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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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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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之內, 柯輕滕靜立在門邊,皮鞋碾過滿地細碎的玻璃碴。

包間裏的人其實大多都對他知之甚少,因他常年駐紮在北美, 手上錯綜覆雜的生意鏈又涉及灰色圈層,向來行蹤詭秘成影, 普通人一般很少有機會能夠見得到他的真容。

但沈弈卻認得他。

在沈弈的視角裏,柯輕滕算是這麽些年在生意場上,極少數能實打實令他心生忌憚的對手。

這不僅僅是因為柯輕滕卓絕的手腕和頭腦,游走秘契交易的魄力和狠絕, 還因為他這個人本身的能耐。

他是真的能夠在刀尖上起舞的人。

槍術、易容、格鬥術、生死博弈,這些在普通人眼中的天方夜譚,對柯輕滕來說卻都是家常便飯般的日常。

他先前還不了解柯輕滕,曾在北美擴張申圖的版圖時, 一時不慎觸碰到柯輕滕的底線。柯輕滕當時只是派手下的人出手了一趟,申圖便被整得吃盡了苦頭,項目全線受挫、虧損慘重。

經此一役,他才知道柯輕滕這個名字的後面代表了什麽。

當然,他更不是不清楚柯輕滕跟殷紀宏的這層關系,不是沒有料想過他要從殷紀宏手中強奪瑾末後, 早晚要撞上柯輕滕的局面。

可他向來喜歡有挑戰的事, 越是需要挑戰,便越是能激發他素來古井無波的內心。

眼見萬朋和楊津兩個人接連折損, 其他公子哥哪能忍得下來。他們平時靠著申圖和沈弈在S市橫行霸道,京裏誰見了他們、再不爽都得忍讓幾分,可今天卻被殷紀宏和這個來路不明的男人當成了猴子戲耍。

有幾個膽大的想氣勢洶洶地朝柯輕滕圍上去,卻被沈弈緩緩擡手攔下。

那幾個不滿地呼喊道:“弈哥!嫂子都跟那姓殷的跑了!你難道不去追她回來嗎?”

“你們今晚出不去這個包間的,除非她自己願意回來。”沈弈目光沈沈地落在門口身形冷冽的柯輕滕身上, 淡聲對那些人說,“他只需要動一動手指,就能要了你們所有人的命。”

-

殷紀宏在說完那幾句話後,便帶著暴風驟雨之勢,俯身朝瑾末吻了下來。

這個吻來得猛烈又倉促,沒有半分溫柔和繾綣,裹挾著他壓抑的痛苦、惶恐、憤怒與極致的貪戀,如同驟然來襲的驚濤海嘯,蠻橫地將她整個人裹挾其中。

唇齒相纏間,盡是他無處安放的不安,他仿佛要借著這個吻,確認她依舊還在自己的身邊。

過往的甜蜜、眼下的絕境、對未來的憂慮,層層疊疊地纏在這個吻裏,濃烈得讓人窒息,也苦澀得叫人心頭發顫。

不知過了多久,瑾末偏過頭,擡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用力地將情緒瀕臨失控的他推開。

兩人微微分開,彼此的呼吸依舊淩亂,空氣中彌漫著未盡的繾綣與難言的糾葛。

瑾末的眼眶,也同時在黑暗中急速地漲紅了。

在晚宴擠壓下來的種種情緒,如今又加上了昨日徹夜空等換來失約的失望,在看到他出現在她眼前的這一刻,不可否認她的內心肯定是欣喜的。

可與此同時,原先的委屈、憤怒、驚疑和痛苦,也並沒有就此消散過一星半點。

這個吻,並沒有撫平她的傷痕,反而將她狠狠地拽進更加混沌、拉扯、難言的情緒漩渦裏,讓她的心口難受得發脹。

她唇瓣微微發顫,嗓音裹著隱忍的酸澀:“……你就是來對我做這個、說這些的?”

“殷紀宏,你應該有很多話需要對我解釋,晚宴那晚你和寧玟的事,以及你昨天無緣無故的失約,一樁一件,沒有一字一句不比這一紙婚約重要。”

她說到這裏,頓了頓,又情不自禁地觸到了心裏的那根尖刺,笑意淺淡又悲涼,“我明白了,因為在你的眼裏,只有你的愛才是最矜貴最難得的,你看不上我的愛,我的愛也配不起你的信任。”

殷紀宏的眼尾泛起濃重紅意,他死死地攥著她的手,呼吸愈加粗重。

一個平時那麽伶牙俐齒、長袖善舞的人,此刻就像是被驟然剝奪了說話的能力。他只是死死地看著她,嘴邊藏著千言萬語,卻好像笨拙得不知應該從何說起。

漫長的沈寂過後,他才啞聲開了口:“眼下這個婚約對我來說,的確比什麽解釋都重要,如果你決意想要嫁給別人,我就算解釋得再多,又還有什麽意義。”

“而且,就像沈弈所說。”他薄唇輕啟,語氣像是一片被狂風肆虐過後寸草不生的荒原,“以我和殷氏目前的情形,就算我現在信誓旦旦地告訴你,我還有力量能夠護著你,你還願意相信我嗎?”

“當你在這一刻有更好的選擇時,我除了拼命地阻攔你以外,手上並沒有半分勝算的籌碼。”

瑾末輕輕地扯了下嘴角。

然後,她擡起另一只手,指尖扣住他箍在自己腕間的指節,一點一點用力,生生掰開他緊攥不放的手。

“更好的選擇。”她自言自語般地呢喃,像是在自嘲,“看來我還真是個精打細算,會為自己謀劃的女人呢。”

殷紀宏聽到這話,渾身一涼,他心知,剛才的話,又將她推離了自己一大步。

“我不是你或者任何人的所有物,不是你說讓我不嫁給誰,我便會依言照做的。”瑾末轉過身,沒有再回頭看他一眼,“如果你來找我,只是想說這個,那請你別再來了。”

-

瑾末走出包間,徑直離開了這家私人會所。

深夜的城市街道燈火零星,她漫無目的地緩步走著,不知不覺還橫跨了好幾條街區。結果走著走著,居然來到了她和殷紀宏以前經常會去玩的那個游樂園。

瑾末站在游樂園的大門邊,遠遠看著游樂園裏的過山車、海盜船、以及旋轉木馬靜靜佇立……思緒不禁飄回了從前。

她想起他們曾經一起度過的每一段美好的時光,腦海中所有的記憶碎片到了此刻依然是閃閃發亮的。哪怕是那些距今己有些許年頭的碎片,都沒有被蒙上半粒塵埃。

在這一刻,瑾末恍然意識到,即便他們如今走到了這般分崩離析的地步,即便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他們今後會何去何從,她卻依然不後悔與他跨越了這條發小之情的界限。

因為這份滾燙和獨占的專屬偏愛太過美好,是只要此生有幸親歷過一次,就不可能再忘懷,或被任何人所取代的。

正在這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她摸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發現是程述,還是立刻接了起來。

縱使她和殷紀宏正站在懸崖邊上,也沒有理由去遷怒旁人。

“瑾小姐。”電話裏程述的聲線一如既往地沈穩克制,“很抱歉那麽晚打擾你,請問我是否方便問你一聲,殷總從昨晚開始有和你聯系過嗎?”

瑾末一怔,隨即語氣幹澀地說:“原本沒有聯系,但他剛才來找過我。”

程述緊接著追問:“殷總沒事吧?”

她眉心一蹙:“阿述,這話是什麽意思?”

依照程述的性子,他其實很多話在不確定要不要說之前,一般是不會說的。但今天的程述和以往不同,十分坦蕩直白:“我從昨晚開始就沒聯系上殷總,但是剛才保險公司的人給我打電話,說殷總昨晚在城中的大橋上出車禍了。”

聽到最後的那句話,瑾末的呼吸陡然一滯。

她立時回想起剛才殷紀宏現身在包間裏的模樣,破爛不堪滿是褶皺的衣服,腕間與額角幹涸的暗紅血痕,她不是不想要關心他,可看他那狂躁不安的模樣,她又該如何開口去關心。

“昨晚殷總暫時處理完公司的事,原本是要去找瑾小姐你的。”沒等她開口,程述又繼續說著,“其實以現在的情況,他離開公司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整個殷氏上上下下都指著他把控方向,但他無論如何、說什麽都要去找你。”

“但在殷總離開前,他接到了夫人的電話,說老董事長突發心源性供血中斷,倒地昏迷了。”

……

那一刻,瑾末的身體陡然僵住。初春深夜的冷風穿透衣衫,寒意順著皮肉鉆進骨頭縫裏,她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的指尖己經感覺不到切實的溫度。

連開口時的那一瞬,嗓音都是發顫的:“……你是說殷叔?”

“嗯。”程述的語氣很沈,“據夫人說,老董事長其實最近頻發室速、室早,但他一直在隱瞞自己的病情,如果不是突發暈厥休克送到醫院,所有人至今都被蒙在鼓裏。”

瑾末渾身緊繃,語氣也急切起來。她轉過身,一邊在路上疾走張望,準備攔一輛出租車,一邊問程述:“那殷叔現在的情況怎麽樣!?”

程述:“醫生昨晚搶救了很久,目前老董事長的心肺功能是勉強覆蘇了,但人還是一直都沒有蘇醒過來,依舊還在ICU裏嚴密監護觀察。”

後面的話,程述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瑾末卻能猜得到七八分。

殷城的這種情況,需要二十四小時持續心電監護,防止室速再次反覆發作。

有一定的可能性,殷城的大腦己經受損,而更為嚴重的,便是腦組織不可逆損傷成為植物人,或者病癥再次爆發搶救無效。

好不容易在路口攔下一輛出租車,她不由分說地便跳上了車:“阿述,你告訴我,殷叔現在人在哪個醫院?”

程述報了醫院的名字後,低低地嘆息了一聲:“殷老爺子因為這事兒也一下子急暈了過去,現在也在同一家醫院留觀。所以殷總昨天才會那麽著急,甚至在去醫院的路上出了車禍。”

她不是沒有猜想過殷紀宏昨天會無故失約的種種原因,可卻萬萬沒想到,真相居然會是這樣。

她前一天才剛見過殷城,他看上去精神狀態等各方面都很不錯,所以誰人又能料想得到,原來殷城己經隱瞞眾人自己的病情那麽久。

將殷城、殷老爺子以及殷氏目前大致的情況全部向瑾末同步完之後,瑾末本以為程述會掛斷電話,可這位向來進退有度的總助,今晚卻格外地執拗,似乎是有什麽其他的話想要同她說。

“瑾小姐,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判斷和想法,感情上的事外人不好置評幹涉。所以,從我的角度,我不能幫殷總說些什麽討巧話,但我能做的,是將我親眼看到的一些事實告訴你,因為我認為這些話殷總應該不會選擇對你說。”

“A+晚宴結束後的那天晚上,殷總原本是打算要對你求婚的。頂層套房的所有布置當時都準備好了,是殷總花費數月時間自己親自設計操持的,每一個細節他都把控入微,只求讓你有最好的體驗。同時,求婚鉆戒也是早早請了封先生定制好的。”

“那晚原本一到零點,他就會向你求婚。”

聽到這段話的那一刻,瑾末渾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凝到了一處。

原來這就是殷紀宏屢次三番,按捺不住對她提及的大招。

她畢竟心思細膩,不是沒有一些潛意識裏的預見,可心中猜測和被人親口證實,完完全全是兩碼事。

瑾末不禁順著程述的話,回想起晚宴結束後殷紀宏的模樣。他那麽執著地挽留著她,目光裏都是對她濃濃的依戀和一絲藏不住的忐忑,反覆地叮囑她一定要在零點之前回到他的身邊來。

在那些時刻裏,他一定滿心滿眼地期盼著,她能親眼看到自己為她創造的童話幻夢。

縱使她沒能親眼所見,她也能想象得出,那場求婚該是何等的盛大又浪漫。

“至於寧影後的事,顯而易見也是個烏龍圈套,殷總絕不可能做出背叛你的事。並且,這件事同時有我一定的責任,是我一時麻痹大意,不小心將殷總被人設計淋濕的西服外套給弄丟了,才會被有心人借機做局,導致讓你因此而傷心難過。”

程述的語氣裏滿是愧疚,“瑾小姐,我很抱歉,我也願意為這件事承擔責任,任憑你責罰。”

瑾末輕輕地闔了闔眼。

她動了動唇,如此寬慰程述:“阿述,不用向我道歉,你心術正直,不可能會料想得到背後的那些彎彎繞繞。你也己經做了所有你該做的,有你在他的身旁照顧他保護他,我一直都很放心。”

因為她溫柔的寬容和理解,令程述的語氣愈發自責懊惱:“瑾小姐,我是個沒有戀愛經驗的母胎單身,我或許不那麽了解情愛糾葛,但我可以說還是相當了解殷總的。”

在掛斷電話前,程述如此告訴她:“殷總是個很驕傲又渾身都是棱角的人,有時候也會沖動上頭。可他對你的愛是赤誠無雜的本能,甚至可以讓他不惜彎下腰,放下自己最引以為傲的自尊。”

“他真的很愛你,他願意為你傾盡所有。”

電話掛斷,程述給她發來了幾張照片和幾段視頻。

綠野仙蹤的童夢幻境裏,溫潤的白母貝藏著殷紀宏經年不改、一腔滾燙的赤忱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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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柯輕滕在沈弈他們那間包間駐足片刻,常年伴隨在他左右的鄭氏兄妹過來找到了他。

雙胞胎中的兄長鄭庭對他耳語了幾句,他眸光一閃,轉頭便離開了包間。

走到長廊拐角,就看到孤零零地靠在墻邊的殷紀宏。

柯輕滕走到他身旁,冷冰冰地掃了他一眼:“人呢。”

殷紀宏動了動唇,神魂都不知道飛到了哪裏,從齒縫裏擠出兩個字:“走了。”

柯輕滕絲毫沒有留情面地發出了一聲嫌棄的嗤笑。

“以後出去別說你是我的朋友。”柯輕滕沒有溫度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我沒這種就這點出息的破碎小狗朋友。”

雙胞胎中的妹妹鄭飲這時適時地上前一步,向殷紀宏遞來了一包無菌濕紙巾和碘伏棉簽。

“殷先生。”鄭飲看著他,彎了下嘴角,“你身上的傷口從昨晚拖到現在,不需要做處理嗎?”

“謝謝。”殷紀宏接過濕紙巾和碘伏棉簽,臉色蒼白如紙,“沒事,不需要。”

“他想要人家心疼,平時那張懟天懟地的好嘴,現在卻連一句服軟求饒的話都不會說。”柯輕滕在一旁繼續不遺餘力地往他的心口上紮刀,“就算再幫他,給他再多的機會,他都把握不住。”

鄭氏兄妹對視一眼,目露同情地看著面前這位可憐的、被自家老板瘋狂紮心的殷家太子爺,在心中默默地為他點了根蠟。

不僅在生意場上四面楚歌,如今家中還出了變故,更要眼睜睜地看著心愛之人嫁給別人,所有人間最為慘烈的痛苦己經盡數聚集於他的身上。

哪怕再驕傲再不願折腰的人,在這種情形下,也都有可能會被打擊得從此一蹶不振。

殷紀宏這時用濕紙巾隨手擦了擦額頭和手,從墻邊直起了身,似是打算離開。

“所以,你把我叫回來,是真的想讓我參加一場只有新郎的婚禮。”柯輕滕這時從鄭庭的手裏接過幾張紙,“啪”地往他的胸口上一拍,“滾,我沒有這個國際時間和癖好。”

殷紀宏接過那幾張紙,定睛一看,發現是他昨晚開車發生車禍時超速的罰單。

“鍋子讓我送你的,他現在有任務走不開。”柯輕滕看著他,“他還說,你當時出了車禍後還不肯離開現場,在大橋上前前後後地跟瘋子一樣在找什麽東西,什麽稀罕寶貝,讓你連命都不要了?”

他聽到這話,攥緊了手裏的那幾張紙,眼神又黯淡了幾分:“……紅繩。”

柯輕滕蹙了下眉,似乎是沒聽清:“嗯?”

“是末末先前去承華寺替我求來的紅繩,我一直都戴在手上。”他說著這話,語氣裏都是破碎的片片痛楚,“但在車禍之後,我就找不到了。”

“被我弄丟了。”

短短五個字,還未說出口的瞬間,己然痛徹心扉。

因為被他弄丟的,不止是那根紅繩。

還有他最心愛的人。

殷紀宏站在這條長廊上,覺得周遭萬籟俱寂,從前繁花雲海的世界裏,因為再也看不到那道綺麗的身影,從此便陷入了一片無盡的灰暗,再也找不到一絲光亮。

“殷紀宏,你的臉面難道是什麽很值錢的東西麽?”柯輕滕冰冷的聲音擲地有聲,“碰壁又如何,被甩又如何?你不是最擅長對她死皮賴臉,沈浸於給她當狗玩嗎?”

扔下這幾句話,柯輕滕便帶著鄭氏兄妹往前走去,很快便將他甩在身後。

“弄丟了,就去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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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紀宏走出私人會所,淅淅瀝瀝的夜雨再度飄落。

他想拿出手機給瑾末打個電話,卻發現自從昨晚車禍後屏幕碎裂的手機,一直□□地撐到剛才閔驍司給他發來報信消息後,便徹底壽終正寢。

從昨晚開始,他便沒有閑心聯系過程述,程述和司機老楊自然也不知道他此刻身在何處,更沒有辦法來接他。

殷紀宏茫然地站在雨裏,一時之間像被定住了腳步。

可就在這時,眼前忽然被人遞過來了一把傘。

他擡起眼,發現面前站著一個撐著黑傘的年輕女人。

對方的容貌清麗冷艷,周身縈繞著久經風浪的凜冽氣場,眉眼間更是帶著尋常女子絕不可能攜帶著的肅殺鋒芒。

他隱約覺得自己好像曾在哪裏見過對方,但一時又說不上來對方的名字。

“尹碧玠。”尹碧玠不多說一句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地自報家門,“瑾末托我來給你送傘。”

聽到這句話,殷紀宏黯淡的眼眸瞬間亮起。

“還有,嚴沁萱要跟你通電話。”

話音落下,她擡手將手裏的手機拋給了他。

殷紀宏撐起雨傘,接過手機貼在耳邊,嗓音沙啞地“餵”了一聲。“餵什麽餵!殷紀宏你這個蠢貨!大笨蛋!”嚴大小姐火冒三丈的嗓音下一秒就從手機傳進了他的耳朵,“沒用的東西!我都快要被你給氣死了!你怎麽還沒把末末給追回來啊!?”

殷紀宏被這麽劈頭蓋臉的一通罵,要是擱在往常早就諷回去了。可這會兒他被接連的打擊整得身心俱疲,連腦子都有點兒轉不動,只靜靜地佇立在雨中,半晌無言。

“她那個該死的老登爸這樣對她!沈家那個老二又各種陰招層出不窮!你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她往火坑裏踩,把她往那幫不是人的東西身旁送!你是怎麽舍得的啊!”

他眸色暗沈,終於動了動唇:“……我讓她不要嫁給沈弈,她說她不想跟我談這件事。”

“那是因為她在保護你啊!”嚴沁萱氣得連嗓音都發抖了,字字震人心弦,“殷紀宏,倘若沒有末末那麽拼命地在你背後護著你,在暗處替你掃清障礙,你的A+根本就不可能順利地落地上線!”

“在你全然不知道,甚至還要因此而懷疑她、誤會她的時候,是她在你的身後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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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紅包繼續隨機掉落!請大家繼續用收藏,留言和營養液砸我~愛你們!順便收藏下我的專欄!這邊也通知下,下周正文完結會放新文文案,不是目前任何一個現有的預收哈哈哈,請大家可以好好期待支持一波

小狗啊小狗!你結婚,你的這些肝膽相照的好朋友沒有一個不能不坐主桌的!!你這個家,沒有他們早都散盡了!!柯仔!女王!萱萱!阿述!閔驍司!哪個不為你盡心盡力啊!!還有衫妹和鍋子!!!你真的!你娶了末末得給他門每個人都打一個億!還有我們這些廣大讀者和我!

小狗啊小狗,經此一役,希望你真的能徹底脫胎換骨!好好對末末!弄丟了就去把她找回來!一次次跪一次次求!聽聽人家柯仔的!你還要什麽臉面!

好了,我答應你們,下一章甜起來好吧!再不甜你們都要宰了我了!以及,我今天又為柯仔尖叫了20000分鐘,真的太帥了,這氣場,說啥做啥都帥爆了,女王大人也是!沒有人能不愛他們倆!!還有我的寶貝萱萱!長嘴的好朋友們賽高!

真的家人們,這章爆點真的太多了!我一不小心又更了6000多字!我這兩天約等於每天都在雙更!我真的都要被自己感動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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