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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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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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剎那, 瑾末感到自己的耳邊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棉花,嗡嗡的耳鳴聲蓋過了周遭所有的聲響。

她看到殷紀宏的嘴在她的眼前張張合合,看到他的眼底明晃晃對她的擔心, 也看到陳淵衫悄悄推了一把他的手臂,似是在責怪他將話說得太過直接, 猝不及防給了她當頭一棒,將她瞬間擊懵。

自殺未遂。

這四個字,像淬了冰的針,在她的腦海中反覆回蕩、無限放大, 紮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自從金瑗陷入到病態的情緒和偏執裏後,有很長一段時間,她其實都在心裏擔心,害怕金瑗患得嚴重抑郁, 甚至最終走上絕路。

所以,她不厭其煩地花費自己的力氣和時間,反覆地去勸慰金瑗,就是不想她的好閨蜜有一天走到那種不可挽回的地步。

可終究,她還是沒能阻止這場悲劇的發生。

哪怕她已經那樣拼命。

瑾末的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悔意與自責瞬間淹沒了她。

她甚至開始埋怨自己:若是她能再細心一點, 除夕那幾天多留意一下金瑗的狀態, 多給她發幾條消息,甚至直接沖上門去找她。那樣, 是不是金瑗就不會鉆牛角尖,不會離家出走,更不會走到自殺的這一步?

都是她不夠上心。

都是她疏忽大意。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悲涼的情緒瞬間席卷了她的全身,瑾末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雙眼茫然地看著前方, 眼淚毫無預兆地從眼角滾落,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殷紀宏看得心頭發緊,眉頭瞬間擰成一團。他大步上前,擡手用指腹輕輕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水。他的指尖帶著未散的薄熱,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可他每擦掉一點,就會有更多的眼淚湧出來。

仿佛斷了線的珠子,永遠擦不完。

即便如此,殷紀宏也沒有半分不耐煩。他從一旁抽了幾張幹凈的紙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著眼淚,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眼看她的淚水徹底決堤,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他終於按捺不住,伸手將她用力地擁進懷中。

一股溫暖又堅定的力量瞬間便包裹住了她,像溫柔又有力量的海水,將剛才幾乎要將她滅頂的悲傷與痛苦,沖散了些許。她緊繃的身體在他的懷抱裏,緩緩軟了下來。

陳淵衫見狀,默不作聲地往後退了半步,還悄悄地將臥室門虛掩上了。

瑾末靠在他的胸膛前,清晰地感受著他蓬勃有力的心跳,那沈穩的節奏像是一劑定心丸,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覺得自己的雙腳終於能夠踩在實地上,不再像之前那樣搖搖欲墜。

片刻後,她開口說了聽到這個消息後的第一句話:“……瑗瑗搶救的情況怎麽樣?鍋子哥有提到嗎?”

“還在搶救,我已經讓人把她安排到了S市最好的私立醫院,院長親自坐鎮盯著。”

他擡起手,溫柔地撫摸著她長長的發絲,語氣篤定又認真:“我知道金瑗這個朋友對你來說有多重要,所以我也一定會盡我的全力去救她。”

瑾末的心顫了顫,像是被浸泡在了一杯甜中帶酸的檸檬水裏。

見她的情緒漸漸得到了控制,掉眼淚的速度也放緩了下來,殷紀宏這才稍稍松開她一些,一字一句地將他得知的信息向她全盤托出。

“只能說,上帝還是眷顧金瑗的。鍋子在S市郊區一家偏遠酒店定位到她,派人趕過去的時候,剛好撞上她在陽臺上割腕,再晚一步,就真的來不及了。”

“她對自己下手很狠,是對準血管割的,就是沖著必死去的。”

“但凡警察再晚一點找到她,哪怕只是一分鐘,找到的恐怕就只剩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這些話,從他的口中說出來,讓瑾末仿佛瞬間置身於那間昏暗的酒店房間裏——原本鮮活的女孩子蜷縮在陽臺角落,手腕上鮮血橫流,眼神空洞絕望,那場景觸目驚心,讓她心口一陣抽痛。

她都能夠想象得到,金瑗是有多麽絕望,才會把刀對準自己的手腕,去結束自己還能創造那麽多絢爛未來的生命。

“末末,你不要嫌我把話說得難聽。你是金瑗的好朋友,也是真正在乎她死活的人。所以你有權利得知真相,哪怕真相再殘酷,也不應該以美化的方式去告訴你,這不是一件應該被美化的事。”

聽到這話,瑾末忍不住擡眼看向他,一時連眼淚都忘了流。

殷紀宏的目光明亮又清澈,語氣裏帶著他慣常的輕慢和矜傲,說出來的話跟中聽沒有半毛錢關系。

可這恰恰是他身上她最喜歡的地方,他活得那麽肆意又坦蕩。雖然會說好聽話,但卻不會用虛偽的方式去掩埋或者篡改真相。

他其實和瑾平在她面前揣測的模樣截然不同,常年游走在爾虞我詐的名利場上,見慣了陰謀詭計,他的本性卻半點兒沒有受到汙染。哪怕他明明知道,有的事拋棄自己的底線去走捷徑,會得手得更容易,但他卻也絕對不會去那樣做。

他不屑於使用任何不上臺面的心機和手段,去奪取本不該屬於他的東西。

殷家太子爺,從來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骨子裏藏著一顆最剛正、最純粹的赤子之心。

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殷紀宏在她身邊,她便能以最快的速度冷靜下來,重新找到前進的方向,此時此刻也毫不例外。

她深吸了一口氣,從他的手裏接過紙巾,擦幹凈自己的眼淚,嗓音裏還帶著未散的哭腔:“淵衫哥應該已經幫我把航班改簽了,但我還是想現在就去機場,看看能不能趕上更早回去的航班。”

“你不會坐那班改簽的航班了。”殷紀宏一手插在兜裏,在她訝異的註視中,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我們現在就去機場,回S市的專機已經在等我們了。”

-

瑾末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的行李,跟著殷紀宏和陳淵衫下樓,準備上車去機場。

出電梯來到酒店大堂,她眼角餘光瞥見隨行和他們一起下來的醫生,似是想到了什麽,立刻擡手攔住了殷紀宏的步子,不由分說地將手伸到了他的額頭上。

剛才一心著急趕回S市,竟然差點忘了,這位太子爺,不久前還是個躺在床上不省人事、高燒不退的病人。

其實在樓上的時候,她就想讓他留在酒店好好休息,至少等燒徹底退了再返程。

結果,她都還沒開口,他就已經擡手遣散了醫生:“各位扁鵲,我現在好得很,就不繼續侵占公共資源,影響你們濟世救人了。”

盡管說這混賬話的時候,他還在咳嗽,整個人看上去也使不上什麽力。

指尖觸到他額頭的瞬間,瑾末微微蹙眉。溫度雖然比他暈倒時低了不少,想來還有七八分熱度,根本沒有徹底退燒。

她看著他:“你剛才下來之前,醫生給你準備好的藥吃了嗎?”

偷懶被抓了個現行,殷紀宏倒也半點不慌,一臉坦然:“忘了。”

瑾末沒再多說,她低頭從自己的背包裏翻出醫生開的藥,又快步走到酒店前臺,向工作人員要了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後,把藥和水懟到他面前。

平時別人給他遞東西,個個都要小心翼翼地征詢好這位太子爺的意見,有時候甚至舉得手都抽筋了,他說不定連一個眼神都不會高興遞過來。

可此刻,殷紀宏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沈靜中帶著細微惱怒的臉色,竟然面帶微笑地、主動地從她的手裏接過藥和水。

他就著礦泉水,仰頭將藥咽了下去,擰上瓶蓋:“看你阿紀哥多聽你話。”

瑾末無語地看了他幾秒,終於忍不住將自從得知他隱瞞病情,就憋在心裏的話一股腦放了出來:“拜托,發了那麽多天的高燒,還經歷了雪崩,都折騰成這樣了,還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你吃藥難道不是為了你自己嗎?”

“不是。”他聳聳肩,“是為了你。”

瑾末:“……?”

“我前兩天發現是小感冒後,本來想硬挨過去,你知道我這人,向來不信藥,還不如信我自己的抵抗力。但既然燒遲遲不退,你說吃藥有效,那我就吃,我也不想拖著病懨懨的身體陪你。”

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自己隱瞞病情、硬撐著趕來新疆,還不肯好好吃藥,都是理所當然的事。

瑾末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怎麽有人生個病還能那麽狂?

她心裏清楚,若是繼續和他爭論下去,他總能辯出花來,把自己隱瞞病情、不愛惜身體的行為,說得冠冕堂皇。所以她索性放棄爭論,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就先上了車。

旁邊的陳淵衫看得嘆為觀止,輕輕鼓了鼓掌:“末末這麽好的脾氣,都能被你氣成這樣,殷紀宏,你真是個人才。”

“少拍馬屁,不會給你介紹對象的,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殷紀宏沖他擺擺手,跟上瑾末的步伐,鉆進了車。

瑾末正在低頭扣安全帶,見他坐進來,臉上的惱意又濃了幾分。

但她還是不想和他說話,最後只是拿眼睛瞪了他一眼。

“你要不再瞪得更用力點呢?”殷紀宏沒個正形地斜靠在座椅上,“這麽溫柔,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的火氣,轉頭看向窗外,不想再理他。

可下一秒,就聽他似笑非笑地說:“你醞釀醞釀,多瞪我幾眼也沒關系,瞪我我也開心,總比之前連看都不想看我一眼要好。”

一聽這話,好不容易被她強行按捺到腦袋最深處的記憶,瞬間又要卷土重來。

殷紀宏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她,眼見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綠一陣白,那張平日裏總是溫柔沈靜的臉上,呈現出了連他都未曾見過的斑斕神色。

他現在已經能夠百分百地確認,自己昏睡的時候,絕對對她做了什麽荒唐事。

可至於具體荒唐到什麽程度,饒是他絞盡腦汁,一路從樓上想到樓下,記憶裏依舊一片空白,連半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到。

這場燒來得太可怕了,說出去都沒人信,簡直比喝斷片都要離譜。

但看瑾末的反應,倒不像是真的反感他的 “荒唐”,更多的是羞澀、惱怒,還有一絲不知所措。

這麽看來,這或許,是一個對他而言絕佳的機會。

這位當了畜生的人,在心裏一思忖,非但沒覺得自己有問題,竟然還暗自竊喜,覺得自己這一把畜生真是當對了。

眼看瑾末始終扭著頭看窗外,不肯搭理他,殷紀宏稍稍坐直了身子。他單手支著臉頰,目光落在她紮著馬尾的可愛後腦勺上,啞著嗓子,輕輕喚她:“末末。”

瑾末雖然還在生他的氣,但她骨子裏的修養在那裏,讓她真的當作自己耳聾目瞎,她也是做不到的。

於是,她沈默了兩秒,維持著背對著他的姿勢,故作冷淡地“嗯”了一聲。

“我知道,我剛才昏睡的時候,肯定做了什麽讓你不開心的事。”他一字一句,循循善誘,“燒了那麽多天,沒把我燒成弱智已經是幸事了,當然,這也不是我能在睡夢中亂來的理由。”

“我做的錯事,我肯定認,絕不狡辯。”他頓了頓,語氣裏多了幾分試探,“但前提是,我得知道自己究竟哪裏錯了,你說是不是?”

他嗓音低啞,還帶著幾聲輕咳,聽在耳裏磁性又動人。瑾末甚至覺得,這幾句認錯和詢問的話,從他的口中說出來,都多了點暧昧和調情的味道。

殷紀宏的這幾句話,顯然已經一只腳觸碰到了剛才那場意外的玻璃門。她若是順著他的話回答下去,將剛才發生的事全盤托出,後果她根本無法想象。

她現在心亂如麻,一邊是金瑗生死未蔔的擔憂,一邊是對殷紀宏心意的迷茫與不確定。

在這個節骨眼上,她不知道自己開了口後,會不會遭遇她最不想看到的局面——他只是一時糊塗,只是把她當作妹妹,那個吻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意外。

因為太在乎,所以舉步維艱。

因為已經藏在心裏太久,所以不知該如何用最合適的方式,去訴說自己最真實的心事。

至少有一點,她很清楚。

她不想用那個吻,來勒索他的感情。更不想讓這份小心翼翼的喜歡,變得廉價又難堪。

殷紀宏對著那顆始終沒有轉回來的後腦勺,也毫不氣餒。

他擡眼,瞥見車外正準備拉開副駕駛車門的陳淵衫,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漫不經心地來了一句:

“末末,你要是再不說我哪兒做錯了,可別怪哥哥再錯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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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紅包繼續隨機掉落!請大家繼續用收藏,留言和營養液砸我~愛你們!順便收藏下我的專欄!也歡迎大家去專欄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鶴》,京圈故事(也有可能會換成寫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帶勁的哈哈

草啊!殷紀宏!你是真的狗啊!!第一次稀裏糊塗初吻沒了人家還沒打你呢,你已經想著再來一次了?你是人啊!!!!

殷小狗:不都叫我狗?追老婆要什麽臉?當什麽人?當畜生不就行了

我知道你們很急,但是別急,小狗馬上要火力全開了,追老婆不還是分分鐘??禁止用祝不行俞也等人來拉踩我們太子爺!哈哈哈哈哈!!咱們太子爺行的很,玩什麽花樣我都想好了(這是能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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