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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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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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的語氣和神色都很淡, 又帶著一抹他慣常的笑容,讓瑾末根本分辨不清,他究竟是隨口玩笑, 還是別有用心。

這也是這麽多年來,她始終不願去觸碰他們關系禁區的原因。

他流露出來的情緒, 永遠讓她捉摸不透,也可以有不同的理解方式。多理解一層,是暧昧拉扯,少理解一層, 不過是玩笑胡謅。

玩笑和真心之間的界限太過模糊和難以定義,她在感情裏本就是全然的新手,根本不知該如何去揣摩——盡管二十多年來,他們應當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

她可以說, 自己了解他的全部,卻唯獨看不懂他對於感情的態度。

她不敢多想,想得再多,若到頭來只是她自己一廂情願的話,那他們親如手足的發小之情,便會瞬間分崩離析。

所以, 她寧願不想, 寧願不問。

因為至少這樣,她不會失去他。

她也不敢跟嚴沁萱和金瑗這兩位嫡長閨去討論, 嚴沁萱性子矜傲,一向不認為殷紀宏會是她的良配;金瑗自己的感情本就像是一片沼澤,根本無暇顧及她,沒把她拖下水都算好了。

所以,在當下的那一刻, 她望著他英俊的面容,只能用一種最輕松又無傷大雅的方式化解局面:“我在你家睡覺還需要鎖門嗎?這不就像在我自己家一樣。”

“就算在你自己家,這個家裏除了你,還有一個單身男人在。”

“末末,讓我再重申一次。”殷紀宏靜靜地註視著她,笑意淺淡,“我不是什麽婦女之友,也不是當年那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小男孩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說得坦蕩又直白:“你眼前這個,是個正兒八經的,正值當年的,性取向為女的,身邊沒有任何其他女色的,正常年輕男人。”

“總結一下,我有沖動,也有欲望。”

他說這話時,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浮著一層幽暗深邃的光。

瑾末觸到他雙眼的那一刻,心跳紊亂得近乎要從胸膛口跳出來。她也沒有料到,他不僅不肯讓她揭過這個話題,還偏偏要將話挑得那麽明白。

這讓她怎麽可能不浮想聯翩。

房間裏靜得連一根針掉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瑾末垂在身側的手指情不自禁地蜷縮了起來,掌心慢慢沁出了薄汗。

片刻後,她錯開他的視線,頂著滾燙的臉,低聲道:“樓下有那麽多人在,那你也是真夠沖動大膽的。”

他往前一步,嗓音也壓得更低:“老頭子不總說,這世上沒有我不敢做的事。”

老頭子指的是殷城。

他這會兒離她實在太近,她都害怕他能聽到她胸膛裏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瑾末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他卻緊跟著上前,直將她生生逼到了樓梯口,樓下鄧瑩他們的說笑聲都能清晰可聞。

她背抵著欄桿,勉強扯出了一個笑:“……阿紀哥,別逗我了,你中午是不是酒喝多了?”

言下之意,他這般言語,己是明顯越界。

殷紀宏看到她並沒有接上他的話茬,而是選擇回避,眼底飛快地閃過了一絲黯然。

他很快又恢覆成平日的模樣,後退兩步,將讓她舒適安心的距離重新還給她:“好了,不逗你玩了。老祖宗高興,就陪他多喝了幾杯,等會兒估計還要繼續。”

“下去吧。”

他擡起手,想像往常一樣揉一揉她的發頂,可觸到她略帶緊繃的眼神,手又頓在了半空中,最後無聲地垂落下來。

他們一前一後地下樓時,客廳裏殷老爺子己經把電視機裏播放春晚的頻道聲音調得震天響。

鄧瑩他們下午打麻將的時候一直在吃各種零嘴,倒也不餓,這會兒正把飯菜都一一端上桌,瑾平和江婷還在廚房裏現炒熱菜。

瑾末自從下樓之後,就刻意離殷紀宏遠遠的,在餐桌旁陪著老爺子和殷奶奶說話。只要殷紀宏走近一點,她就立刻沈默下來。

老爺子半點面子不給殷紀宏留,拐杖一擡就懟到他眼前:“混賬東西,你剛才是不是欺負末末了?”

一聽老爺子打了個直球,瑾末倒慌了,連忙幫殷紀宏辯解道:“爺爺,他沒……”

“是啊,被你發現了。”誰料,肇事者一只手就搭在瑾末的椅背上,似笑非笑,“老祖宗,你這火眼金睛簡直堪比飛鷹隊呢。”

“……”

瑾末一時語塞,她刻意回避遮掩的事兒,他倒好,直接拎到臺面上來說。

幸好鄧瑩他們都在廚房和客廳之間忙進忙出,沒有人聽到這邊的動靜,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怎麽跟大家解釋他剛才在樓上的那番“欺負”。

老爺子那拐杖當場就要往他的眼睛裏戳:“好你個混賬東西!你是怎麽欺負她的?我現在就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替她討回公道!”

殷紀宏的目光在瑾末通紅的耳根上點了點,慢悠悠地對老爺子說:“那你還是別知道的好,你要替她討公道,我沒意見,就怕你自己受不住。”

老爺子聽得一頭霧水:“……?”

瑾末實在扛不住這處刑,起身躲到沙發邊避避風頭。

老爺子剛想把人叫回來,就被殷紀宏按在了椅子上:“我招惹的,我自己會哄,你就別跟著瞎操心了。”

他這欠扁的模樣真叫人恨得牙癢癢,老爺子一腔火氣沒處發,只能恨恨地給自己倒了杯茅臺。

瑾末坐在沙發上,強迫自己盯著春晚看。沒多會兒,她就感覺到身旁的沙發輕輕陷了下去。

緊接著,一個紅紅的東西遞到了她的眼前。

瑾末下意識地垂下眸,發現一只修長漂亮的手裏,正捏著一只紅包。

“今年的壓歲包。”

殷紀宏看著她,示意她接過。

瑾末張了張嘴:“……爺爺給我的?”

“是你阿紀哥給你的。”他拖長了語調,“老爺子不是每年都要等吃完年夜飯再給嗎?我今年偏要搶在他前頭。”

說起來也有些慚愧,她都己經二十好幾的人了,每年過年,還是會像小時候一樣,從老爺子和殷奶奶手裏收到他們給的壓歲紅包。她當然也會給兩位長輩準備心意,可每年兩位老人給她的,永遠比她想象中還要厚重,厚厚一疊,幾乎比得上一本書。

老爺子美其名曰,家裏現在還沒有第四代,她就是他們捧在手心裏疼的孩子,能給她發紅包,他們心裏才高興。

老爺子這麽一折騰,連帶著殷城和鄧瑩,每年也都會給她包上一個大紅包。

瑾末實在是不好意思,推來推去,最後總被老爺子強塞回來,說是不收,就是看不起他們。

殷紀宏這廝也非要跟著添亂湊熱鬧。

自從上了大學之後,他也非要年年都給她塞紅包。而且他的紅包向來別出心裁,並非是真金白銀,而是一些能戳中她心意的物件。

就好比,他此刻捏在手裏的這只紅包,薄薄一層,一看就知道裏面裝的不是錢。

盡管方才兩人之間的氛圍還有些尷尬,可他都這樣主動低頭、遞來臺階求和了,她也不能真的視而不見。

她只能在心裏勸自己,就當他剛才是酒喝多了,一時上頭,借著酒勁隨口逗她玩鬧罷了。

心底那點細微的異樣被她輕輕按下去,也刻意不去深想,以他這般清醒聰明的人,怎麽會真像個沒分寸的登徒子,平白借著酒精對她開這種玩笑。

瑾末猶豫了一下,沒有伸手:“最近工作忙,我今年都忘了給你準備禮物了,要不然今年的紅包就算了吧。”

其實自從殷紀宏開始給她發紅包起,她每年過年也都會用心地給他挑東西。他什麽都不缺,所以給他挑東西的難度其實很高,可瑾末是個細心的人,總能留意到一些細節。

比如給他挑一條保暖又好看的圍巾,或者給他挑一件舒適貴氣的Polo衫,還有鋼筆、襯衣袖夾等這類低調又實用的小物。

今年因為和瑾平賭氣,她一時倒是真的忘了這茬,此刻見他依舊這般周到,心裏還覺得挺過意不去的。

“我可以不要紅包,雖然你沒準備禮物,我確實有點傷心。”殷紀宏語氣幽幽,“但你要是不肯拿我的紅包,那就是看不起我,我會更傷心。”

最後那句話的腔調,都讓瑾末當場幻視了老爺子。

她剛張了張嘴,他下一句話又來了,語氣憂愁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淚灑當場:

“我真的會哭的。”

瑾末:“……”

她騎虎難下,最後還是伸手,接過了那只紅包。

然而,她指尖剛剛碰到紅包的封口,殷紀宏就又輕輕地捏住了紅包的封口,以阻止她。

他朝她勾了勾唇角,眼底藏著促狹的笑意:“現在咱們先不拆,等吃過年夜飯之後你再拆。”

“……”瑾末這下是真服氣了,壓低嗓音沒好氣地道,“……你到底想怎麽樣啊!”

殷紀宏幹脆從她手裏直接抽走了那只紅包,利落地塞回到自己的大衣內袋:“我怕你現在拆了,激動得連年夜飯都沒心思吃,到時候老祖宗和老頭兒,不得齊齊把我一頓毒打?”

“好飯不怕晚,胃口越釣越香。”

他這麽說著,像往常那樣揉了揉她的發頂,從沙發上起身,“走了,吃年夜飯去。”

瑾末被他整了這麽一出,剛才樓上那股尷尬緊繃的氛圍,竟不知不覺拋到了腦後,光顧著沖他遞白眼和對那只神秘的紅包抓心撓肺了。

中國人的春節,最講究的就是儀式感,尤其是像殷家這樣的京圈老牌世家。除夕之夜,一家老小必須齊齊整整地圍坐在一塊兒,邊吃年夜飯邊看春晚,哪怕天塌下來,也不能少了一個人。

瑾末自從有記憶開始到現在,二十多年的除夕,從來都是如此過的。

殷老爺子率先端起酒杯,花白的眉毛都透著喜氣,說話時白胡子一抖一抖:“祝大家新年快樂!”

殷紀宏在一旁拖長了調子,故意附和:“快樂——!”

“祝大家萬事如意!”

“如意——!”

“祝大家身體健康!”

“健康——!”

……

老爺子念叨了兩句,終於覺出不對,擡手輕拍桌子,瞪他:“你這混球!你特麽是皇帝身邊的九千歲公公呢?”

“就算我敢當公公,你敢當皇帝麽?”殷紀宏聳聳肩,“我奶奶還在這兒坐著呢,你居然想偷偷納後宮佳麗三千啊?哇,你怎麽膽兒比我還肥?”

老爺子:“……”

就在老爺子想把手邊的筷子朝殷紀宏飛過去時,他立馬原地起立,舉起酒杯帶頭喊:“讓我們祝爺爺和奶奶長命百歲,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活到九千歲!”

一桌子人瞬間哄笑起來,他卻還沒消停,又轉向殷城和鄧瑩:“祝爸媽身體健康,少被我氣氣,多享享清福。”

殷城白他一眼,鄧瑩哭笑不得:“你還知道自己氣人啊?”

“也祝瑾叔江姨,新的一年健康平安,萬事順意。”

他朝瑾平和江婷舉了杯,最後緩緩轉頭,目光落在身旁的瑾末身上,“最後,再祝我們末末所得皆所願。”

他對著她的時候,方才的玩笑勁兒瞬間淡了大半,眼底漫開淺顯又真切的溫柔。

瑾末擡起眼,撞進他在暖黃燈光下明亮帶笑的眼眸裏,心臟又莫名漏跳了一拍。

這五個字,不過只是一句簡簡單單的祝福,可從他的嘴裏說出來,就好像被施以魔法,沈甸甸的,有了被兌現成真的效力。

一桌子人都舉著酒杯等著碰杯,瑾末連忙將心中翻湧上來的情愫按捺回去,也神色如常地朝他舉了舉杯:“也祝你,心想事成。”

“我心想事成啊,那可得靠你助我一臂之力了。”他又恢覆了那副欠欠的模樣,“比如現在,少給我翻幾個白眼,我就心滿意足了。”

老爺子笑著罵道:“你還好意思說!也不想想人家為啥要朝你翻白眼!你就是欠的!”

年夜飯的桌子上擺滿了珍饈佳肴,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看著春晚,聊著天,暖意融融,滿是年味。

鄧瑩的廚藝向來是公認的好,而殷城的手藝卻是意外之喜。這位殷家的老牌掌權人,平日裏基本不下廚,但一旦動真格進了廚房,那端出來的菜,是道道都讓人食指大動。

瑾末自己壓根都沒機會主動伸筷子,她身旁的老爺子和殷紀宏,一左一右,筷子像雨點一樣往她的盤子裏飛,沒一會兒,她的白瓷盤裏就堆了一座小山。

托這祖孫倆的福,瑾末一頓年夜飯吃下來,連小肚子都圓滾滾地鼓了起來。

飯後,長輩們開始輪流給瑾末發紅包。

從老爺子、殷奶奶到殷城、鄧瑩,再到瑾平、江婷,一圈下來,瑾末手裏攥滿了紅包,收得手都軟了,又不好意思又開心,連連朝長輩們鞠躬道謝。

“爺爺奶奶。”她把飯後跑回家裏去拿來的早己備好的禮品袋遞給老爺子和殷奶奶,“這是我給你們買的毛衣和打底衫,尺碼我量過應該是合身的,你們試試,若是不合身,我再拿去幫你們換。”

老爺子和殷奶奶笑得合不攏嘴,二話不說就開始拆包裝試衣服。瑾末給老爺子挑的是沈穩大氣的灰色系,給殷奶奶選的是喜慶又顯氣色的暗紅色。兩位老人一穿上,都看上去又精神又喜氣。

“末末這孩子,真是會買東西!” 殷奶奶摸著毛衣的上好料子,笑得眉眼彎彎。

老爺子更是得意,拍著胸脯炫耀:“這衣服我穿上之後,是絕對不會再脫下來了!”

殷紀宏在一旁沒骨頭似的靠在沙發上,語氣涼颼颼地拆臺:“那我可不敢回來了,我不想被你熏死。”

老爺子抓起手裏的禮品袋就朝他飛過去:“自己沒禮物收,就嫉妒別人!嫉妒死你才好!”

除去今年意外被遺忘的殷紀宏,瑾末禮數一如既往地周到,早幾個月就給家裏所有長輩都準備了春節年貨。殷城收到的是一套珍貴的文房四寶,鄧瑩和江婷收到的都是當下國外最流行的美容保養儀,瑾平則收到了一套嶄新的昂貴茶具。

長輩們雖然嘴裏都數落著她太破費,可眼底的歡喜連藏都藏不住。

殷紀宏徒手接住飛過來的禮品袋,隨手扔在一旁。

然後,他撩起自己一晚上就沒放下來過的袖管,湊到老爺子跟前,拼命晃著手腕上那條他恨不能給全世界所有人、甚至是狗都炫耀一百遍的紅繩,語氣得意又欠揍:“我沒禮物收?你看看我手上這個,你們誰有?這可是末末親自去廟裏,特意給我求來的平安繩!”

老爺子嗤之以鼻,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這也就是末末隨便打發你的小玩意兒,你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殷紀宏嗤笑一聲:“打發我?我這可比你們的禮物都高貴稀有多了!”

眼看著這爺孫倆又要嗆起來,瑾末好氣又好笑,趕忙上前將殷紀宏從沙發上扯離戰場,一邊沖他伸出手:“好了,別鬧了,現在總該把紅包給我了吧?”

這混球偏偏還不肯配合,背著手,老神在在:“你要不先去和他們打聲招呼,咱們現在得出去一趟,要零點之後再回來。”

瑾末一怔:“去哪兒?”

殷紀宏神秘兮兮地賣關子:“現在不告訴你。”

瑾末知道要和這人置氣,恐怕一整天下來連氣都氣飽了,她懶得理他,轉身去跟長輩們說要出門一趟。

其他人都笑著應了,讓他們玩得開心點兒,唯獨瑾平神色覆雜,欲言又止,最後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別太晚回來。”

她知道,有老爺子他們在,瑾平不好當場發作,反對她跟殷紀宏出去,所以乖乖點了下頭,轉身就跑。

穿上羽絨服趕到玄關時,殷紀宏人己經不見了。

她剛在心裏腹誹他做什麽不等自己一起,等穿好鞋站起身,一眼就看見,他先前要給她的那只紅包,正靜靜地躺在玄關的櫃子上。

瑾末伸手拿起那只紅包,終於拆開。

紅包裏只有一張卡。

她對著卡片看了兩秒,整個人都頓住了。

——這分明是他那輛勞斯萊斯的車鑰匙卡。

她握著那張卡片,滿心疑惑地輕輕推開別墅大門。

夜色裏,殷紀宏正散漫地靠在車門旁,一手插兜,一手舉著手機發語音,姿態慵懶又惹眼,語氣裏全是藏不住的炫耀。

“衫妹,看到沒?這是末末專門給我求的平安繩。沒人給你求吧,別人去廟裏多半都是求你斷頭。”

“鍋子,瞧瞧,末末給我求的平安繩。你家充氣娃娃給你求過嗎?——不用想,肯定沒有。”

“柯輕滕,我不在乎你回不回我這條消息,這是末末給我求的平安繩,望周知。”

……

瑾末站在原地,幾乎都能腦補出那幾個被他騷擾的男人聽了語音得有多無語,又氣又笑,偏偏拿他沒辦法。她心裏明明覺得他幼稚又混賬,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揚,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聽到她的笑聲,他立刻擡眼朝她望過來,眼底彎起一抹亮得晃眼的笑意,收起手機,朝她招手:“過來。”

瑾末走到車旁,勞斯萊斯感應到鑰匙卡,車燈瞬間亮起。

她看著眼前這一幕,隱約猜到了幾分:“……我的新年禮物在你車裏?”

殷紀宏但笑不語,擡手按下後備箱開關。

後備箱緩緩伸起,瑾末的瞳孔也驟然收緊。

只見後備箱的正中央擺著一只淺粉色的皮質大箱子,一看就價值不菲。

而在大箱子的周圍,則整整齊齊地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煙火爆竹——有仙女棒、小風車煙花、升空水母……全是他們小時候最常玩、最地道的那些款式。

……他又一次,把她的無心之言,記在了心上。

前段時間他們閑聊,聊起過年的活動。說是現在越長大,小時候濃濃的年味就越淡,倘若不是老爺子他們堅持,恐怕連這最後的年夜飯都要面臨取消了。

她當時還隨口說,小時候最是盼著過年的一大原因,就是因為能夠在院子裏放煙花。

仙女棒是她少女心不滅的源頭之一,也是她始終懷念年少時光的引路燈。

而現在,他便將她口中所說的回憶的引路燈,原封不動地捧回到了她的面前。

“城市裏放不了煙花,所以咱們得開車跑到禁區以外去。”他隨手拿起一捆仙女棒,在手裏拋了拋,“我找了一塊好地兒。”

瑾末望著滿後備箱琳瑯滿目的煙火,輕聲問:“……你從哪兒弄來的那麽多煙火?得放到什麽時候才能放完。”

“這得怪阿述。”殷紀宏甩鍋連眼睛也不眨一下,“我只說我要小時候那些最好玩的煙花,他就直接給我弄來這麽大一堆,鋪張浪費,以後他媳婦兒一準得收拾他。”

瑾末哭笑不得:“……你確定鋪張浪費的人是阿述?”

殷紀宏聳聳肩:“其實看著多,放放很快就沒了,反正咱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幹脆放到大年初一天亮好了。”

瑾末點點頭,又指了指那只淺粉色的大箱子:“這個也是給我的?”

他偏了下頭,笑意更深:“打開看看。”

瑾末解開箱子的搭扣,輕輕掀開箱蓋。

箱子裏整整齊齊地碼著好幾樣東西:右邊是一套粉紅格的滑雪服,質感、做工、設計都驚艷得讓人移不開眼;左邊是一套雙板滑雪裝備,最上面還放著一只鼓鼓囊囊的背包。

“這套滑雪服……”瑾末捧起滑雪服,心跳都漏了半拍,“不是博格納的全球限量款嗎?”

博格納是滑雪界的頂奢王者,堪稱滑雪服裏的愛馬仕,價格逆天不算,性能也是頂級。她目前在穿的滑雪服雖然也很奢華,但還是僅次於博格納。

而她沒記錯的話,她手上的這套博格納全球限量滑雪服,她只在滑雪女王艾玲身上見過。

“嗯。”殷紀宏似笑非笑的,“我從艾玲女王衣櫃裏偷來的。”

——————————作者有話說:

嘿嘿,爆更第二天結束!希望大家看得開心!因為要上夾子,所以明天周二不更哈!周三是晚上10點更,還是更1w!嘻嘻嘻!你們保佑我別光屁股吧!我這次真的太猛了!

紅包繼續隨機掉落!請大家繼續用收藏,留言和營養液砸我~愛你們!順便收藏下我的專欄!也歡迎大家去專欄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鶴》,京圈故事(也有可能會換成寫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帶勁的哈哈

我真的!!!我一整章!!寫的時候一會兒被他們的拉扯急死!!張嘴啊!!你給我親上去啊!!按在門背後狠狠親末末啊你倒是!真的當只狼狗吧!!!!一會兒又啊啊啊啊!殷小狗你這個王八蛋你真的好會啊!!!怎麽那麽會撩妹啊!!!撩成這樣妹怎麽還不是你的???(bushi

殷小狗:你給我閉嘴!!閉嘴!!!

鍋子:你找我們炫耀平安繩有什麽用?我能過夜生活,你能過嗎?

衫妹and柯仔:你也給我閉嘴!(此時的另兩位大佬也還是單身……)

請你們狠狠留言!!!我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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