小兒子說了一遍。然而,馮東晨嘻嘻哈哈地聽著,轉頭便忘了個一幹二凈。

馮東元到底心思細膩,臨走前給媽媽下了保證,有他看著,必定不會讓弟弟做出出格的事,張芝華這才放下心來。

啟程那日,村裏的老老小小都來送行。他們馮家別的沒有,就是兒女個個是讀書的料,而馮東晨作為村裏第二個考進名校的孩子,自然是受了不少稱讚。村長還代表大家送來了獎勵金,以此勉勵馮東晨今後取得更大的成就。

心有鴻鵠之志的少年向著父老鄉親們深深一鞠躬,又給媽媽磕了三個頭,才帶著自己簡單的行李,和哥哥並肩踏上了通往自己象牙塔的路。

回北京後,馮東元先將弟弟安頓在酒店裏,之後帶著他去買了手機、電腦和衣服,又順便逛了幾處景點。馮東晨和當初的馮東元一樣,從小到大沒去過別的地方,京城的繁華和喧囂在他看來都是新鮮有趣的。

送弟弟去學校報到那天,馮東元遇到了留校考研的況尋,於是順理成章地給他布置了“任務”,拜托他多照應一下自己的弟弟,順便也替自己當個“眼線報”。況尋自然是拍著胸脯,一副“我辦事你放心”的樣子,看得馮東元反倒不安起來。只是,也沒有更適合的人選了,暫且湊合著使吧。

時隔三個月,再次回到衛一鳴的公寓,馮東元有種終於回到家的感覺。自從衛一鳴離開後,馮東元確如姜淶所說的那樣,每個周末都會來公寓住兩天,順便打掃一下屋子。久而久之,他是真得把這裏當家了。如今,幾個月沒有回來,家具和擺設自然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收拾完行李後,馮東元便挽起袖子麻利地開始打掃起來。

從前,衛一鳴是不會允許他把倆人獨處的時間用在打掃屋子這種瑣事上的,然而現在,馮東元並不想將這件事假手於人。雖說一個人收拾偌大的屋子會有點累,但心裏卻是滿滿的充實感,因為,這是他的家,他和衛一鳴的家。

一段時間沒人住,冰箱裏自然空空如也,馮東元收拾完屋子後,打算去超市采購食材補充糧倉。

然而,列完購物清單後,馮東元開始糾結了。要買的東西有些多,而現在這個點並不好打車,拿著東西也不太方便擠公交地鐵,最後他還是決定開車去,只是他對自己的駕駛技術並不自信。要不是白新羽自作主張給他報了駕駛培訓班,硬逼著他把駕照考出來,馮東元覺得自己是不會上趕著去學車的。畢竟北京現在的空氣質量已經很糟了,能少開一臺車就能減少一次汙染排放。

對此白新羽給出的理由卻是,會開車是本世紀逃難必備的技能之一。他還煞有其事地對馮東元說,好車就像狗一樣,要時常“溜”一下,不然得壞。果然,後一條戳中了馮東元的軟肋。

和很多富家子弟一樣,衛一鳴也是愛車的,但他並不奢靡,車庫裏也就兩臺車,舒適級的沃爾沃和探險級的悍馬。馮東元知道衛一鳴鐘愛的是悍馬,那是曾經陪著他去冒險的“好夥伴”,但是悍馬的油耗並不適合北京的路況,所以從前衛一鳴只有帶著他跑長途時才會用上這臺強悍的座駕。而如今,馮東元也只敢在有白新羽陪駕的時候,偶爾在郊區的空曠公路上拉一拉車速。

一個人吃飯最是簡單不過,但馮東元發現自己還是煮了衛一鳴喜歡吃的菜。原來,喜歡一個人,就會在不經意間記住他的喜好、口味,甚至是生活習慣。煮他喜歡吃的食物,可以讓手藝不生疏;看他喜歡的書,就會想到他曾擁你入懷,在你耳邊輕聲誦讀。

愛情的美好,莫過於細水長流,歲月靜好,待繁華落盡後,與君同老。

臨睡前,馮東元捧著厚厚的日記本在床上寫完當天的日記。床頭櫃上,衛一鳴的Q版木頭小人正目光炯炯地看著他,馮東元伸手,輕輕彈了下小木人光潔的額頭,道了晚安後才睡下。

第二天,馮東元沒有和白新羽打招呼便去了他的公司,讓白新羽簡直大喜過望。雖然白新羽清楚明白的知道,以馮東元的能耐,當務之急是找個名師跟著學本事,而不是在他的安保公司屈就個小會計,但沒有馮東元幫他看著賬,他總覺得心裏不踏實。所以,他還是決定等衛一鳴回來後,再把馮東元還給他。

九月底的時候,白新羽經人牽線接下一單報酬不錯的生意,替一位馬來西亞的富商護送一批珠寶到新加坡參展。

大半年都沒有接過出國的生意,又是沒去過的兩個國家,白新羽便想假公濟私地拐俞風城一起去度個假。然而,俞風城的身份,要因私出趟國申請手續太過覆雜,審批周期又長,最後不得不放棄。但他給白新羽支了一招,讓他帶馮東元去玩。

白新羽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馮東元從來沒出過國,帶他出去他一定高興。於是,他借著這個由頭,又是替馮東元辦護照簽證,又拉著他逛街置辦行頭,弄得馮東元都不好意思了。

出發那日,俞風城照例來送機,和白新羽好一陣膩歪後,才戀戀不舍的分手。所幸,隨行的員工們已見怪不怪,且都戴著墨鏡,不然必定被這種恩愛場面閃瞎眼。

馬來西亞和新加坡地處熱帶,常年受赤道低氣壓控制,長夏無冬,但又多雨,空氣潮濕悶熱,對於習慣了北京幹爽氣候的眾人來說真得很不適應。

出任務必須要著正裝,如此在太陽底下站一刻鐘便會汗如雨下。但室內的空調又太給力,站久了又凍得要死。白新羽就這麽被冰火兩重天折磨了整一個星期,前一刻還覺得自己是三伏天裹了件棉襖,後一刻又覺得自己是三九天忘了穿秋褲。

展會順利結束後,富商給了白新羽三天假期,白新羽便打算帶著眾人好好玩一玩放松。他一向不是摳門的老板,又慣會享受的,便給大家包了金莎酒店的豪華房,又給每人額外發了點獎金,讓大家去賭場碰碰運氣。結果,到是一竅不通的馮東元福星高照,小賺一萬美金,把他高興壞了。

吃喝玩樂盡興後,白新羽又帶著眾人將富商和他的珠寶護送回了吉隆坡。當天,富商把七位數的酬勞給轉了賬,白新羽確認收到款後這單任務就算圓滿完成了。

之後,他將大部分人打發回國,自己則帶著馮東元和兩個心腹打算在馬來西亞再逍遙幾天。年初的時候,他心血來潮想考個潛水執照,正好趁這次機會,去實地考察一下,於是訂了隔天飛沙巴的機票。

仙本那位於沙巴州的東海岸,是著名的潛水勝地,設有很多不錯的潛水基地,可以學習各種潛水課程。但沙巴的交通並不發達,而白新羽又自知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便提前通過當地的一家旅行社訂了車和司機。

司機是個四十出頭,挺能侃侃而談的男人,介紹說自己是馬來西亞華人的第三代,從事海島投資的生意,空閑時也用自己的車接一些旅行社的活計。他知道來這邊包車旅行的游客中不乏有錢人,這麽做也算多給自己一個拓展人脈,開拓業務的機會。

果然,白新羽聽著他說的各種美好前景,竟然有些心動了。要知道,馬來西亞大大小小的島嶼眾多,其中必然有很多未經開發的小型島嶼,而目前正是海島投資剛興起的時候,價格都在試水階段,若是看得準下手快,說不定真能賺。再退一步來說,就算將來賣不出去,那也還是自己的資產,留著和家人過來度假也是不錯。

見白新羽有些被說動了,司機自然是趁熱打鐵,兩人越聊越有興致,最後,要不是馮東元攔著,白新羽肯定就把定金也付了。司機雖然有些許的小失望,但也並非急不可耐的樣子,畢竟投資數額近千萬,他答應會替白新羽好好做一份計劃書,待他滿意了再行投資也不遲,白新羽自然一口答應。

司機將四人送到度假村後,便離開了,約好一周後再來接他們。

度假村不大,臨水而建,白新羽訂了兩間水上屋,出門就能下海,相當愜意。

小憩一番後,白新羽帶著三人去飽餐了一頓豐盛的海鮮,頓時身心都滿足了。晚上,沖過涼後,白新羽說要去度假村後面的白沙灘看看,馮東元有點累了不想去,就說在屋子門口坐會兒,等他回來,白新羽只好一個人遛彎去了。

差不多九點的時候,白新羽拎著一大袋水果回來,沒見馮東元在門口,倒是屋子的門大敞開著,不覺奇怪。馮東元一向很細心,就算坐久了,想要出去逛逛也不會粗心到不關門。白新羽進屋查看了一下,發現並沒有少東西,也就沒多想,或許是馮東元走的時候沒把門關嚴實,被風吹開了。而且馮東元的手機還在茶幾上,估摸著也不會走太遠。

之後,白新羽一邊吃著買回來的水果,一邊用手機看下載的片子,一不小心竟然睡著了。等他迷迷糊糊醒過來時已將近十二點了,馮東元竟然還沒有回來。白新羽瞬間清醒了,直覺事情似乎不妙。馮東元做事很有分寸,決不會這麽晚了一個人在外面瞎逛。他火急火燎地沖到兩個屬下的屋子,問他們看沒看見馮東元去哪兒了,倆人都說並不知道。這下白新羽更急了,立刻跟兩個下屬出去找人。

可度假村就那麽點大,三人找了個底朝天都沒看見馮東元。突然,白新羽感到渾身一陣惡寒,馮東元會不會去游夜泳讓海浪卷走了?

不會的,不可能的,白新羽立刻將這種想法壓下。他的東元小天使吉人天相,怎麽可能會發生這種意外。但……萬一呢?白新羽一想到這種可能,就覺得自己要奔潰了。

所幸,兩個下屬還算清醒,提醒白新羽還是找度假村的人問一下,或許會有人見過馮東元也說不定。

客人無故失蹤自然不是小事,度假村的經理立刻召集了當值的全部員工,開始一起尋找,甚至還派出兩艘小艇在度假村範圍內的近海搜索。

然而,一夜過去,所有人無功而返。

白新羽疲憊的靠在接待廳的沙發上,愁容滿面,心緒亂成一團麻。馮東元到底去哪兒了?怎麽就憑空不見了呢?

早上六點,度假村的負責人聞訊趕來,在和白新羽以及昨晚當值的全體員工溝通過後,決定調取度假村的監控錄像來看。

經理恍然大悟,拍著腦門說,昨晚一著急把這個給忘了,於是立刻帶著眾人趕去了監控室。

監控室裏兩個當值的保安睡得正香,聽見敲門聲很是不耐煩地去開門,但在見到老板嚴峻的臉色後,頓時變得戰戰兢兢。

監控室的兩臺電腦控制著度假村內的十個攝像頭,雖說這個度假村並不很大,但十個攝像頭還是太少了,而且白新羽住的水屋附近並沒有攝像頭,於是眾人只能抱著試試看的心情將前一晚七點之後的錄像全都調取出來。

約莫一個小時之後,白新羽突然叫道:“我看到了!”

眾人立刻圍了過去,只見白新羽指著自己面前的監控屏幕上一個略有些模糊的人影很肯定的點頭說:“就是他,他穿那衣服還是我買的。”監控錄像一直在播放,然後,眾人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攝像頭的像素不是很高,但眾人還是能看到馮東元臉上難以掩飾的驚慌。只見,他一步一步往後慢慢退著,然後,一個身著黑色T恤的男人進入了鏡頭,他的手上居然拿著槍,隔空指著馮東元的腦門,將他一步步逼出了攝像頭的拍攝範圍。

白新羽頓時一陣氣血上湧,揮起拳頭就想砸面前的屏幕,被兩個下屬死命攔著。他只能惱怒地扒了扒頭發,大罵了聲“Fuck”,轉身一腳踹爛了邊上的木椅。

“報警吧。”負責人當機立斷下令,經理立刻掏出手機撥電話。

深吸一口氣後,白新羽用手抹了把臉,迅速從褲兜裏掏出自己的手機,帶著哭腔打電話:“俞風城,你想辦法給我過來……別他媽廢話……我操他大爺的!東元讓人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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