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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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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扶天三十年冬至, 郁眠帶著蘇婉婷和初承燁,踏雪來到了別苑。今年的雪來得早,這已經是第四場了。

朱門開, 須臾,閉闔, 仿佛不曾開過一般。在【覓閑閣】尋到了初夏, 不能出去,主仆四人倒也沒有虧待自己。不小的圓桌上擺了造型各異的餃子, 還有些叫不出名字的蒸點炸點,為了讓初夏過得有趣些,三婢可以說是費盡了心思。

“娘親,冬至安康。”

“嬤嬤, 冬至安康。”

“三哥, 可是又長高了?”

“什麽都逃不過初初的眼,是長了些。”

“氣色看著還不錯。”

“娘親還有外祖舅舅隔三差五往這邊兒送補品, 從早吃到晚, 能不好嗎?”

“聽你這丫頭的口氣, 還嫌上了?”

“怎會?娘親聽錯了罷了。”

.....

母女閑聊之際,三婢幫著蘇婉婷把帶來的食物擺上了桌。開最後一個食盒的時候, 眾人才知初承燁在食盒裏塞了兩瓶前年春天釀下的桃花釀。目光聚在他身上時, 他笑得肆意又明亮,“冬至沒有酒怎麽行?多少喝點,應景。”

初夏:“三哥說得極是。”

嬌柔的姑娘眉眼染笑,美貌因年紀漸長趨於盛大,似牡丹似海棠,艷色雍容細膩嬌貴。

郁眠沒阻撓他們,年節, 鬧一會兒算不得什麽。

吃飽喝足鬧完已是兩個時辰後的事情了。

蘇婉婷和吟月三個開始收拾桌子,郁眠將嬌嬌兒抱入懷中,垂眸睨她嬌靨染紅,“可曾後悔?”

後悔的話,娘親......

後續的話郁眠並未說出口,但初夏懂,她想起上一世,母親也曾這樣問過她。若她悔,娘親定是會帶她離開,付出什麽都好。

初夏的眼兒幾乎是瞬間,染了淚意。

她將小臉埋進母親懷裏,甕聲甕氣,“不悔。”

延禮,他不是閔延清。

他會來的,這次一切都會不一樣的。

“母親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

郁眠等人走後,別苑歸於冷寂。

初夏回到臥房,吟風配了藥材給她泡腳,一室溫香,讓人安穩。

“要書嗎?”

吟月進來,問自家姑娘。

她從未見過像她們小姐這麽愛看書的人,日看夜看,賞花時看泡腳時還要看。這要是玄鉞允許女子去科考,她們小姐絕不輸男兒。

初夏看向她,笑著道,“今日就不看了,有勞未來鳳儀女官吟月姑娘給我唱首家鄉的小曲吧。”

一頂高帽子送過去,吟月能不唱?

自然是不能的。

她醞釀了一番,真的唱了起來,那唱腔那姿態,還真有幾把刷子。初夏被驚艷,又叫了吟雪吟風唱各自家鄉的。

鬧了許久,初夏有些乏了。

吟月幾個張羅她睡覺之際,屋頂上忽有低微聲響傳來, 啪嗒一聲,極為短促。

屋內一滯。

吟雪:“我出去看看。”

其實屋子四周一直有人在巡邏,一日三波輪換,嚴苛謹慎。可為了安全起見,吟雪還是決定走一趟。

半晌後,她進了屋。

彼時,初夏已經靠在床頭,“可有事兒?”

吟雪:“有個黑袋子,奴婢怕是什麽骯臟東西,就在外面拆了。”

裏面有個盒子,長形的,盒面寫著,

【吾妻親啟。】

盒子裏裝了一封信和一支極為珍貴的雪蓮花,都驗過了,無任何異樣。

“是不是扔錯地方了?”

初夏楞了楞,明潤的眼兒裏忽地湧出薄霧。

“拿給我看看。”

吟雪看她這般,眼兒也是忽然一亮,趕忙遞給了初夏。

“可是狼崽子送來的?”

這話一出,吟月和吟風也簇近。

“吾妻?這狼崽子還真的敢。”

“他有什麽不敢的?鬼見愁蘇將軍他也敢單打獨鬥。”

“.......”

鬧騰得很,但初夏顧不上理了,她接過信,拆開。幾行字映入她的眼簾,雖還不是多漂亮,但極為工整,剛勁感隱現。

人都說它冰清玉潔傲雪鬥霜,花中絕色。

但在我心裏,它不及吾妻。

命運苛待我又如何,再等三個秋,我帶你游遍四境四十八洲。

等我。

一定要。

......

這狼崽子恁霸道了。

初夏很快看完,纖白的手指於紙面輕輕摩挲,眼中萬般柔情,嘴角開始有笑意溢出。

知道了,延禮。

一定會等你的。

這一夜,初夏將信壓在了枕頭下,冰雪蓮擱在了她的目光所及之處。她睡得極為安穩,一夜無夢。

秦墨初趕在天亮前回到了山上,論重拳他或許不及延禮,但這輕功,當世沒有幾個能及他。延禮被盯得太緊,偷偷溜出山不太現實,給未來七皇子妃送冬至禮這事兒就只能他來辦了。

他徑直去了藏書閣,和延禮約好了在那等。

從三樓的窗翻騰了進去,便看見延禮和楚昭和各占一短桌,桌面上一樣的配置,一盞燈一杯茶還有一摞書。

秦墨初:“......”

有兩個愛啃書的朋友,他的壓力恁大了。而且,他們還都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仔細翻完一冊書等同於將這冊書刻在心間。想到這裏,不止是覺得有壓力了,直接恨上了。

另一廂,延禮和楚昭和聽到動靜,皆第一時間看了過來。未有拖怠,延禮起身迎上他,總是冷淡的眉眼間有焦躁顯出。

“夏夏,她好嗎?”

秦墨初感受到他的急切,哪裏還舍得鬧他,如實道,“那可是初家嫡女,未來皇後娘娘,局勢明朗前,沒人敢苛待她的。”

事實亦如此,除了不能出門一項,初夏的生活同之前無異。

“我到時,初三少和初夫人才從裏頭出來,估計是和初姑娘一道過了冬至。後面,初姑娘還鬧著三婢子給她唱小曲,主仆四人熱鬧得很。”

延禮一聽安下心來,“那便好。”

秦墨初只覺事了,眼兒亮了兩分,“今晚烤兔子?”

先應他的是楚昭和,言語間戲謔不加掩飾,“你怎麽天天惦記著烤兔子?沒了烤兔子不能活了?”

秦墨初冷睨他,“你每次不和我搶的話,我不至於這般。”

回馬槍頗狠,殺得楚昭和立馬住嘴了。

許是知道了初夏狀態好,延禮心情大好,看他們鬧,竟也彎了彎眉眼。若是尋常,他定是全然漠視。

“那就今晚。”

得償所願,秦墨初歡喜極了。他奔回自己住地,換了身衣服,又回到了藏書閣。

藏書閣裏的三個小的,以為這次做得滴水不漏,甚至開始在籌謀下次了。實則什麽都在修德殿那位的眼裏,放任,是不願少年人過得太苦。未來帝後,看似無上榮耀,但同時也意味著無盡的責任。他們以瘦削之軀全然擔起,舍棄良多,不言苦不畏難,他做為一個長輩,又怎麽舍得要求更多?

“師父遲早將三個渾小子縱壞。”

修德殿內,荔山幾位大家長正在飲茶。

他們靜慣了,封不封山對他們來說真沒什麽差別。四端的名號傳遍玄鉞後,荔山承壓,有不少刺客意欲上山,小幅度地鬧騰著,也未讓他們的情緒現出一絲波瀾。

因為篤定荔山將會是最後的勝 者,盛世終將歸。

孟清梵望向說話的李益年,“再過過,墨初下山,荔山還真沒人能發現。”

三個少年因緣際會聚在了一起,各有所長。

楚昭和出生市井,他深知民間疾苦,看著輕佻不正經實則溫善有血性。若有朝一日得機遇,他必定會為民解盼,並且知道從哪裏著手。現在看他,也是有這個本事的。他讀書,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又不怕吃苦。四年,夜以繼日,足以讓他發生蛻變。

秦墨初,出自南境最顯赫的世家,再加上荔山新生代第一人的名號,他往那一站,四境四十八洲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下安民,上震懾權貴,再加上一個擁有鐵拳的七皇子,三人組所向披靡。

這是帝國之福,也是玄鉞盛世的星火。

想到這些,孟清梵的嘴角有笑意溢出,“都知道給心上人贈禮了,今日便給他們看點不一樣的書吧。”

“益年,將最頂層的那幾冊書給他們,今天就看這個。”

幾乎是瞬間,李益年就意會了孟清梵在說什麽,低低笑了聲才應諾。

半個時辰後,李益年現身藏書閣。

他指揮秦墨初從藏書閣至高點取下了一個長形木箱。藏書閣每天都有人打掃除塵,連至高點都未遺漏。

木箱幹幹凈凈,一塵不染。

妥帖放穩,秦墨初便凝著李益年問,“師父,這裏面裝的什麽?”

“金子?武術秘笈?”

一提到武術秘笈,秦墨初的黑眸亮了亮。

李益年手蜷成半拳,砸在了他的頭上,“成天想著武術秘笈,你能不能和四端和昭和學學?”

秦墨初想頂嘴,但怎麽能呢?這可是他師父!

只能不吱聲。不吱聲,可破一切。

李益年笑睨了他一眼,從衣衫內袋裏掏出了一把鑰匙遞給了延禮。

同時說道:“孟大人說了,你們三個今日就看這個。”

楚昭和奇道:“書?什麽好書要鎖起來?”

李益年:“成年人看的書,孟大人許是覺得你們都大了,該狩獵這方面的知識了。”

越說越讓人好奇,李益年一走,秦墨初便從延禮手中抽走了鑰匙,麻溜地開了箱子。

裏面竟還真裝了書,六冊,書面使用了某種特殊的工藝,硬挺得很,鑲金帶玉。

楚昭和一個放牛的窮小子,哪裏見過此等豪華的書。

怔後回神,當即拿起了一冊,翻開,淺瞧了一眼。

啪!

書猛地被闔上,因為書面硬挺又重,帶出了一聲明晰悶響。而他的那張俊臉,一瞬紅到徹底。

另外兩個看他這般都懵了。

片刻後,秦墨初也拿出了一冊書,未急著翻開,睨著楚昭和還未歸於冷靜的臉,“裏面寫的什麽?反應也恁大了。”

延禮也是拿起了一冊,但他和秦墨初不一樣。他想知道他自己看。冷靜,沒有任何猶疑地翻開。

“.......” 耳尖兒竟也倏然染了紅。

秦墨初自己有書不看,偏湊過去看延禮的。

沒有掩蓋的頁面,陰和陽以各種姿態交融,極盡親密。

秦墨初: “......?” 什麽師門來著?大清早的給徒弟徒孫看春宮圖,看這書的華麗程度,還是宮廷絕密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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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孟大人教徒弟,是不可能按常理出牌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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