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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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

瑾末真的敗給他。

臉頰上還殘留著他那一吻溫熱柔軟的餘溫, 淺淺落在耳廓邊,揮之不去。

盡管只是個蜻蜓點水的親吻,卻依然能夠在此時的凜冬寒風中, 點燃她渾身的每一個細胞和血脈,讓她的心口都瞬間變得滾燙。

只要對上面前的這個男人, 她就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張狂的心跳,還有幾分被他拿捏得無可奈何的縱容。所有的矜持和克制,都在他的面前潰不成軍。

小把戲得逞的男人靠在車窗邊,笑得眉眼張揚、春風得意, 故意壓低嗓音,勾她:“末末,你要不要也在我臉上貼塊牌?咱們禮尚往來。”

瑾末咬著唇:“……你想得美。”

“我想得當然美,我把能想的都想了一遍。”他似笑非笑地凝著她, 目光深邃又直白,“想不想知道,我在剛才短短的三秒鐘裏,想了點什麽嗎?”

她是失了智才會想知道這混賬腦子裏,那些顯然“不堪入耳”的東西。

“你再不走,我就真考慮回餐廳去了。”

她暗自平覆著紛亂的呼吸, 故作威脅, 某人才終於戀戀不舍地揚長而去。

布加迪開出去不到五分鐘,她就收到了一條來自程述的微信。

點開便是一張照片, 畫面裏擺著一塊精致的銀色長方形牌匾,上面赫然印著五個醒目的大字——

我是瑾末的。

阿述:“殷總讓我在五分鐘之內做出這塊匾,立刻掛在他辦公室的門口。”

阿述:“原本他想掛殷氏大樓的門口,被我攔下了。”

瑾末一言難盡地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那塊匾,給程述發去了六個省略號。

一個不要臉的是真敢提各種反人類的離譜要求, 一個慣他慣得什麽爛活都接來滿足他。

牛馬做到程述這個份上,也真的是夠夠的了。

阿述:“我合理懷疑,他下一步還想把這塊匾送上微博熱搜,全網公示。“

末:“……請你一定要阻止他!”

殷紀宏走後,瑾末回到車上不過一刻鐘,就看到瑾平和江婷的身影出現在了停車場。

夜色濃重,也掩不住瑾平臉上鐵青緊繃的神色,他步履匆匆,渾身裹挾著壓不住的怒意,周身的氣場沈得嚇人。

她安靜地坐在車後座,眼睜睜地看著瑾平上了駕駛座,並把車門關得震天響。

江婷隨後坐上副駕駛座,借著扣安全帶的動作,悄悄回過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簡直是覆雜難言,千言萬語都堵在眼底,卻半句也不敢多說。

回家的這一路,車內的氣氛簡直和零下的冰庫如出一轍。

瑾平全程不發一言,甚至都沒有從後視鏡裏往後面看過一眼。

直到車停在瑾家別墅的門口,瑾平才用毫無溫度的語氣,對著副駕駛座的江婷淡淡開口:“你先進去吧。”

江婷在這個家中向來沒有什麽話語權,她和一直幫忙殷城管理殷氏直到前幾年才退居幕後、在殷家頗有分量的鄧瑩不一樣。自打生下瑾末,她便辭去工作,心甘情願被困在家庭的方寸天地裏,一輩子圍著家庭、丈夫和女兒打轉。

她性子也是真正的軟糯溫和,沒有什麽太強的主見,也正因這般溫順隱忍,才會得到性子強勢獨斷、說一不二的瑾平的青睞,包容照顧瑾平一輩子。

而瑾平,則是瑾末見過控制欲最強的人,這種控制欲其實時常會讓她感到窒息。

江婷離開後,瑾末看著瑾家別墅亮起燈,隨即聽到沈默了一路的瑾平終於難掩怒意地開口道:“瑾末,你現在是真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敢明目張膽地脫離家裏了,對嗎?”

該來的還是得來。

瑾末既然敢跟殷紀宏離開餐廳,就料想過會面對此刻的場景,也在心裏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她並不害怕和瑾平對峙,她只是覺得心累。

在她過往的二十餘年的生活中,她對付瑾平采用的通常都是曲線救國的迂回戰術。有殷紀宏和鄧瑩幫忙打掩護,她總是選擇在不與瑾平正面硬碰硬的前提下,盡量去達成自己心中的願望。

因為她深知瑾平的冥頑不靈,他並不是一個可以通過簡單的講道理或者時間的磋磨,就能夠輕易改變自己想法的人,讓步和服軟對他來說更是天方夜譚。

你說不通他,你也很難做到比他更強硬專制。

可這一次,很遺憾,她再也用不了從前那些投機取巧的法子。

只要她心中認定的歸宿,和瑾平強行給她安排的婚事背道而馳,那她和瑾平就註定會站在勢不兩立的對立面上,沒有任何可以向中間回旋靠攏的餘地。

所以這一回,瑾末沒有再像從前的那麽多次一樣,表面裝乖陽奉陰違。因為這除了拖延時間,根本無濟於事,也不可能改變結果。

瑾末靜靜看著前方,語氣平靜卻堅定:“我的羽翼是你和媽給的,但我自己一點點豐盈長大,是為了日後能夠更好地保護好自己,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或妥協。”

“你這是在保護你自己?你這是在把我的老臉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瑾平這時終於通過後視鏡,怒目圓睜地看向了她,語氣滿是震怒,“我和你沈叔叔那麽多年沒見,好不容易見一次,你掃了所有人的興不算,還把你沈叔叔都給惹急眼了!為了給你善後,我還要低聲下氣地給他賠罪說好話!你知不知道申圖如今的勢頭有多猛?有多少人擠破頭忙著巴結你沈叔叔?你搞搞清楚,他是百忙之中才抽出空來跟我們見面的!”

“申圖發展得好不好,跟我又有什麽關系?”瑾末回答得很冷靜,“我對他們沈家的錢財沒有半分興趣,更不想巴結他們,當他們高貴的沈家人。”

“沈家招你惹你了?你對他們哪來這麽大的敵意?”瑾平眉頭緊蹙,目光銳利地盯著她,“我從剛進包間就發現了,你不僅討厭沈剛,你還討厭沈垣……你別告訴我,這些全都是受殷紀宏的影響和挑唆?”

“跟他沒關系。”瑾末答得幹脆利落,“我就是單純地不待見沈剛和沈垣。”

瑾平冷笑一聲,語氣滿是譏諷:“和殷紀宏沒關系?他可能耐得很啊!我們和沈家的飯局,他不僅貿然闖進來大放厥詞、目中無人,還強行把你帶走,半點不顧及情面禮數!我看你幹脆跟著他改姓殷算了!瞧瞧你現在這副無禮又傲慢的樣子,哪裏還是從前那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

“別把我誆進你預設的人設裏,我不是何沁,我也從沒想過做什麽大家閨秀的擺設。我討厭沈剛和沈垣也不需要理由,更不是傲慢和無禮。”

瑾末一字一句地清晰開口,“你想巴結沈剛和申圖,那是你的事,別來拽上我,把我當作你朝沈剛搖尾巴的籌碼。”

這話徹底戳中了瑾平的逆鱗。

他勃然大怒,一掌狠狠拍在座椅扶手上,怒吼出聲:“你給我閉嘴!”

震耳的怒響敲得瑾末耳膜發疼,她心底只剩一片寒涼,伸手握住車門把手,已經不想再多留片刻。

“瑾末,看來我上次和你說的話,還是太過客氣委婉了,才給了你蹬鼻子上臉的機會。”瑾平回過頭,目光淩厲地看著她,“你給我聽清楚,我話就放在這兒了,我絕對不容許你跟殷紀宏在一起!”

“為什麽?”車裏悶得人難受,瑾末按下車窗,回視著瑾平,“你明明知道,申圖處處在效仿阿紀哥管理的殷氏,你那樣捧沈剛的臭腳,卻對阿紀哥的努力不屑一顧。為什麽就他不可以?”

瑾平雖然素來對殷紀宏觀感不佳,但畢竟那麽多年下來,也有似親人般的情分在。對於瑾平那麽排斥殷紀宏成為她戀人的理由,她雖然心裏有些猜測,但還是想要聽瑾平親口說出來。

所以,她方才刻意把話說得直白尖銳,也是有意要激一激他,逼他說出心底最真實的考量。

果不其然,盛怒之下的瑾平再也顧不上情面,把心底所有的偏見與忌憚全都直白地倒了出來:“他根本就不是安穩過日子的良配!行事乖張不算,性子隨心所欲,人情場上八面玲瓏,一張嘴能顛倒黑白、哄騙人心!連他親爹都要被他生生氣死!再說,你看看他走在外面,身邊招惹了多少女人圍著他轉?你以後每天睡在這樣的男人身邊能安心嗎!?”

“更何況,你現在就已經被他影響得敢公然忤逆我。真要是跟了他,以後還會把我這個父親放在眼裏?我這個老子幹脆讓給你當算了!”

最後這句,才是瑾平這番言論的重點核心。

也和瑾末心中的猜測不謀而合。

什麽要思忖自己的定位,不要恃殷老爺子的寵而驕;什麽瑾家和殷家有著無法逾越的門第差距,不要夠自己夠不著的人。沈家也同樣是個商賈世家,他卻能毫不猶豫地把她送給沈弈做聯姻的棋子,所以這些都根本不足以成為立得住腳的理由。

歸根結底,只是瑾平極強的控制欲在作祟。

他只希望自己女兒的人生能夠完完全全按照他的規劃走,不出現任何偏差,所以他要為她選定一個性情溫和、家世耀眼,同時能夠在他可控範圍內的“良婿”。

先不論沈弈真實的性子是不是如他表面上表現得這般溫和謙讓,殷紀宏這三個字已經代表了最大的變數。

他完全可以無視任何世俗的規則和人情,無論面對誰,他都能建立起一套獨屬於他的規則,不看任何人的臉色,更不會任由旁人拿捏算計。

肉眼都可以預見,一旦殷紀宏成為了她的戀人,站在她身後為她撐腰,恐怕從此以後,她沒有一件事會再順瑾平的意。

自己的權威被撼動和挑戰,這,才是瑾平絕不能容忍的。

所以,只有殷紀宏絕對不可以。

瑾末動了動唇,當猜測被親口印證,她的心底只剩無盡的悲涼與寒意:“就為了守住你說一不二的掌控權,你就要把你的親生女兒往火坑裏推,你可真是個好父親啊。”

“末末。”瑾平稍稍壓下怒火,這時似是又想要用懷柔方式拉攏說服她,強耐著性子軟下語氣,“你別聽殷紀宏在那兒顛倒黑白,就算你不喜歡沈剛和沈垣,可你也不能否認沈弈是個穩重得體的男人。我看你今晚跟他相處的樣子,你應該對他的印象不賴,反正你們都是單身,你就試著和他處處看,不好嗎?”

“你是有多了解沈弈呢?”她只覺得索然無味,失望地輕笑一聲,“你認為他能和我處到一塊兒,你有問過我半分感受和意願嗎?哦對,你說過的,我的意見並不重要。”

瑾平一時語塞,張了張嘴無從辯駁。

瑾末不再看他,伸手推開了車門下車。

深夜的冷風卷進車廂,吹散了幾分僵持的火藥味,卻也帶來了更深的寒涼。

“說到底,你不過只是看中沈弈背後沈家的資源罷了。”她站在車外,垂眸淡淡開口,“可論資源和前景,殷氏的未來不可估量,殷叔和鄧姨待我更是視如己出。你偏偏視若無睹我本人的意願,執意要選擇申圖和沈家。”

“生意場上的彎彎繞繞,你一個女孩子懂什麽。”瑾平見她軟硬不吃,又立刻變臉回剛才冷硬的態度,“我看好沈剛和申圖,自然有我的理由。你覺得殷氏的未來不可估量,我卻覺得殷氏遲早會毀在殷紀宏的手上。”

瑾末關上車門:“不管你怎麽想,在這件事上,我絕不會妥協。”

“瑾末,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你不聽我的話,最後倒黴吃虧的是你自己。”身後車窗裏傳來瑾平冷硬的警告。

“別讓我再看到你和殷紀宏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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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房間,瑾末先去洗了個澡,等出來看手機時,才發現鎖屏上密密麻麻都是未讀消息和未接來電,全來自於殷紀宏。

方才一路在和瑾平對峙僵持,心緒紛亂,她壓根無暇看手機。

置頂對話框裏。

幼稚鬼:“我的負責人在嗎?”

幼稚鬼:“瑾叔是不是為難你了?”

幼稚鬼:“要不要我現在立刻趕過去?”

幼稚鬼:“你別跟他硬剛,他只會把氣都撒你身上。”

幼稚鬼:“人呢?再不吱聲我可要去失物招領了。”

……

瑾末懶洋洋地躺進柔軟蓬松的沙發裏,指尖輕輕點下回撥鍵。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通:“末末。”

“我剛洗完澡。”瑾末輕聲道,“你會已經開完了?還是中場休息?”

殷紀宏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委屈散漫,幽幽道:“我正在思考怎麽上陳淵衫或者柯輕滕的身。”

“……”瑾末委實被震撼了一下,“玩這麽大?那我掛了,不然攪了你們的情趣。”

聽筒那頭傳來他低低的笑音:“你走到窗戶邊上。”

握著手機的瑾末心頭一怔,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往下眺望。

昏暗的夜色中,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正靜靜地立在她家外圍的圍墻邊上。

不知什麽時候,他竟然悄無聲息地跑到她家樓下來了。

只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他刻意半掩著身子,躲在圍墻陰影裏,透著幾分偷偷摸摸的拘謹。

上哪兒都橫著走的太子爺,此刻簡直跟做賊似的。

瑾末咬了下唇,望著樓下的那道身影:“……你怎麽偷感那麽重。”

“能不重嗎?你爸現在看我估計跟看殺父仇人一樣,喊打喊殺,我要是敢在這個時候露頭,他沒準就得一槍崩了我。”

殷紀宏靠在圍墻邊,語氣依舊是那副混不吝的散漫調調,“我說要上陳淵衫他們的身,是因為這倆人都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地翻墻進你家。”

“不像我,連車都不敢開過來,只能停在離這兒十萬八千裏的地方,自己徒步走過來,生怕被你爸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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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紅包繼續隨機掉落!請大家繼續用收藏,留言和營養液砸我~愛你們!順便收藏下我的專欄!也歡迎大家去專欄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鶴》,京圈故事(也有可能會換成寫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帶勁的哈哈

小狗啊小狗,你也有今天啊!看你大殺四方把你未來岳父往死裏懟,還以為你有多不怕死呢!這不還是得偷偷摸摸跑來老婆樓下的墻角裏看老婆啊??偷著吧,你現在就是個上不了臺面的小情人

殷小狗:你這語氣怎麽聽起來那麽高興啊!?

這個故事後期也叫,創死渣男和老登們別急吶,一個個來,先讓小狗吃兩口肉,來點不堪入耳的東西,不然立馬上劇情我怕他的小心臟承受不住,他40章至少得站一會兒吧!不然他那幾個開文第一章就吃肉的兄弟,不得更看不起他啊

陳淵衫&柯輕滕:誰想讓你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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