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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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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沈凝燕聽著腳步聲越來越大,聲聲踏在心跳上。

她沒有進側邊堆放雜物的小屋,而是二話不說扯下一旁掛在架子上的戲服穿在身上。

戲服寬大,她隨便找了個頭巾裹住腦袋,又隨意找了個人坐在她身邊。

借著她的妝奩,舉起筆就往臉上畫。

雲韶班多以雜劇為主,雜劇多分副凈和副末,副凈多是扮醜畫臉的滑稽角色,副末則是負責插科打諢,以俏皮話為主。

沈凝燕憑借記憶,將蛤粉撲在臉上,執起筆就給自己畫了張大花臉,眼睛形狀改的和原本的完全不一樣,鼻子塗黑看不出也模樣,一張纓桃小嘴硬是給她畫成血盆大口。

她剛畫完,餘光就瞟見顧瀛持劍撩開簾子。

身邊其他戲子本就有些害怕,正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如今看見一人持著刀劍闖入,全都扔下各自手中的東西,不約而同向房間另一端湧去。

沈凝燕頂著一張花裏胡哨的臉,也夾在人流裏往角落擠。

她個子低,躲在人群裏,垂著眸,祈求別被發現。

顧瀛盯著人群,像正在狩獵的野狼,慢慢靠近。

他先是推開裏間的門,打開木頭箱子找了一遍,隨後退出來。

“你,過來。”他執劍擡手,神情冰冷地指著站在最外層的一個人。

那人怕得不行,剛走一步,便兩眼一翻,直直暈死過去。

他“咚”地一聲砸在地上,又是驚起人群一陣騷亂尖叫。

顧瀛垂首瞟了一眼,確認不是沈凝燕。

“你,過來。”他跨過地上躺著人,又指向下一個。

那人路都要不會走了,左腳踩右腳狠狠摔在地上,他借著姿勢,竟在原地磕起頭來,嘴裏一遍一遍念著求大人饒他一命。

他一開口,顧瀛就知道這也不是沈凝燕,面對接二連三的求饒聲理都沒理,又看向下一個人。

沈凝燕明白他這是要一個一個查過去,自己這般躲在人群背後被發現是早晚的事。她額角和後背開始生汗,盡全力想著還有什麽可行的辦法。

眼看著自己前面的人越來越少,卻是怎麽都想不出其他方法,她一顆心幾乎要墜進懸崖底部。

如果被抓回去的話,會不會被顧瀛殺死呢?

她想起吳悔的慘狀,竟開始有些後怕。

想來自己短暫的一生,大半都是在企圖逃離中度過,她覺得心中有無盡的不甘。

可顧瀛的樣子實在可怕,為了不丟掉小命,短暫的幾秒裏,她想出了十幾種討好顧瀛,有可能留自己一條性命的法子。

就在她也不知究竟哪有有用哪些沒用,甚至還在努力思考被戳穿的時候該說什麽,努力給自己做建設的時候,赤飛闖進來。

“爺,剛剛後門那兒走了一輛馬車!”

顧瀛聽到這個消息,手中的劍頓了一下,眼底似是升起幾分疑惑,他掃視著屋裏的人,仿佛在懷疑自己的判斷。

大約兩三秒,他還是決定提著刀劍轉身出去:“派人看好這兒的所有人,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出去。”

“是!”赤飛立刻命人守著,安排完便跟著顧瀛一起出了門。

沈凝燕頓時覺得胸口的石頭被移開了一半,她這才發現,自己用來裹頭的破布頭巾都被汗浸濕了一半。

一縷陽光從頭頂的小窗灑入,此時似乎已經臨近中午,人群中傳來了第一聲肚子咕嚕的聲音,也幾乎是同時,一陣飯菜香氣從外面傳來。

成雲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各位爺,大中午的,我這兒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用不著這麽提心吊膽的提防。我煮了些吃食,都來吃一些吧。”

大概喊了三四聲,終於有人耐不住松了弦。

一推三就的,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

“這位軍爺。”成雲撩開後臺屋子的簾子,朝看守沈凝燕的人招招手,“弟兄們都來吃了,你也來吧,這屋子就這兩個口兒,還都是沖著廳的,但凡有個人出來都能看得清。”

那人似乎也餓的緊。稍微勸了勸就跟了過去。

“你們,不許動啊!”

走的時候還不忘喝叱一聲。

“我盛了一些出來,給他們也吃點。”成雲給領頭的解釋兩句,說著就端起已經盛好的碗往後臺走,“都是給我幹活的,要是餓壞了我還得賠錢。”

領頭掃她一眼,看見端的只有稀稀拉拉的大米湯。便揮揮筷子,算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外面的人都著急忙慌吃著自己的,看領頭的都不管,也沒幾個人管她。

裏面關著的人一看到班主來了,一個二個都委屈巴巴地湧了上來。

成雲讓他們安靜,先把飯吃了。她邊說邊混進人群,站在了沈凝燕旁邊。

她壓著聲音:“你去把臉擦幹凈,換上雜物間裏跑堂的衣服,等下我讓人來收拾東西,你混進來。”

沈凝燕聽完立刻退到墻角,找個帕子沾著米湯擦起了臉。

她趁大家都低頭吃飯的時候,去角落裏的雜物間把衣服換了。

成雲方才說完話就出去了,這會兒領著三個跑堂的來收碗擦桌子,甚至還給準備了擦臉帕子。

守著後臺的人吃完就想回去,被成雲攔著:“爺稍等。我讓人進去收拾收拾,這麽熱的天,吃這麽急,你也擦擦臉。”

跑堂的進去端碗收拾。

看守的人剛把帕子蓋在臉上,沈凝燕就端著碗低著頭就溜了出來。

等這人把帕子摘下來回去,她早就離開了大廳。

這頭成雲剛招呼人收拾好,撲了個空的顧瀛和赤飛便一腳踏了進來,他上前直逼成雲:“馬車是你叫的嗎?”

成雲連連擺手:“不是不是,許是方才我這兒跑走的客人叫的。”

那馬車裏沒人,因為這車本就是成雲喊來接沈凝燕的,人被押著,自然沒人上車。

顧瀛生氣地甩開成雲,撩開簾子又進了後臺。

**

沈凝燕拐來拐去,終於算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溜進了後廚,她將碗筷放下,手都沒來及洗,便朝後門走去。

剛過拐角,就看到有兩個人把守著後門,她一個急剎車,掉頭就跑。

雲韻班就前後兩個出口,另外一個是廚房後面用來倒泔水的角門。

沈凝燕看了眼臟兮兮的角門,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走進廚房。

“哥。”她壓著聲音朝正收拾的廚子說,“我收拾吧。”

廚子看了她一眼,隨手將抹布遞給她:“你瞧著眼生,新來的?”

“是。”她背著身壓低嗓子點頭。

“今天也不知道是倒了什麽黴了,被人打劫還得給人做飯。”廚子朝褲子上擦擦手,邊擦邊皺著眉頭抱怨。

“就是就是。”她附和著,將竈臺上和碗裏的殘羹剩飯倒幹凈,再將碗洗凈。

沈凝燕哪幹過這些活啊......她閉著氣忍著一陣陣頂上來的惡心,閉著眼把活兒幹完了。

“哥。我剛來,不知道這東西都倒哪。”她賠著笑問廚子。

廚子嫌煩,開了壇子酒,這會兒正喝著,隨手朝後面一指就不管她了。

沈凝燕拎著兩桶泔水往角門走。

眼看馬上就到角門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站住!”

她只覺得這一聲像一把鋒利的刀,抵在她每一節脊柱上,將她定在原地。

“你去哪兒?!”

她轉過身,盡量低著頭,壓著聲音:“倒泔水!”

她邊說邊將桶朝那人舉起來。

那人嫌惡心,捏著鼻子遠遠看了一眼,揮揮手:“去吧去吧。趕緊回來啊。”

沈凝燕點點頭,立刻從角門溜了出去。

**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那人見先前出去倒泔水的人還沒回來,他忍著惡心開門去看。

誰知泔水桶就放在角門邊上,人卻早就不見了蹤影。

他大叫一聲不好,趕忙去向顧瀛匯報。

顧瀛一腳踹在他肚子上,當場拔刀卸了他一只胳膊。

鮮血濺了雲韻班一地。

他瞪了成雲一眼,成雲嚇得不敢喘氣。顧瀛讓她帶著自己和赤飛去尋那處角門,二人順著角門便追了出去。

赤飛閉著氣在後面跟著,看著眼前挑剔的顧瀛竟一刻沒有停頓地從泔水桶附近走過,不禁腹誹沈凝燕這次最好是逃出去了,不然估計小命難保。

顧瀛走之前,命人去城中各個驛站、當鋪去搜,讓他們有消息立刻來報。

雲韻班的後門只有一條路,顧瀛沿著路追。眼看著小路連上大路,這才突然意識到這是往城南去的方向——城南有上京的渡口。

他後悔自己沒有騎馬出來,便讓赤飛先回去將馬帶過來,他一路往渡口跑。

其實顧瀛自己也不能完全確定,但此刻這是最大的希望,說什麽也要搏一搏,賭一賭。

**

沈凝燕從雲韻班溜出來的時候,幾乎是拼盡了全力往城南跑。

好不容易到大路上,她拿著方才成雲給她塞得錢租了匹馬,一路狂奔。

在城裏騎馬意味著引人耳目,勢必會被顧瀛的人看到,但她現在管不了那麽多了,拼盡全力也要賭這一次。

她用力揮著韁繩,在馬的嘶鳴聲中竭力想要撕破樊籠,沖向自由。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到底揮了多少鞭。

時間似乎變得不再重要,她的眼中腦中,唯有那個目標,一切都似乎不重要。

她是如何跌跌撞撞地跳下馬,她不記得了。

又是如何買的票,在哪個渡口登的船,她都不記得了。

唯一記得的,是她喘著粗氣,站在駛離渡口往南開的船上,看到了那個正朝她狂奔的、熟悉的人......

他騎在馬上,隔著江河與她對望。

那個眼神裏似乎飽含絕望。有不舍、有憤恨、有不甘、有烈焰、有寒冰、有癲狂、但更多的好像是......傷心。

沈凝燕看著那人不斷外溢的情緒。

不知怎地,在顧府裏那種柔軟但陌生的感覺再次向她襲來。而這次似乎比之前更加強烈,竟令她難受地喘不上氣。

沈凝燕下意識地將視線錯開。

她轉過身壓著自己的心口,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別回頭,別回頭。”

今日的天氣不算晴朗,有風。

風墜進水裏化作了浪,向岸邊推去。

浪一點一點越來越高,變成了一堵拔地而起墻。

高聳的墻被風推著,停在了顧瀛腳下踩著的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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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貌美農家女 x 冰山瘋批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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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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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指南】:

1.1V1,HE,SC。但是真的狗血,男主是真的狗,但是真的身心皆處。

2.男強女弱,瘋批又犟又壞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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