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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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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為了朝廷, 和親之事不得不進行。

既然是和親,那身為大國就是一定要宴請的。

眼看著當今陛下後宮即將迎來第一位妃嬪,禮部那一群老官開心的不得了。為了這場宴會是想的胡子都掉了好幾根。

每天在折子上不是稟奏安排了這個就是上報準備了那個, 跟個蒼蠅一樣天天在顧瀛面前晃悠。

這日顧瀛看著又一道折子遞上來的時候, 他連拆都沒拆開,心想既然他這般興奮, 幹脆把和親的公主塞進禮部臭老頭家裏算了。

但很顯然, 此想法不太可能。

他盯著沒拆開的折子看了半晌,突然擡頭向外喊人。

一直在殿門口候著的陳叔聽見裏面人的呼喊走進來。

“你去告訴禮部, 讓她們在朕身邊準備一個席位,一起都按按皇後的禮制來。”顧瀛一手執筆, 一手撐在桌子上, 帶著幾分瀟灑恣意。

陳叔聞言,面露幾分窘色,楞在原地:“這......”

“你只管去傳,他們要上折子就讓他們上。”顧瀛態度說的堅定, “若是禮部侍郎尚書執意不肯, 你就說這是朕的聖旨。”

陳叔點點頭, 退下去命人去辦。

果然第二天禮部跟玉米似得上了一連串反對的折子, 顧瀛索性一道聖旨下去, 將所有折子扔進暖爐當燃料了。

和親宴的時間定在了五天後, 顧瀛這日回到鬼市和沈凝燕說起, 並且告訴她他要帶她出席。

沈凝燕有些驚愕地看著他。

但她沒有多言,只是輕輕點頭應下,默默在心裏盤算起來。

成雲自那日起常以病患的身份出現在醫館裏。

這日她摘了帷幔,以燙傷求醫的病患身份又來了。沈凝燕給她包藥的時候,悄聲與她說了要出席和親宴的事情。

“妹妹你能讓我混進去嗎?”成雲趁赤飛去後院的時候滿臉興奮地問沈凝燕, “我想親眼看他死。”

皇宮禁衛森嚴,沈凝燕一時間答不上來。

成雲原是打算親手刺殺顧瀛的,可無奈她尋不得近身的法子,她是知道沈凝燕於顧瀛而言有多親近的,便從一開始就打起了她的主意。

成雲看著躊躇不決的沈凝燕,一遍一遍和她強調自由的可貴,強調沒有顧瀛的美好世界。不斷在她耳邊強調臨到陣前絕不可輕言放棄。

日子一日比一日臨近,眼看著馬上要到和親宴,這日她又以書信的方式往來的方式和沈凝燕商議了一番具體細節。

“我朝第一位和親公主入宮,場面必定盛大,你屆時扮作太監,與眾人一起混進宮吧。”這是沈凝燕近日想出的辦法。

但具體從何處得來那身行頭,沈凝燕沒有多說,成雲也沒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二人靜待那日到來。

**

和親宴前一晚,沈凝燕被接入宮,她看著一旁架子上掛著的華服,輕輕摸摸了一直別在右側腰間的冰冷利刃。

沈凝燕其實至今都有幾分忐忑,就在她正坐在廊下垂首不語時,顧瀛從外面進來。

“怎麽自己一個人坐在這兒。”顧瀛在她身邊坐下,將披風裹在她身上,擁她入懷,“夜寒,不回屋嗎?”

沈凝燕微微側身,不讓右腰挨到顧瀛。

“回去吧。”顧瀛摟著她,垂首輕輕吻在她冰涼的鼻尖:“當心著涼。”

沈凝燕沒有推開他,也沒隨他一同進屋,只是任他吻著,垂眸盯著他衣衫上的盤龍:“明日......便是和親宴了。那公主美嗎?”

顧瀛聽到這話微微楞了一下,隨後挑起眉尾偏頭看著沈凝燕:“我怎會知,見都沒見過。”

“都說西域女子貌美如花。”沈凝燕微微側過臉,“若是明日見了她,發現當真如此,你會傾心於她嗎?”

話音剛落,顧瀛強壓著翹起的嘴角,緊了緊手臂,盯著沈凝燕往下垂的濃睫:“燕兒這是在吃醋嗎?”

沈凝燕沒解釋,她盯著腳尖又問了一句:“你會嗎?”

“自然是不會的。”顧瀛在他臉頰落下一枚炙熱的吻,“我說過了,我只要你。”

沈凝燕眼底有幾分落寞,片刻,她又開口:“那如果我說,我不介意呢?”

顧瀛剛升起的嘴角立刻垂了下去,帶著笑的臉轉瞬如結了冰霜一般冷:“你為何不介意?她入了後宮,若是我想自是會與她交融,難道你都無所謂我與其他女子......?”

沈凝燕在他話音還沒落的時候點了點頭:“你可以有萬千佳麗,不必執著於我一人,若是你能愛上別人,或許就能放我走。”

顧瀛一聽這話,覺得胸腔裏又升起一把火,放她走放她走放她走,這已經是不知第多少次從她口中聽到的訴求了。

他一把握著沈凝燕的手腕:“你到底要我說多少次,我不可能放你走的,今生今世,生生世世,我都要你在我身邊。就算是死了,我也要你命人將你的骨灰與我的骨灰混在一個壇子裏葬在一起。”

顧瀛越說手上的力氣越大,沈凝燕覺得手腕都要被他掐折了,她吃痛地喊出聲,擡手想將掰開他的手腕。

他察覺到了她的動作,以為沈凝燕是想掙紮跑開,他幹脆一把扛起她,將她扛進屋裏。

沈凝燕怕的不行,若是此時做些什麽,身上藏得匕首必定會暴露。

“不行!”她拍打著顧瀛的後背,“今日不行,你放我下來!”

顧瀛不顧她的呼喊,將她丟在榻上:“那用別的地方也不是不可以。”

他一把扯下她身前領口,滿目的潔白映入眼簾。如同臘月白雪,晃人心神。

殿內雖有暖爐,但沈凝燕還是被突如其來的涼意激得顫栗。顧瀛看著漫漫白雪中開出兩株臘梅,俯身吻了下去。

沈凝燕被身前的濕潤嚇了一跳。她一只手搡著身前人,一只手擋在腰側,生怕露出馬腳。

顧瀛貪婪地賞花不斷允吸勾挑,像是要在溫暖中釀取一杯梅花甜釀,沈凝燕只覺得自己眼前的人越發瘋狂。

還沒等她反抗逃跑,顧瀛便拉著她的手搭上自己腰間的系帶。

沈凝燕仰面向上,他跪坐在沈凝燕臂彎間,雙腿架在她身前。

他將火熱沒入白雪的一瞬間,沈凝燕覺得自己的臉頰像著了火一樣滾燙。

她不知道這世間怎會有如此的人,她看著那人微閡的雙目自上而下望著自己,沈凝燕側過頭,將臉埋進一旁的被褥裏。

不知這樣的光景是哪裏刺激了顧瀛,他微微俯身,兩只大掌輕捧,任白雪將自己淹沒。

他一直戴在腰間的燕子荷包落了下來,荷包隨著顧瀛的動作不停在沈凝燕身上摩擦,落在頸間。

沈凝燕的餘光望著紅帳上的流蘇輕晃,就在她覺得自己馬上要溺死在被褥裏的時候,一陣滾燙在心臟附近灑出。白雪被幾乎要被這捧灼熱融化,顧瀛的大掌覆上她帶著薄汗的脖頸。

沈凝燕的臉隨著他火熱的掌心輕轉,眼前的人落下一個重重的吻。

“燕兒,你愛我嗎?”這是顧瀛第一次問沈凝燕這樣的問題。

沈凝燕的唇與他近在咫尺,薄汗蒸騰,溫柔纏綿,他濃重的呼吸和沈凝燕的遄息交融在一起。

她沒回答,偌大的殿內除了兩個人的呼吸聲沒有一絲聲響。

“你愛我嗎?”他又一次追問,覆在沈凝燕頸上的力道微微重了幾分。

沈凝燕的呼吸比方才更加沈悶,她輕輕握著顧瀛的手腕,擡眼看他:“你的愛,究竟困住的我還是你自己?”

窗外起風了,夜夾著呼嘯的寒風撞在緊閉的窗戶上,映在窗上的兩個倒影搖搖晃晃,似是掙紮相互推搡,又似是纏綿分割不開。

顧瀛沒想到沈凝燕會這般回答,他一時間啞口無言。

但這份沈默沒有維持太久,緊緊一瞬,他立起身子,跪在沈凝燕身側的雙腿將她夾得更緊。

“不重要。”他逆著燭光緊緊盯著沈凝燕,藏在陰影中如山巒般眉緩緩挑起,顧瀛輕輕笑了起來,“困住的是我又有何妨?只要有你在,那於我而言就是最幸福的。倘若能將你我都困在這份愛裏永生永世,那便是人間天堂。”

“我願意永遠和你溺死在這枷鎖裏。”

他說的堅定且輕快,像是在講述一個無比幸福的人間童話,臉上帶著抹不掉的笑。

沈凝燕看著這樣的顧瀛,她閉上了雙眼,一滴淚輕輕滑落。

顧瀛覆上她的眼角,吻去她的淚。沈凝燕一直垂在右側的手臂微微用力夾緊。

**

長夜漫漫,沈凝燕幾乎徹夜沒有合眼。

翌日一早,石蓮與太監來幫她更衣梳洗。

她換裏衣時揮去眾人,一來是不願旁人看到身上紅痕印記,二來是她要將匕首藏進袖中。

石蓮將一層層的華服裹在身上時,一旁的小太監諂媚地朝她拱手道賀。

“恭喜娘娘,陛下破例命我們將皇後的制式取出為您穿上,想來不日即可化鳳。”他笑的眼睛都瞧不見了,嘴裏說著一句又一句的吉祥話,最後還不忘表表忠心,“小的願為娘娘肝腦塗地,誓死追隨娘娘服侍娘娘。”

沈凝燕被一口一個娘娘喊得心煩,她皺著眉屏退旁人,獨留下石蓮替她梳頭。

她在鏡前坐著,看石蓮替她簪上最後一朵點翠珠花,突然想起出嫁陸家的那日,雲杏也是這般將紅花簪在她發間。

可今時不同往日,她輕輕攥了攥袖中冰涼。

大約半盞茶的功夫,陳叔親自來迎她入和親宴。

“陛下正在皇城門口迎接西域伯克,命我先來請您。”陳叔也換上了錦繡華貴的衣裳,一把拂塵在手,端莊且氣派。

沈凝燕對他笑了一下,扶著石蓮的臂彎,跟了上去。

皇宮太大,她跟在陳叔身後七拐八繞,在走了不知第幾個回廊時,一眼便瞧見了人群中的顧瀛。

顧瀛個子高挑,身著精美華貴的朝服,寬肩窄腰,舉手投足間帝王之氣盡顯無遺。

他似是也註意到了沈凝燕投來的目光,微微側首,迎上她的視線。

顧瀛在看到她的下一秒,露出了一抹及其溫柔的笑,好似寒冬裏迎面吹來一陣春風,輕輕拂過沈凝燕落在鬢邊的發絲。

跟在顧瀛身邊的西域伯克瞧見這番景象,也順著視線望過來,這動作帶動不少人,一時間齊刷刷的目光都匯聚在沈凝燕身上。

看得她微微有些不自在。

陳叔餘光望見沈凝燕的手在袖中輕捏,他擡腳向前走去,恰到好處的站在眾人之間,將視線從沈凝燕身上轉移開來。

他朝西域伯克和公主問安,欠著身子為眾人往大殿內引路:“各位這邊請。公主您仔細腳下。”

旁人隨著他的動作往殿內走,期間還有零星幾位西域將領不禁朝沈凝燕偷瞟。

顧瀛待眾人都入內,他走到廊下牽起沈凝燕的手,在她耳邊輕聲道:“你今日好美。”

沈凝燕垂眸微微笑了一下,跟著他步入大殿。

西域伯克在最靠前的位置站著,公主在她一旁。

沈凝燕看了看四周都坐滿了,一時間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只能任憑顧瀛拉著她往臺階上走。

她這才看到,階上擺著兩個席位——她就挨著顧瀛,與他並肩立於萬人之上。

不知為何,沈凝燕心底那處一直說不明道不清的柔軟突然下墜,絨絨的感覺爬上心尖,這次莫名帶了幾分酸澀蔓延開來......

“諸公請坐。”顧瀛回過頭,確認沈凝燕坐下後,向下揮手示意。

隨後是一陣寒暄禮尚往來。

沈凝燕對這些沒興趣,她在階上向下瞧,不少小太監立於大殿兩側。她在眾人間尋著,最終在靠近顧瀛的小角落裏看到一位垂著頭,臉頰上帶著傷疤的小太監。

她輕輕握了握袖子,垂下了眼。

沈凝燕心裏裝著擔子,他聽著耳畔顧瀛的聲音,思緒有些翻飛,神情帶著幾分憂愁。

她感受到階下有不少目光在打量她,其中一道是來自西域公主。

沈凝燕順著目光看過去,一位明艷的美人兒躍入眼簾。

西域女子與中原女子不同,濃眉大眼,蜿蜒似天山般的鼻梁下是一張小巧精致的唇。巴掌大的臉上是立體又濃密的五官。

沒有她的長相這般靈動柔美,卻是不一樣的風格。

若是非要比擬,大約是林間帶著靈氣的白鹿與草原上空盤旋的鷹。

她用餘光望著顧瀛,這般美的女子,他竟自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瞧過一次。

西域公主似乎是傾心於眼前的少年帝王,她看向沈凝燕的眼神裏有幾抹羨慕。沈凝燕不明白,紅墻似籠,雌鷹為何不翺翔於碧穹,非要俯身入囚牢。

她輕嘆一口氣,舉起手邊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西域伯克雖是一直在與顧瀛講話,但餘光都一直都悄悄註意著沈凝燕,看見這一舉動,說要舉杯與陛下和娘娘同樂。

又是一杯清酒入喉。

沈凝燕酒力其實一般,可一想到稍後要做之事,便總是忍不住想多飲兩杯,或是以酒壯膽,又或是借酒消愁。

她對顧瀛的感情是覆雜的,這份覆雜中夾著許多她叫不出的東西。

顧瀛給了她太多從小到大,完全沒有體會過的愛、重視與呵護,可也用她最討厭的方式鎖著她。

她一杯接一杯,心跳在酒精的作用下跳得飛快。沒多久便臉頰微紅。

顧瀛似是已經與西域伯克寒暄完畢,眾人紛紛動起筷子垂首用菜。

就在她又要擡起手腕飲下一杯的時候,顧瀛輕輕按住了她的袖腕。

沈凝燕覺得顧瀛望向自己的眼神裏有一抹她看不懂的情緒,可如今已無暇再想其他,只來得及借著酒勁瘋狂在內心說服自己。

她順著顧瀛的力氣挪至他身邊,二人並排挨在一起。

陳叔命人將席面並起來,便於他們用餐。

顧瀛索性連裝都不裝,直接當著西域眾人的面兒一把將人擁入懷中。

他摟得用力,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們中原皇帝已經心有所屬。

沈凝燕被顧瀛揉在懷裏,眼看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臟近在咫尺。她的呼吸越來越重,好似全世界只剩下自己沈重的呼吸聲。

她的左手在桌下慢慢朝右邊的袖口探去。

酒精原就會加速心跳,此刻沈凝燕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隨強烈的心跳顫動,眼前仿佛化作一片雪白,除了顧瀛他什麽都看不清。

顧瀛此時往下與西域伯克攀談,似乎並未瞧見沈凝燕的舉動。

她繼續往袖子探去,指尖觸碰到那抹冰涼。

顧瀛的笑聲在頭頂響起,環在自己身上的臂彎收得更緊了幾分。

沈凝燕覺得自己要瘋了,聽覺莫名開始放大,她聽得清自己的心跳,也聽的到顧瀛的心跳。

兩種鮮活的躍動糾纏在一起,就像無數個交織在一起的日夜,就像他們融在一起的命運。

沈凝燕感覺自己快要忘記了呼吸,她逼著自己忘記顧瀛對她的好,她逼著自己狠下心。

就在大腦一片空白的那一瞬間,她以極快的速度抽出袖中冰冷,直直紮進顧瀛的前胸。

三九天的冬好似將一切都淹沒,殿內陷入一種幾近死寂的靜默,所有人都停滯在那一刻,像是被冰霜凍結,時間都凝結不轉。

但僅僅只有那一刻。

下一秒,雷霆般的嘈雜轟炸在殿內。

尖叫聲,桌椅摔倒聲,呼喚聲......

混雜著沈凝燕雷鳴一般的心跳聲。

她顫抖著看著滿目刺眼的紅。

沈凝燕無法控制自己,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下落,砸在華服上,砸在顧瀛身上,砸在自己握著匕首的手上。

只要再往前送一寸,只需要再輕輕用力,匕首就會劃開最後一層血肉,刺進顧瀛的心臟。

就在赤飛往臺階上沖的那一刻。

顧瀛一聲“退下”響在沈凝燕耳邊。

他的聲音好像已經在沈凝燕的靈魂中留下了烙印。隨著這一聲的響起,她恢覆幾分神識,擡頭對上顧瀛的視線。

卻驚奇地發現顧瀛望向她的眼神裏竟沒有一絲震驚,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沒有震驚、沒有憤怒、沒有怨恨。

只有溢滿的心甘情願。

沈凝燕震驚地望著他,那一個眼神好像卸去了她所有的力氣,心底的那份柔軟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她覺得自己被這一眼掏空了,整個身體就像一座空心的軀殼。

心裏落了一場傾盆大雨,淋滅了她所有的勇氣。

漸漸地,她的手從匕首上滑落。

她望著自己滿手的鮮紅放聲痛哭。

陳叔在一旁大喊宣太醫,赤飛握著大刀隨時準備揮下。

所有人都是一副劍拔弩張要吃了沈凝燕的樣子。

只有顧瀛,忍著巨痛擡起一側手臂,將捂著臉痛哭的沈凝燕攔至臂彎。

他嘴唇開始泛白,嘴角卻是扯出一抹微笑,大掌輕輕在沈凝燕肩膀輕拍。

他一邊哄懷裏的人,一邊微微啟唇,

虛弱的聲音在沈凝燕耳邊響起:“燕兒。是我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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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那個是shun,不是yun,寶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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