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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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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顧瀛回到宮中便立刻步入偏殿與兵部大臣商討議事。

起義者似乎是往日鬼市舊部帶頭, 召集了些許被先前坊間醜聞影響的百姓“義士”。

他本就因為突然被從行宮喊回來心裏覺得煩躁不堪,如今一聽,又是與兩件一直縈繞在心頭的煩心事相關。

顧瀛眉頭立刻緊皺。

兵部草擬了幾個圍剿的方案, 他將方案遞給顧瀛過目, 顧瀛點了點頭,選了其中之一命他去辦。

“找到後便都殺了, 一個不留。”他將折子遞過去的時候補了一句。

兵部領命退了出去。

他剛走, 陳叔上前輕輕提了一句,還有戶部侍郎也求見陛下。

他與兵部侍郎商討了大半個下午, 如今已經臨近晚膳時間,本想著可以快些結束快點回行宮尋沈凝燕。

可如今走不開身, 有些煩悶地嘖了一聲。

“傳晚膳, 給他也備一份。”顧瀛看了看窗外快沈下來的天,希望戶部能快些說完。

戶部堂皇與陛下共進晚膳,結結巴巴恭恭敬敬將放賑災糧的詳細計劃都說與他聽,此事事關國庫糧倉調動, 因此他特請, 明日將糧、鹽、稅賦三者當前的狀況與後續的影響一同說與陛下細聽。

夏季本就燥熱, 聽著耳邊一連串的詞說的顧瀛心裏燥的很, 他只想快點回到行宮, 可奈何肩上責任又不得不耐著性子聽完。

身為皇帝, 他心知統籌錢糧調度的重要性, 只好應下明日之事。

送走戶部侍郎已經深夜,他在偏殿踱步,猶豫到底要不要在宮內暫宿一宿。

思索許久最後決定傳旨下去,命所有大臣有重要之事皆明日入宮,自後日起, 凡事皆以奏折形式呈現,他要與皇後一同在行宮多住一陣。

顧瀛在皇宮的蟬鳴聲中忙的焦頭爛額,沈凝燕卻是在避暑行宮裏過得自在逍遙。

**

沈凝燕頗為喜歡行宮中的那片荷花,今日想借昨日點燈的小船,去湖中采摘幾朵。

還可以再帶幾片荷葉,讓小廚房做些糯米紅棗荷葉包來吃。

蕭允崢一直在自己身後跟著,許是為了保護許是受命看管也許是......

想到這裏沈凝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許。

她先前在剪月殿門口雖是與他見過面,但並未攀談過幾句,直到那日請他到殿中喝茶,這才與他短暫地交流過幾次。

他是護國公蕭老將軍的獨孫,全家上下捧在掌心裏的寶。原定是要今年秋天去邊關歷練的,可老將軍不舍得寶貝孫子去邊疆上戰場,又恰逢赤飛反叛,這才托關系得了這個空當。

沈凝燕朝昨日看到小船的方向走,她愜意地沿湖邊小徑向前,張開雙臂擁上湖面吹來的風。

稍微沿湖走了一會兒,便在一處角落裏的蘆葦叢間發現了停靠在岸的船。

沈凝燕扶著一旁樹幹,提著裙擺,小心翼翼地上船。湖邊潮濕,又有泥土碎石堆砌,沈凝燕剛松開扶著樹幹的手,便覺得腳下一滑,傾身朝湖面歪去。

蕭允崢連忙沖上前,一把將沈凝燕抱進懷裏。可他剛擡起左腳,卻發現右腳被碎石卡住,眼看四周只有小船可以著力。他只好在即將摔倒之際將自己墊在沈凝燕身下,以免她磕碰撞傷。

蕭允崢年紀比她和顧瀛都小一些,個子略比顧瀛矮一點,但也足以將她摟在懷裏。沈凝燕被他的雙臂緊緊箍著,仰面與他一齊跌入船艙。

只聽他一聲短促的悶哼,像是後背撞上船中橫梁。但下一秒,蕭允崢覺得鼻尖有一陣沁人的香氣襲來,他垂首看懷中女子,對上沈凝燕視線的那一刻,只覺得心神一陣兵荒馬亂。

他立刻松開懷中柔軟又纖細的腰肢,慌亂地起身想下船回到岸邊。蕭允崢沒有接觸過女子,第一次知道原來女人的腰這麽細這麽軟,他少年心性,呼吸一瞬間就亂了陣腳。

可誰知行至船邊才發現,許是因著二人剛才的動靜,船借著慣性早已駛離湖岸許久,眼下是再沒可能回到岸上了。

他有些尷尬地回過頭,卻發現沈凝燕撐著半個身子坐在地上,蠶絲薄紗微微滑落,香肩半露,微垂的眉眼盡顯女人風情。

“我腳好似扭到了。”沈凝燕手掌輕揉自己的腳踝,一雙杏眼在水面的照射下泛起波光,“還不快扶我起來。”

蕭允崢只好上前擡手,想將她扶起。可沈凝燕腳踝用不上力,直直朝他懷中栽去。沈凝燕無意間卻感覺腰間好似撞上了什麽。

香氣又撞了蕭允崢一個滿懷,他只覺得懷裏的人怎會這般美好,這般嬌俏。他垂首看著雙手搭在自己臂彎的沈凝燕,心一橫,壯著膽子說了一句:“得罪了。”

不等她反應,便彎腰將沈凝燕整個打橫抱起放在矮凳上。

沈凝燕嚇得趕緊看向四周,好在這船有個拱棚,除非在特定的角度,是斷不會看到船艙內部的。

小船駛入大片大片的蓮之間,此處花葉長得都極好極高,竟可以將船淹沒。

“我原是想采摘幾朵荷花幾柄蓮葉的,可如今花沒摘到,腳卻先扭傷了。”她看著身旁的蓮,語氣裏透著幾分委屈,擡眼看彎腰站在自己身前的人。

蕭允崢心頭一震。一言不發地回過身,二話不說從腰間抽出長劍,三下五除二斬向荷花花莖,扯起幾片蓮葉。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被湖水打濕的蕭允崢便抱著一大捧荷回到船艙,他喘著氣,額角的汗將碎發打濕,卻是輕輕將荷花遞到沈凝燕面前。

沈凝燕看著兩三朵蓮花四五片荷葉,擡手接過,在那一霎那,兩個人的指尖微碰。她開心地朝蕭允崢笑了笑:“還蠻厲害的。”

蕭允崢一顆心臟狂跳,他沒回話,只是沈默著搓了搓鼻尖,擡腳想往船艙外走。

“今日還好有你在。”沈凝燕扯出他的衣角,鼻尖輕嗅蓮花,挑出一支最香的別在他腰間,“謝謝你為我采的蓮花。”

蕭允崢楞在了原地,他望著腰間的花,又看了看捧著花的人,他的腦子裏一下如有幾萬只蟬齊聲喧嘩,他忘卻了禮數,也沒來及回答,只是機械地轉過身從水面上拾起一支長棍,撐著小船要往回走。

沈凝燕望著他的後背,嘴角的笑更濃了。

差不多了吧,她想。

**

顧瀛這日確實是半夜才從皇宮回至行宮。

他一路策馬狂奔,急切地推開行宮寢殿大門,頓時被一股清香籠罩。

顧瀛來不及欣賞更來不及細嗅,他只怕離開一日就見不到自己的燕兒。他快步走至床榻,一把掀開垂下的帷幔。

看到沈凝燕安穩地睡在軟榻之間,緊繃的肩膀這才稍微緩和下來。

他今日被群臣圍著煩得不行,一想到明日還要回去,便只想把這些老家夥都抓去掛在樹上當蟬。

顧瀛往寢殿後的浴池走去,借著山泉水洗去自己身上的汗與浮塵。

今日他特意將兩個孩子也帶了過來,由陳叔在後面馬上上慢慢帶著。

既然已經打算再多住些時日,索性便一起帶來了。

顧瀛沐浴更衣後,悄聲坐在沈凝燕身邊。借著月光瞧沈凝燕沈睡的側臉,突然發現自己心中所有陰霾與煩躁都在一瞬間全部煙消雲散。

他斜身側躺在沈凝燕身邊,將人摟進懷裏,微涼的唇在沈凝燕耳邊輕輕摩挲。

片刻,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粗重,唇也輕輕覆在沈凝燕唇上,他一只肩膀撐著自己,一只手緊緊摟著沈凝燕的腰,伸出紅舌撬開懷中沈睡人的牙關。

他輕捏著,覺得這樣沒有人來打擾的二人世界簡直無比幸福。他掀開涼被鉆了進去,與沈凝燕緊緊相擁。

沈凝燕被他的動作弄醒了,她被動地張著嘴承受著,緩緩睜開惺忪的眼。夜風吹拂竟發覺自己身上有幾分涼意,緊接著是火一般的緊貼。

她抓著搖晃的床幔。再不知究竟過了多久之後,顧瀛抱著她走到矮榻邊。

矮榻上有一方矮桌,沈凝燕按著自己的習慣在矮桌上放了一只花瓶。

蓮花帶枝,枝重且長,因此她特意尋了個矮寬的花瓶,將白天剛從湖中采摘的蓮花修剪放至其中。顧瀛將人按在矮桌上,荷花的清香瞬間籠罩著兩個人。

沈凝燕抓著桌角,花瓶不斷在耳邊晃蕩發出聲響,在桌子一個強烈的晃動下,沈凝燕受傷的腳踝碰到了床沿,她痛地下意識緊張緊縮,卻聽到耳邊顧瀛傳來一聲濃重的呼吸。夜終於安靜下來。

她趕緊轉過身握住自己紅腫的腳踝,眼中帶著幾滴淚光縮在榻上。

冷靜下來的顧瀛趕忙去看,這才瞧見沈凝燕右腳上過著繃帶紗布。

“怎麽回事?”顧瀛皺著眉問她,“我不過是一日不在,怎麽就受了傷?”

“去湖邊的時候不小心扭到了。”沈凝燕搖了搖頭,示意沒事,“我已經做了簡單的處理,睡前剛把冰袋取了,這會兒上了些清涼止痛的藥,待明日起來熱敷便是了。”

顧瀛有些心疼地看著她,抱著她去殿後的浴池清理,待全部清理完畢,他又抱著懷中人回到矮榻上給她穿衣裳。

荷香清幽,這下心中再無雜念的人總算是註意到了房間各處多的荷花荷葉。

他將花輕輕壓下,輕輕挑著眉,看向沈凝燕。

沈凝燕也在黑暗中回望著他。

誰都不說話。

良久,他笑了笑,捏起一瓣花瓣,垂首別在沈凝燕耳後:

“這麽美的荷花,是你采摘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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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今天要出個門,提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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