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關燈
第五十六章

*

殷紀宏簇起眉頭掃了一眼那道倉皇而逃的背影, 心裏一瞬間既窩火又懊惱。

下午就不該放任嚴沁萱把人給帶走,也該早早就上去接的。

是他太疏忽大意了。

他恨得牙癢,當務之急還是先把懷裏的人給抱上了車。

瑾末其實壓根就沒想喝那麽多酒的, 誰知道她們聊著聊著,嚴沁萱給她斟酒的速度就像是按了快進鍵似的, 一杯接著一杯不停。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已經靠在了沙發上,渾身都發軟了,連起個身都嫌費勁。

將她抱上了勞斯萊斯寬敞的後座, 殷紀宏一邊給她系安全帶,一邊緊盯著她的眼睛,低聲喚她:“末末。”

瑾末緩慢地擡眼看向他,懵懵地“嗯”了一聲。

殷紀宏:“一加一等於幾?”

瑾末眨了兩下濕漉漉的大眼睛:“二。”

他順手將她上衣不知何時松散開來的扣子給扣好, 語氣放緩:“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由著他擺弄,乖得不行:“知道。”

殷紀宏撥開她額前的碎發,指尖輕蹭過她的耳廓,嗓音壓得很低:“叫我的名字。”

醉酒讓她有些不同於往常的大舌頭,原本只需要發一遍的字節,她卻因為咬字含糊, 不小心發成了疊音:“阿紀哥、哥。”

聽到最後兩個字時, 殷紀宏的眼眸一瞬間便徹底黯下來,就像是被這外面無邊的夜色吞沒, 喉結重重地滾了一圈。

“嗯?你說什麽,我剛沒聽清楚,再叫一遍。”

她可能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處境有多麽危險,渾身沒什麽力氣地靠在座椅靠背上,纖細的脖頸從領口露出一截柔和的弧度, 側眸望著他,神情茫然又無辜:“……阿紀哥?”

“不對。”殷紀宏不動聲色地將前座和後座之間的隔斷緩緩降下,又輕輕敲了兩下隔斷,示意司機開車,嗓音啞得厲害,“你叫錯了。”

她反應了兩秒,才拖拖拉拉地回:“哪裏不對。”

殷紀宏忽然就失去了耐心。

他探身越過座椅扶手,用虎口扣住她小巧的下巴,逼迫她朝自己擡起頭,對準她紅潤的嘴唇便低頭狠狠地吻了下去。

這個吻談不上溫柔。

他吻得很重,在唇齒之間帶著強烈的占有欲啃噬她,糾纏她,瑾末本來喝酒就喝得舌頭有些發麻,哪裏經得住他這般兇狠地對待,幾乎沒過多會兒,就嗚咽著要把他推開,抱怨說疼。

“不疼的。”他依舊扣著她的臉頰不放,流連地親吻她的眼尾、鼻尖和嘴唇,哄騙她,“這點怎麽能算疼呢?阿紀哥哥等會兒才會讓你真的疼。”

瑾末停頓兩秒,小臉繃著,表情很冷酷:“我不想疼。”

他低笑起來,輕啄她的嘴角,混不吝地哄她:“好,那哥哥盡量輕點,不讓你疼,好不好?”

她用混沌的大腦想了想,乖乖應下來:“好。”

瑾末的酒量那麽好,今天會醉成這樣,殷紀宏是真不知道嚴沁萱那失心瘋的女人究竟給她灌了多少酒下去。

他認識她二十多年,還真是頭一次見到她這樣。

可過了一會兒,他就不煩嚴沁萱了,甚至還有點想誇誇那位視力欠佳的公生。

因為瑾末醉酒之後的模樣,實在太新鮮了,她不僅情緒比平時外顯,還會故意裝作自己大腦清醒且冷靜。她甚至還會下意識地沖他撒嬌,說些清醒時絕不會講的軟話。一雙小鹿般的眼睛懵懂地看著他,直把他的一顆心都給看化了。

也把他身上的某些地方,給看得燥熱難捱起來。

許多人醉酒後都是昏昏欲睡,可瑾末的反應卻截然不同,她遠遠比平時活躍和多話。

於是,被他吻得櫻唇泛紅後,她偏過頭開始對他提問:“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他一邊按壓著心浮氣躁,一邊耐著性子應她:“回我家。”

“公寓嗎?”

“不,大宅。”

“噢。”她點了下頭,“為什麽要回大宅?你不是總不想回去嗎?”

“今天突然就想回去了。”他與她十指緊扣,慢條斯理地回,“今天我看那群老家夥們很順眼。”

瑾末不明所以,思維又跳了一下:“我還得想個理由應付我爸,要不就跟他說我今晚住萱萱家。”

他眼底含笑:“小笨蛋,你覺得瑾叔會信麽?”

她小脾氣還上來了:“我管他信不信,今天是我生日,我想住誰家就住誰家,我睡馬路上他都攔不住我。”

殷紀宏覺得她可愛到不行,順著她的話哄下去:“是,天大地大,誰都沒有我家小仙女大。不過,睡馬路牙子上不舒服,睡我床上好不好?我媽剛換的新被子,軟得跟棉花一樣。”

“不要。”她倔強地搖了搖頭,“我要睡我房間的床上,我喜歡那張床。”

他眼底閃過一絲暗芒,從善如流:“好,你喜歡哪張床,我們就睡哪張床。”

……

同一時間,瑾家別墅的大門被敲響了。

江婷打開門,看到來者,楞了一下:“殷叔,這麽晚,你怎麽來了?”

殷老爺子單手背在身後,另一只手拄著拐杖:“我來找阿平聊幾句。”

往常都是瑾平和江婷過去拜訪,哪有讓老爺子親自登門的份。江婷深知禮數,趕緊開門將老爺子迎進來:“殷叔,你要過來,怎麽不提前打個電話,好讓我們過去找你,或者去接你來也行啊。”

老爺子擺擺手:“不整這套虛的,今天天氣好,我想出門走走。”

瑾平正在書房處理工作,聽江婷說老爺子來了,也趕忙出來迎。

江婷給他們沏上了茶,識趣地上樓回臥室。

不然說殷紀宏的抽象路數隔代遺傳了老爺子,瑾平見老爺子坐在那慢吞吞地喝茶,老半天了也不說話,心裏半點猜不透他到底是來幹嘛的。

眼見老爺子開始喝第二杯茶,瑾平先沒沈住氣:“殷叔,您那麽晚過來,是有什麽指教?”

“你這話說的。”老爺子從茶杯擡起眼,“瑾副生席,我怎麽敢指教你啊。”

“您就別擠兌我了。”瑾平看著老爺子苦笑道,“在您面前,我就還是當年那個跟隨你腳步的毛頭小子。”

“你要是還記得你當年的初心,我倒欣慰。”老爺子輕飄飄地說,“只怕現在位高權重,耳邊聽多了牛鬼蛇神的各種奉承話,又結識了些新朋友,早把初心給忘幹凈了。”

瑾平沒說話。

“阿平,你有能力和手腕,這些年也證明了自己。可你身上有個毛病,那麽多年都沒有改過。”老爺子頓了頓,“那就是,你的執念太深,野心太重。人有沖勁是好事,但凡事不能過頭,過頭了,終將適得其反。”

瑾平的臉色緩緩沈下來:“殷叔,您教訓的是。”

“我這把老骨頭,說難聽點,是沒可能再教訓得動你的。”老爺子擡眸,語氣沈了幾分,“可但凡你敬我為你亦父般的長輩,就應該再三思一下,別再強扭不甜的瓜,那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身體裏可是流著你的血的!”

瑾平終於明白了老爺子今晚的來意。

“末末她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你手裏的棋子,你如果當真願意眼睜睜地看著她下半輩子都過得不開心,那你就繼續這麽執迷不悟下去吧。”

老爺子喝完了第二杯茶,放下茶杯,拄著拐杖從沙發上緩緩起身。

他知道瑾平不會回應他的話,便自顧自地往大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老爺子又停了步子,轉回頭看向瑾平。

“今天是末末的生日,我們準備給她慶祝,今晚上她留宿在殷家大宅,陪我和她奶奶。”

殷老爺子雖然已年邁,可身上的氣場和威懾,半分不減當年。他那時候在中國媒體還在新興孕育階段時,便有魄力能夠賭上全部身家,吃下誰都不敢吃的螃蟹,一手把殷氏做大做強。

老爺子絕非池中物,身為人中龍鳳,上到古稀之年,也不容小覷。

瑾平面色緊繃地回視著老爺子,語氣幽幽地開口:“殷叔,您這是在通知我?”

老爺子答非所問:“我跟你愛孩子的方式不一樣,我不需要他們按照我的意願來活,只要他們想要的,我拼了這條老命也會給到他們手裏。”

“就算那混球再混,他也是我親孫子。”

-

勞斯萊斯停在殷家大宅的門口,殷紀宏直接把人打橫抱下了車。

瑾末身上沒什麽力氣,樂得不用自己走路,她雙手摟著殷紀宏的脖頸,還不忘小聲叮囑他:“你輕一點,爺爺奶奶都已經睡了。”

“知道。”他還當真配合她的叮囑,故意裝作躡手躡腳地往門裏走,“我肯定不把他們吵醒。”

客廳裏的大燈開得明亮,可卻空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但凡瑾末這個時候大腦真的清醒,就能意識到不對勁,往常這個時候,殷城、鄧瑩和老爺子他們多半都會在客廳裏看電視、下棋或者玩手機,根本不可能安靜成這樣。

殷紀宏抱著她一路往樓梯而去。

瑾末出聲提醒他:“你可以坐電梯。”

“不。”他穩穩地踩上第一級臺階,享受著懷裏緊挨著自己的小蛋糕,“我想強身健體。”

無論是經過二樓還是三樓,瑾末都能註意到所有房間的房門全都關得嚴嚴實實。

她原本還想和鄧瑩他們打個招呼,畢竟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想請他們一起吃自己的生日蛋糕。

想到這裏,她拍了拍殷紀宏的後頸:“你有給我準備生日蛋糕嗎?”

他目光深黯,嗓音散漫地逗她:“叫一聲哥哥,我就告訴你。”

此時此刻,瑾末並沒覺得這個交易她會有什麽損失,便溫溫柔柔地喚他:“哥哥。”

……

殷紀宏的呼吸一滯,腳步也跟著頓了一下,然後明顯加快了步伐。

見他不吭聲,她隨即又拍了拍他:“你到底給我準備了嗎?”

三樓到四樓,他幾乎是兩步一個臺階跨上去的。

直到將她抱進了他的房間,他先把她輕輕放到寬大的床上,兩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盯著她的目光仿佛要在她的臉上灼出一個洞來:“先讓哥哥親一下,哥哥就去給你拿生日蛋糕。”

她配合得一塌糊塗,竟生動仰起了紅撲撲的小臉。

殷紀宏二話不說,低下頭便給了她一個洶湧又纏綿的深吻。

結束後,他得寸進尺:“蛋糕在樓下,我來回跑一趟很累的,你再親我一下,給我打打氣。”

瑾末不疑有他,和他接吻的時候,還會乖乖地伸出小舌頭來配合。

甚至還在接完吻的時候,認真地問他:“這樣親舒服嗎?”

大腦以及某個地方都在瘋狂充血的殷紀宏,此時此刻,簡直想去給嚴沁萱放個兩百響的鞭炮。

或者,把他的黑金信用卡直接扔給她、讓她去商場刷個爆。再不行,就把陳淵衫那個沒人要的老黃瓜送給她,給她當男仆!

老天爺,要是早知道瑾末喝醉後居然是這副模樣,他早八百年就應該找個理由和她一醉方休,說不定這會兒他們的孩子都已經能打醬油了!

然而,現在的重點並不是追悔莫及,殷紀宏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剛在思考要怎麽繼續誘哄下去,身下的人卻又陡然清醒了幾分,伸手一把推開他。

她雙手叉腰,沒什麽威懾力地瞪他:“你怎麽還不去拿蛋糕,你是不是沒給我準備呢。”

殷紀宏看著被他吻得嘴唇都紅腫起來的人兒,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居然還在惦記著她的蛋糕,好氣又好笑:“拿,馬上就下去拿,我怎麽可能不給我的心肝寶貝準備生日蛋糕。”

他戀戀不舍地起身,強行將已經沖到頭頂的那股血給逼退回去。

“那你乖乖在這裏等我,我馬上回來。”

一步三回頭,去確認瑾末會安分地等著他回來,殷紀宏才反手關上門,往樓下走。

他路過三樓的時候,殷城他們那扇緊閉的房門,悄悄地開了一條縫。

鄧瑩探出腦袋來,朝他招招手,示意他過去。

殷紀宏瞥見,邁著懶散的腳步過去:“大晚上的,出來嚇人幹嗎?”

鄧瑩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想要伸手揪他的耳朵,卻被他靈巧地躲開:“殷紀宏,我警告你,你別下手沒輕沒重的。”

“什麽輕什麽重。”他當然懂鄧瑩想要表達的意思,故意混不吝地裝糊塗,“媽,你在說夢話?我怎麽聽不懂呢。”

鄧瑩知道這無賴能有多混,索性豁出去老臉直說:“知道你喜歡末末喜歡得緊,可再喜歡也要懂得克制,別胡來。末末那麽好的白菜要被你這頭豬給拱了,就算我是你媽我都覺得糟心。”

殷紀宏掏了下耳朵,歪頭笑道:“媽,你在開什麽車呢,我黃花大閨男,聽得都要害羞了。”

鄧瑩:“……”

趁著鄧瑩要抽他之前,他趕緊一溜煙地跑下樓。

給瑾末準備的生日蛋糕,是他早早就在城中最熱門、也是瑾末最喜歡的那家蛋糕店定的。她愛吃草莓,他便讓蛋糕店以草莓和奶油作為生元素,設計了一款草莓刀花生日蛋糕。

因為惦記著房間裏的那個醉鬼,他點上蠟燭,就趕緊端著蛋糕上樓。沒想到,一到四樓,就發現自己房間的門開著,隔壁那間房的門也敞開著。

殷紀宏朝瑾末的專屬房間走去。

瑾末剛才等他等得無聊,便想去自己的房間轉轉,順便把那只毛茸茸的灰兔子拿來。

沒想到,推開門,就發現這間屋子已經被覆刻成了她自己家的臥室。

準確地來說,是殷紀宏將早晨的那片花海,直接搬到了這裏。

她沒想到還能有機會再親眼目睹這片每每想起就會覺得心中震撼又感動的花海,於是便走到繁花中,在自己最心儀的花前蹲下來,鼻尖輕輕湊近,眉眼彎起,滿心歡喜。

殷紀宏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番場景。

繁花盛景,他最愛的人滿眼帶笑地蹲在花邊。

世間最動人的美景也不過如此。

他捧著蛋糕,駐足在門口靜靜欣賞片刻,根本都不舍得出聲喚她。直到她自己發現他的存在,他才緩步穿過花叢,來到她的眼前。

“生日快樂。”他在她的面前緩緩蹲下,將手裏的蛋糕捧到她的眼前,嗓音溫柔得不像話,“我心愛的花仙子。”

語畢,他便低聲為她唱起了生日歌。

瑾末聽著耳邊低沈磁性的男聲,心底的悸動與歡喜更是被酒精放大了數倍。

她想用她的眼睛和大腦永遠記住這一刻——摯愛之人陪在她身旁,在萬千繁花中為她送上真摯的祝福,願她年年歲歲皆有今朝。

唱完生日歌,他含笑開口:“寶貝,許個生日願望吧,你的神燈就在眼前呢。”

瑾末有些苦惱地蹙了蹙眉:“除夕在承華寺我已經把想許的願望全給許了,我真沒什麽別的願望了。”

況且,那天她在紅墻古寺許下的心願,如今已經被她的神燈親手實現,她實在不敢再貪心。

“是嗎。”殷紀宏的眼眸中,映著搖曳的燭光,“那你願不願意,把這個寶貴的許願機會讓給我?”

瑾末怔楞地望著他,張了張嘴,還未開口,就看到他的臉龐已經無聲地朝自己湊近。

“我的願望很簡單。”

他的聲音就貼著她的耳廓落下,舌尖輕輕掃過她的耳尖,氣息滾燙,“我想在今天,把我的小蛋糕,一口一口,吃幹抹凈。”

“敢問壽星大人,可以成全我嗎?”

——————————

作者有話說:

紅包繼續隨機掉落!請大家繼續用收藏,留言和營養液砸我~愛你們!順便收藏下我的專欄!也歡迎大家去專欄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鶴》,京圈故事(也有可能會換成寫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帶勁的哈哈

我真的受不了了家人們我現在只想說一句話:你們的黃月光回國了,都來接駕!!!

桑黃媽親口認證,殷小狗絕對是我這幾年來最行的男主!!不可能有之一的,你們自己明天親眼所見吧都低調點!

看看連小狗的親媽都覺得自己兒子不是個東西,可想而知這玩意兒明天得畜生到什麽程度,我都想為末末點個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