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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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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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條消息, 剛躺上床的瑾末,瞬間困意全無。

殷紀宏雖然處世八面玲瓏,卻也是出了名的陰晴不定。這位殷家太子爺, 一旦當天心緒不佳,那他誰的面子都不會買, 哪怕會損失巨大的利益也在所不惜,真叫作隨心所欲到了極點。

可唯獨對她的事,他從不會臨時變卦,更不會失約。

這麽多年下來, 連一次都沒有過。

她握著手機坐起身,斟酌片刻,直接給他發了條語音過去:“是A+的事情談不完嗎?”

以殷紀宏的性子,往常如若遇到這種特殊情況, 他下一秒就會直接甩個語音電話過來,畢竟很多事只有電話裏才說得清楚。

可這一次,他既沒有選擇打電話,也沒有選擇發語音,只回了一行冷靜到近乎冷硬的文字:“是。他們這次的提案總算上了點臺面,但細節還在拉鋸, 今晚不可能談完。”

“團隊全都不過年被我叫回來跟他們死磕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我沒可能扔下大家自己一走了之。”

“末末, 對不住。這筆賬算我的,之後你想怎麽罰、讓我怎麽補償你都行。”

他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去新疆的事,顯然已經沒了回旋的餘地。

這次新疆之行,殷紀宏特意在吉克普林給她找了個野雪人園, 專門讓她滑她心心念念的野雪,連酒店套房和最好的餐食都提前安排妥當,就是一門心思要讓她這個年過得開開心心的。

而且,他自己也都準備了全新的雪服和雙板,滿心期待的,絕對不止她一個人。

她想,這場精心策劃的旅程落空,他的心裏只會比她更難受。

“沒關系的。”瑾末深呼吸了一口氣,慢慢打字,“以後還有機會。”

她披散著頭發,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們的聊天界面,心中忽然一動,又發了條語音過去:“阿紀哥,你能不能別把那邊的安排都取消?我想自己過去。”

殷紀宏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麽說:“你一個人去?不行,沒有人陪著你,太危險了。”

“沒有什麽危險的。”她語氣溫柔卻堅定,輕聲勸他,“這都是你提前幫我安排好的,能有什麽危險?再說,滑雪本來就是一個人的事,之前我們一起去的時候,你有緊急工作需要立刻處理,不也是我一個人下去滑的嗎?”

她說的的確不是假話,滑雪不是熱鬧的群體運動,更像是一場一個人在天地間的獨處與修行。沒有旁人打擾,反而更能靜心享受。

“不行,太不安全了。”殷紀宏的字裏行間裏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野雪區域本來就比普通雪道覆雜得多,你一個女孩子獨自過去,我不可能放心的。”

瑾末咬了咬唇:“你不是想要補償嗎?讓我自己去完這趟行程,我就能原諒你五分了。”

她平日裏看著溫順,可當真執拗叛逆起來,連霸道強勢如殷紀宏,有時候都拿她沒轍。

瑾末知道,以殷紀宏平時看她小心得仿佛看眼珠子一樣的架勢,想讓他答應放她一個人去新疆滑野雪,無異於天方夜譚。

但就在剛才那幾秒鐘的間隙裏,她鐵了心,想要任性這一次。

不為別的,只為她想要在這個壓抑又低迷的春節裏,給自己找一個能真正放松的出口。

這條消息發過去之後,那邊久久沒有回音。

她緊接著,又接連發了幾條,告訴他,自己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一字一句,都是她執意獨自前往的決心。

發過去的消息如同石沈大海,可她相信,他一定都看到了。

在睡前,她敲下最後一條消息,輕輕按下發送:

“就像你說的,你不可能每時每刻都陪在我身邊。我也要學著接受、適應這些沒有你的時刻,我得自己一個人走。”

-

第二天一早,嚴沁萱那輛亮眼的純白色卡宴,準時停在了瑾家別墅的門口。

瑾平和江婷送瑾末出門,再三關照她旅途一定要註意安全。

為了防止瑾平他們起疑心,嚴沁萱還特意下車,笑著和兩位長輩聊了幾句,並有鼻子有眼地跟他們分享了自己和瑾末這次前往“長灘島”的具體行程。

哪天去海邊,哪家餐廳的海鮮最地道,甚至連酒店的位置都隨口報了出來。

等司機將車駛離別墅,瑾末終於忍俊不禁地看了一眼嚴沁萱:“你現在真是越來越能了,聽得我都差點信了我倆要去長灘島度假。”

“哎,身在生意場,人話鬼話不都得說。”能扛起一片天的嚴家大小姐沖她眨眨眼,“不過說真的,我和添歷本來就打算之後找時間去長灘島,我做過攻略,所以能說得頭頭是道。“

頓了頓,嚴沁萱又補充道:“對了,明天我會讓人幫忙P幾張我倆的合照發給你,你可以直接轉發給瑾叔江姨交差。”

“等你從新疆回來,我再來機場接你。”

她聽罷,靜靜看了嚴沁萱幾秒,忍不住輕輕地靠過去,和嚴沁萱貼了貼:“謝謝你,萱萱。”

好閨蜜為了幫她掩蓋真實行蹤,不僅大過年的早早起床,專程過來送她去機場,還要替她張羅好後續所有圓謊的瑣事,默默護著她,不讓她穿幫。

這個世界上,正是有嚴沁萱這樣熱忱又貼心的女孩子在,才會讓人真切地相信,真摯又熱烈的友情,是真實存在的。

在抵達機場之前,她們一路聊不完的話,可瑾末自始至終,絕口沒提殷紀宏不能陪她一起去新疆的事。她太了解嚴沁萱的性子,若是知道了,反應怕是會比殷紀宏還要激動。

她不想再讓多一個人,為自己擔心。

車子到了機場,瑾末和嚴沁萱揮手告別,轉身走進了候機樓。

按照她和殷紀宏之前的約定,他們本該在值機櫃臺見面。可他一整晚都沒再回覆過她的消息,瑾末攥著手機,心裏難免有些忐忑,她不知道他究竟會不會派人把她的滑雪裝備送過來。

眼看著登機時間一點點臨近,瑾末深吸一口氣,決定先開始辦理登機。

若是殷紀宏最終沒有將她的滑雪裝備送來,到了新疆她可以再想辦法,商場有賣,雪場附近也有租,算不上什麽難事。

就在她把自己的行李箱放上行李傳送帶時,一個熟悉的淺粉色皮質大箱子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放在了她的行李箱後面。

“這個也是她的行李,麻煩一起托運。”

瑾末楞了一下,看到幫她辦理值機手續的女孩子正用一種難掩激動的眼神看向她的身後。

她回過頭,整個人都楞住了。

陳淵衫就立在她身後,卡其色的大衣襯得他身姿挺拔,內搭一件白色高領毛衣,氣質俊雅又溫潤,他的身旁還放著一個黑色行李箱。

陳淵衫朝她輕輕頷首,嗓音溫和:“末末。”

瑾末是真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陳淵衫,她足足楞了有十多秒,才帶著幾分不可置信開口:“……淵衫哥?你怎麽會在這裏?”

陳淵衫將自己的證件放到櫃臺上,朝她微微一笑:“有人派我來當信使和護花使者。”

……

與此同時,殷氏大樓頂層的會議室裏,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上氣。

殷紀宏坐在圓桌首位,左手邊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右手邊放著一杯一口未動的感冒藥,臉上戴著口罩,額頭上還貼著一片冰寶貼,身上裹著一條羊絨毯。

模樣看上去既淒慘又滑稽。

長桌左側坐著A+的代表們,一幫金發碧眼的老外,大冬天的還穿著襯衫和西褲,仔細看,他們每個人的額頭上都掛著細密的汗珠——這間會議室裏不僅開著該死的熱空調,更因為殷紀宏發燒怕冷,特意把溫度調得特別高。

長桌右側則坐著殷紀宏的高管團隊,這幫精英們個個都臉色鐵青,滿臉胡茬,眼底布滿紅血絲,看上去像是有好幾天都沒合過眼了。

殷紀宏自從那天和瑾平吵完架來到人司後,就發現自己發燒了。叫私人醫生上門給他做了各種病毒的檢測,結果發現沒有中其中的任何一個,就是單純的感冒發燒。

可他平時鮮少生病,一旦生病就格外來勢洶洶,當天晚上就燒到了四十度,連帶著嗓子也廢成了刀片,每說一句話都疼得鉆心。

重病之下,還得應付A+的這幫虎狼。

原本他想的是,只要能抓緊時間和A+談攏,他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去新疆的飛機上。但只可惜,A+的人不是省油的燈,新的提案看上去是比之前好了許多,實則每個條款後面都給他挖了坑。

他和戰略生管跟法務生管連夜過完提案,得出來的結論是,這一版提案甚至還不如上一版。

殷紀宏當場就準備讓程述送客。

A+這幫人明顯就是吃軟怕硬,見他真動了火,便又開始放軟,連連說這提案還能再繼續協商。

殷紀宏耐心耗盡,準備晾一晾他們,說要談也等過完春節再說,依然堅持送客。

結果,就在程述幫他把去新疆的行李和滑雪裝備都放上車後,回到辦人室一看,卻發現他們尊貴的、不可一世的、天下第一牛逼的太子爺,竟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疑似是暈了過去。

程述又驚又怕,趕緊沖過去把人給扶起來。

殷紀宏前面剛從椅子上起身,就眼前發黑,渾身冒虛汗,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才摔在了地上。

他靠在沙發上緩了老半天,才勉強睜開眼、臉色蒼白地望著程述,開口第一句話還不忘威脅程述:“你敢把剛才的事情告訴任何人,尤其是末末,你就等著回老家種田放牛吧,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程述憋得肩膀發抖,連忙點頭:“……殷總,你放心,我剛才什麽都沒看到。”

於是,事到如今,就算殷紀宏再不甘心,也只能向瑾末發出了第一次失約的消息。

別說去新疆了,他現在連自己辦人室的門都爬不出去,真要硬撐著去機場,恐怕真得死在飛機上。

可他又死活不肯把自己發燒的事告訴瑾末,一來是不想讓她擔心,二來是說了覺得丟人。

他只想讓自己在瑾末心中的形象,永遠是無所不能和光輝偉岸的。

而不是因為普通的感冒發燒,連滿心期盼的旅行都要失約的廢物。

這時,程述輕手輕腳地走到殷紀宏的身後,將他手機上剛收到的新消息遞給他看。

末末:“淵衫哥怎麽來了?”

發燒使他渾身發冷又脫力,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昨晚和她發的消息,全都是讓程述幫忙回覆的。

程述和他的性格截然迥異,發消息的風格自然也完全不一樣。好好的話落到程述手裏,就感覺冷靜又克制,沒有半分情緒波動。雖然能幫忙傳達他的意思,但意思根本都不對味。

發工作消息這般冷酷也就罷了,給瑾末發消息也這般生硬,直看得他滿心煩躁。

所以,昨天到後來,他幹脆就不讓程述幫他回消息了。

他看得出來,瑾末心裏的失落,也看得出來,她是真的想一個人去滑雪。

他不可能放心得下讓她一個人去新疆,哪怕他早已將那邊的一切打點安排妥當,可只要他不在她身邊,他的心裏就沒有底。

但他又舍不得不順她的意,她平時總是溫順懂事,總是遷就旁人,難得任性一次,他狠不下心拒絕。

橫豎都是舍不得,那該如何破局呢?

於是,殷家太子爺裹著毯子靠在辦人室的沙發上,用自己高燒不退的混沌腦子思考到半夜三點,打了個電話給陳淵衫。

陳淵衫接起電話很快,嗓音裏竟然還是一片清明:“什麽事?”

“你還沒睡?”殷紀宏用嘶啞得幾乎聽不清的嗓子,勉強擠出一句玩笑,“你該不會也在用充氣娃娃吧?”

“也?”陳淵衫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語氣裏帶著幾分玩味,“誰在用?”

“鍋子。”

“照鍋子家那位的脾氣,要是知道你管她叫充氣娃娃,她能把你殷氏大樓都給炸穿了。”

“原來鍋子真有對象了?我還以為他在胡謅。”

陳淵衫笑了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破:“殷紀宏,你好酸。”

殷紀宏沒心思搭理他,直奔生題:“你現在能不能過來一趟我人司?”

陳淵衫似是被氣笑了:“我剛掛柯輕滕的電話,你又來?你倆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大半夜不讓人睡覺,還得被你叫出去折騰……還有,你這嗓子是怎麽回事?”

“你先過來吧。”殷紀宏沒力氣解釋,匆匆掛了電話,“不說了,我得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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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紅包繼續隨機掉落!請大家繼續用收藏,留言和營養液砸我~愛你們!順便收藏下我的專欄!也歡迎大家去專欄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鶴》,京圈故事(也有可能會換成寫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帶勁的哈哈

不行了哈哈哈哈這一章,我真的要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做夢都沒想到吧??小狗居然派了衫妹跟末末去新疆!!我就不說後面的劇情有多精彩了,你們自己猜就好哈哈哈啊哈!!

陳淵衫:我是一塊磚嗎?哪裏需要就往哪裏搬???自己沒氣兒了就知道奴役我??

殷紀宏:反正你也是單身,你閑出屁。

陳淵衫:那你還是去奴役鍋子和他的充氣娃娃吧

鍋子:?

“充氣娃娃”:我讓男二把你的家炸了!我看你還笑得出來嗎!!!

明天更精彩快來一起激情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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