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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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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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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裏的陰陽意味再明顯不過, 殷紀宏的身份擺在那兒,別說是多帶一個人,就算是多帶二十個人, 餐廳也得乖乖給他騰出位置。

瑾末也聽出了陳淵衫在故意為難,目光略帶疑惑地看向他。

陳淵衫和殷紀宏不一樣, 他向來行事周正穩妥,為人溫和,絕不是會隨心所欲開嘴炮的人。

難道他和沈弈認識?從前有過節?可真要是認識,他沒道理不告訴她的。

沈弈並未被影響到, 神色十分平靜:“沒關系,如果加不了位置,我就回房間隨便叫點吃的就行。”

殷紀宏,你這個預備情敵, 還挺綠茶的,賣慘裝可憐簡直一把好手。

陳淵衫在心裏默默評價。

這不,瑾末已經遞來一個眼神,似是在問他,他們連話都沒說過幾句,沈弈到底哪裏得罪他了。

他聳聳肩, 露出了一個無辜的表情, 圓得天衣無縫:“我就是隨口假設一下,怕真加不上位置, 到時候大家都尷尬。”

到了那家餐廳,裏面果然火爆異常,一眼望去,烏壓壓的全是人。

陳淵衫剛想對沈弈說,你恐怕是要回房間獨自用餐了, 下一秒,餐廳經理就快步從裏面迎了出來,竟還直接越過了瑾末和陳淵衫,徑直朝著沈弈滿面堆笑地躬身。

“沈總。”經理的態度恭敬至極,“歡迎您遠道而來,包廂已經給您預留好了。”

瑾末看楞住了,她身旁的陳淵衫眼底則掠過了一絲更深的玩味。

也就是說,沈弈沒定位置,但餐廳卻默認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就能當場給他騰出一個包廂。

“謝謝,不用特意給我留包廂了。”沈弈淡淡開口,“我和我朋友一起來的,他們已經預約過了。”

經理這才轉向瑾末他們。

等瑾末報出殷紀宏的名字,經理的態度瞬間又是一個三百六十度大轉彎,連忙深深鞠躬:“原來是殷總的朋友!失敬失敬,有失遠迎!”

跟著經理往殷紀宏定的包廂走時,瑾末忍不住壓低聲音對陳淵衫吐槽:“這經理也太會見人下菜了。”

陳淵衫笑了聲:“誰說不是呢。”

進包廂落座後,經理恭敬道:“我這就通知廚房上菜。”

“稍等。”陳淵衫微微偏頭,示意了下斜對面的沈弈,“先問問沈總的口味偏好,看看需不需要加菜或者忌口。”

他口中的那聲“沈總”,落在沈弈的耳裏,帶著一層不言而喻的掂量。

沈弈看向餐廳經理,話卻是對著陳淵衫說的,語氣平淡無波:“我不挑,按你們的安排來就好。”

經理離開後,王煦忍不住搓了搓手,滿臉期待:“我都羨慕我自己!外面大廳全滿,排隊還排得裏三層外三層,我不僅能吃上,還能在兩個包廂裏隨意挑選,這世上居然還有這種好事!”

瑾末聞言,下意識地看向沈弈。

她性子慢熱,卻絕不遲鈍。第一次見到沈弈的時候,她便覺得他看著斯文溫和,氣場卻極強,與他那兩個輕佻的朋友截然不同。她從他的言行舉止也能看出,他教養很好,家世定然不俗,可她沒想到,他在遠離S市十萬八千裏的新疆都能有這般待遇。

大約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沈弈便解釋說:“我每次在吉克普林滑雪,都會來這家餐廳,久而久之,也算是半個VIP。”

王煦簡直是最佳捧場王:“沈弈,你也太謙虛了!憑你堂堂沈二公子的名號,就算你沒來過這家餐廳,他們也得給你騰出一間包廂來!”

“沈二公子”迎著瑾末和陳淵衫的視線,神色依舊平靜,四兩撥千斤:“我還有個親哥哥。”

瑾末對名聲向來不敏感,根本沒有深想他的名號,而是隨口問道:“方便問一下,你現在在從事什麽工作嗎?”

聽到這個問題,沈弈不經意地掃了陳淵衫一眼。

陳淵衫在低頭看手機,一副全然沒在意這邊對話的模樣。

沈弈沈吟兩秒,緩緩開口:“我之前一直在幫家裏處理事務,最近剛回國,和朋友合夥開了一家人工智能科技公司,準備在國內深耕這塊領域。”

瑾末點頭表示認同:“人工智能現在發展得很迅速,和哪個行業都能掛上鉤,發展空間很大。”

沈弈看向她:“你呢?”

瑾末:“我大學畢業之後,就一直在做傳媒相關的工作。”

她說得模棱兩可,是因為她的確不想讓並不太熟的人知道自己具體的工作單位,更不想讓人因為她的家世背景而對她另眼相看。

說完之後,她並沒有察覺到,沈弈望著她的目光,略微深了幾分。

這一屋子的人裏,除了王煦,沒一個是愛熱絡說話的性子。如果王煦再埋頭苦吃不吭聲,那整個包廂裏能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

瑾末一邊吃,一邊還不忘給手機那頭的人直播,讓他跟著飽眼福。

阿紀:“多吃點,就當替我吃了。”

阿紀:“食不言寢不語,專心吃。不說話,包廂裏的人也不會死。”

他一如既往地毒舌,又毒舌得有點意有所指,瑾末看得摸不著頭腦,又忍不住覺得好笑。

吃到甜品這一趴的時候,王煦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訕笑著跟大家打招呼:“實在吃太多了,我去趟洗手間,你們慢用。”

瑾末也跟著起身:“我也去一下。”

包廂裏瞬間只剩下陳淵衫和沈弈。

沈弈已經放下了餐具,他對面的陳淵衫手裏還握著叉子,連吃個甜品也優雅得仿佛一副風景畫。

沈弈這時用餐布擦了擦嘴角,擱在手邊,淡聲開了口:“陳總好興致,沒想到你不滑雪,竟還特意抽空來新疆,看來戈衫集團想將部分重點業務轉回國內發展的傳言,是真的了。”

陳淵衫聽到這話,也並不意外,他緩緩放下了手裏的叉子,嘴角含笑地看向沈弈:“功課做完了?做得挺足。”

兩人其實早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只是心照不宣地,沒有當著瑾末和王煦的面戳破。

“陳總的赫赫威名在外,用不著做功課。”沈弈語氣平靜,“誰都知道,殷家太子爺有兩位至交好友,一位是S市警局的單副局長,另一位,便是常年在海外的戈衫集團的首席執行官,陳淵衫。”

“那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單景川?”陳淵衫漫不經心地望著他,“別跟我說,是因為末末叫我淵衫哥。”

沈弈不緊不慢:“早年有幸見過單副局長,他身上,沒有半點陳總你這種隱忍壓抑過的殺氣和戾氣。”

陳淵衫微微頷首,似笑非笑:“謝謝?”

沈弈對上他也半點不怵,身子輕輕朝後靠在椅背上:“替我轉達殷總,謝謝他的晚餐。”

“這話還是留著你自己當面跟他說吧。”陳淵衫輕輕打了個響指,“他明天就到。”

沈弈的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很快又變成更深的微妙:“外界都傳,殷總最是寶貝瑾家大小姐這位發小妹妹,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自己不在,還要把日理萬機的陳總特意派來,貼身看著護著,這兄妹情深,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你知道就好,他寶貝得緊。”陳淵衫順水推舟,話裏有話,“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別說是你了,連我都說不得、碰不得。”

“至於是不是兄妹情深,你說了不算。”

沈弈並沒有接這句話,他只是端起自己手邊的酒杯,緩緩抵到唇邊。

下一秒,陳淵衫就朝他舉了舉杯,在他漸漸沈下來的神色裏,慢悠悠地笑道:

“另外,柯輕滕讓我代他向你,向你父親,還有整個申圖,問個好。”

-

等瑾末回到包廂,她總覺得包廂裏的氣壓又低了幾分。

這氣壓低得連王煦這個神經大條的主都察覺出來了,他偷偷瞄了眼沈默獨酌的沈弈,又瞥了眼低頭刷手機、周身透著冷淡的陳淵衫,連忙蔫蔫地找借口:“我這肚子不知道怎麽回事,一晚上都沒個消停,本來還想等會兒拉你們去小酌兩杯的,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那你早點回去休息吧。”瑾末溫聲安慰王煦說,“喝酒以後機會多的是,先養好身體。”

王煦巴不得有這個臺階下,連忙點頭道別,溜得比老鼠還快,轉瞬就沒了人影。

陳淵衫起身去餐廳經理處簽殷紀宏的賬,瑾末站在包廂門口,對沈弈說:“你先上去休息吧,我等淵衫哥一起。”

沈弈輕輕點頭,腳步卻沒動。

沈吟片刻,他問:“可以加個微信嗎?”

瑾末擡眼朝他看過來,他語氣溫和又自然:“明天你跟王煦出發去雪場前,方便的話叫我一聲,我跟你們一起。”

瑾末此刻還沒意識到,沈弈明明有王煦的微信,他完全可以直接聯系王煦確認出發時間。

雖說他們的初遇有些戲劇化,但相處下來,她覺得沈弈遠比他那兩個紈絝朋友靠譜,他紳士有禮,進退有度,也頗有見識和閱歷,還和她有共同的興趣愛好,她心裏並不抵觸和反感他。

於是,她拿出手機,讓他掃了自己的碼。

“那明天見。”沈弈加完她的微信,又向她道謝,“再次謝謝你邀請我一起吃晚飯。”

他轉身離開時,恰好遇上走過來的陳淵衫。陳淵衫將剛才兩人的舉動盡收眼底,待沈弈走遠,才看向瑾末:“加微信了?”

瑾末點點頭。

陳淵衫又問:“你和他是怎麽認識的?”

瑾末便將那晚在KTV,沈弈的兩個朋友企圖找她麻煩、沈弈出面替她解圍的事,簡單跟陳淵衫覆述了一遍。

聽完後,陳淵衫的眼底掠過一絲了然。

難怪前幾天單景川跟他抱怨,說殷紀宏半夜大動幹戈要在S市找人,鬧得他一整晚沒睡好,連床都沒能沾上,最後只能窩在沙發上湊活。

難怪沈弈一見到他和瑾末,就精準地認出了他們的身份,想來是那兩個紈絝被殷紀宏收拾後,跑去找沈弈告了狀。

見他聽完之後沒發表什麽看法,瑾末便問出了心底的疑惑:“淵衫哥,你是不是以前就認識沈弈?我總覺得你好像不太待見他。”

陳淵衫不想讓她摻合進這些生意場上的覆雜周旋裏,只輕輕笑了笑,語氣緩和:“目前談不上不待見。”

他按下電梯上行的按鍵,側目看向身旁的瑾末,語氣裏帶著幾分隱晦的提醒:“不過,古人說得好,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倘若真的人品端正,又怎麽會和那兩個游手好閑的敗類稱兄道弟呢?”

-

回到房間,瑾末洗完澡一沾床,上下眼皮就開始打架,困意洶湧得幾乎要將她淹沒。

可下一秒,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微信語音電話的提示音。

她揉著發沈的眼睛,掙紮著撐起身子,發現來電人是嚴沁萱。

除非有特別緊急的事,一般嚴沁萱不會給她打電話,更不會明知她在新疆,還那麽晚給她打電話。

瑾末心頭一緊,立刻接起:“萱萱?怎麽了?”

嚴沁萱開門見山:“末末,你這兩天有和金瑗聯系過嗎?”

瑾末:“沒有。除夕那天我給她拜年,她回了,但我約她見面,她沒答應,只說年後再說。”

“我也是。”嚴沁萱的語氣更沈了,“我約她年後聚聚,她一直推三阻四,找各種借口。我總覺得她不對勁,你現在趕緊去看她微信。”

瑾末心裏咯噔一下,連忙將語音切到小窗,手指在聯系人列表裏快速滑動,找到金瑗的對話框。

金瑗的頭像,原本是她養了三四年的銀色金漸層,軟乎乎的一團。

可此刻,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純黑。

瑾末蹙緊眉頭,點開她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背景圖也從她和小貓的自拍,變成了和頭像一樣的漆黑。整個朋友圈空空如也,從前那些瑣碎日常、貓咪的萌照、和她們的合照,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最讓她心頭發寒的,是金瑗的個性簽名。

[如果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是不是才會在你心裏留下更深一點的痕跡。]

……

瑾末的指尖猛地一僵,一股寒意從後背竄上頭頂,令她毛骨悚然。

她對著語音那頭急聲道:“我看到了!太不對勁了,你給她打電話了嗎?”

“打了。”嚴沁萱嗓音緊繃,“我從昨天無意間發現她微信變成這樣後,直到現在,一連給她打了三十多個電話,她一個都沒有接過,連消息都沒回過一條。”

剛才的困意瞬間被一掃而空,瑾末猛地從床上坐直身子,嗓音都有些發顫:“我覺得媛媛她可能……”

“可能想不開,是嗎?”嚴沁萱搶先說出了她沒說完的話,語氣裏滿是焦灼,“我也覺得她有輕生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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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紅包繼續隨機掉落!請大家繼續用收藏,留言和營養液砸我~愛你們!順便收藏下我的專欄!也歡迎大家去專欄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鶴》,京圈故事(也有可能會換成寫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帶勁的哈哈

金瑗!啊!桑玠你不要搞事啊!

殷紀宏啊殷紀宏,這都整整五天了,你該出現了吧!?你老婆跟你情敵雪也滑了,飯也吃了,微信也加了,綠茶也綠茶了,你的愛情保鏢衫妹替你沖鋒陷陣至此,五個點就買來的忠臣,你該讓人家下崗了吧!?菲傭也不是這麽用的啊!!!

各位看到這裏,應該知道沈弈的身份了吧?就是最開始衫妹提到,敢跟柯仔對剛的那個申圖集團的硬茬!小狗啊小狗,真是為你捏一把汗!!!

但是我們小狗!也是帥炸了!本人還是堅定的男主黨你們說說吧!你們到底是小狗黨,還是沈二黨!?

我也想加更,但臣妾的存稿箱真的沒有充沛到可以隨意霍霍的地步!讓我再努力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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