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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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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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末上初中的那一年,因為上興趣班的事,和瑾平江婷產生了分歧。

兩位長輩的態度很明確,初中的學習是為高中打基礎、至關重要,最好不要上和學業無關的興趣班。真要學,那也應該選擇古箏、芭蕾、書畫這類適合女孩子的文靜傳統科目。

可瑾末不想學這些,她想學滑雪和網球。

按照以往的經驗,這種分歧到最後多半都會以瑾末妥協告終。她向來不會跟父母發生正面沖突,也不想讓他們為了自己擔憂傷心。

可這不代表她心裏不會郁悶和委屈。

那幾天放學,她總會以要留在學校寫作業為由晚回家,實則是一個人跑到家附近的公園長椅上坐著發呆散心。

而每當她等到太陽下山,整座城市陷入黑夜時,她都會看到殷紀宏蹲在她長椅的小花壇邊。

不知已經在那裏默默地等了她多久。

她錯愕地問他:“你怎麽來這了?”

殷紀宏笑吟吟地說:“偶然路過。”

瑾末當然知道他不是偶然路過,每一次,無論她獨自跑到哪裏:家附近的公園、麥當勞、書店……他都能夠像在她身上裝了定位器一樣,準確地找到她。

他絕口不提她跑來這裏的理由,只是對她說:“走吧,我餓死了,回家吃晚飯了。”

一個星期之後,殷紀宏在送她回家時,隨口對瑾平和江婷說:“瑾叔江姨,我從這周末開始要上興趣班了,我覺得對學習挺有幫助,我讓我媽多報了一個名額,讓末末跟我一起去吧?”

殷紀宏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學習成績好到像個掛。瑾平和江婷自然不會對他提出的建議生疑,連支持都還來不及:“行,你帶著末末一起,我們放心。”

等到周末,瑾末背著裝著書本和筆袋的書包跟他一起來到所謂的學習中心,一進門就楞住了。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室內滑雪場。

“書包給我。”殷紀宏一手接過她手裏的書包,一手將一個裝了滑雪服和滑雪裝備的大包遞到她手裏,“我媽知道你的衣服尺碼,應該很合身,你去換上試試。”

瑾末接過大包,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別磨蹭了,快去吧,教練都還等著呢。”殷紀宏繞到她的身後,抵著她的肩膀將她推到更衣室門口,“時間緊任務重,咱們就在這裏待兩個小時,緊接著還要趕去網球場。”

她在進更衣室之前,實在沒忍住,嗓音發顫地問他:“……你怎麽會知道?”

他怎麽會知道,她想學習滑雪和打網球,她記得她應該沒有明確和他提起過。

她從來不會主動開口向任何人索要任何東西,哪怕是對著瑾平和江婷,她都不會強求他們滿足自己的願望。

她總是習慣於,把她真正想要的東西,藏在心底。

“每次在家裏看電視,你一看到滑雪比賽就挪不開眼。”殷紀宏老神在在,“後來去逛街,你又在網球店停留了很長時間,我問起你關於網球的事,你都如數家珍。”

“你也不用擔心我媽那邊會說漏嘴,她嘴巴最緊。而且,等上完網球課,我會再幫你把你數學最薄弱的部分拎一拎,應該也會讓你爸媽更支持你上這個‘興趣班’。”

他平時看上去好像總是不著調,滿嘴玩笑話,行事從來沒個正形。可就是這樣的他,其實心思卻細膩到了極致,連最微小的細節都不肯放過。

尤其是對待她。

這些連她自己都不曾放在心上的芝麻點大的小事,他卻一一記在心裏,比她自己還要上心。

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麽一個人,比她自己,還要懂她。

諸如此類的事,不勝枚舉。

發生的次數多了,瑾末也會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每次都把心事寫在了臉上,亦或者,是不是平時同他說心裏話說得太多了。

殷紀宏便會毫不客氣地嘚瑟說:“不是你沒藏好,是我太敏銳了,怪我作弊有瑾末雷達。”

……

“說說吧,究竟是誰惹我們家末末不高興了?”

殷紀宏看著眼尾隱隱有些發紅的瑾末,語氣吊兒郎當,“總不能是我吧?我這麽安分守己,為末是尊。”

瑾末聽得忍俊不禁:“跟你沒關系。”

殷紀宏:“那是怎麽了?工作中遇到傻帽了?”

瑾末沈默片刻:“我爸不想讓我繼續留在宣傳部,他想讓我調去其他部門。”

殷紀宏挑眉:“這事兒他又提?我耳朵都聽出老繭了。”

“以前他的態度,是建議和提議。”瑾末說,“今天他的態度,我覺得更像是強制和通知。”

“通知?”

“嗯,他說,他已經幫我正式跟我最頂頭的上司提了。”

殷紀宏蹙了蹙眉:“瑾叔到底為什麽那麽反對你待在宣傳部?”

瑾末看了他一眼,沒吱聲。

“還是以前那套?覺得宣傳部搞的都是些上不了臺面的事兒?覺得搞傳媒的都不入主流的眼?”殷紀宏搖搖頭,“現在是信息時代,新媒體才是社會的主流和核心,能學到的東西多著呢。”

“這些我都跟他好好說過,不止一兩次了。”瑾末低聲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他不要你覺得,他要他覺得。”

瑾平是那個年代苦出來的人,一路摸爬滾打,才坐到如今S市的雲頂舉足輕重的高位。他的思想本就刻板守舊,總認定他們那個時代的觀念才是正道,覺得現在年輕人的想法大多幼稚輕率。

在瑾末正式工作之前,瑾平就替她謀好了一門在財政部的好差事。在他眼裏,女孩子就應該安安靜靜地坐在辦公室裏搞搞數字文職工作,不要去摻和“亂七八糟”的文娛圈子。

那一次,算是瑾末唯一一次“軟”違逆瑾平的意思。她借著要出國讀研的理由,磨了好一段時間,硬是讓瑾平松了口,同意她去宣傳部工作。

畢竟比起出國接受“洋教育”和可能被“亂七八糟的人”影響而學壞,瑾平反倒更能接受她留在宣傳部上班。

“的確,瑾叔這人只信自己的理。”殷紀宏聳了聳肩,輕飄飄地調侃道,“你沒發現嗎?自從我接手家裏的生意,並開始按照我自己的路子來之後,他就再也沒誇過我一句。有時候見了面,他還忍不住要數落我兩句。”

“要不是他從小看著我長大,再加上咱們兩家這層關系,我看他早就把我列進你朋友的黑名單,不讓我同你來往,生怕你被我教壞了。”

瑾末當場被他欠揍的樣子給逗得笑出了聲。

她歪頭想了想:“還真是,有時候看我們走得近,他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殷紀宏:“保不準他那麽堅持想讓你調部門,也是不想讓你老跟我這邊有工作上的牽扯。”

殷紀宏被外界戲稱為傳媒界的“太子爺”,旗下產業鏈遍布各處。瑾末每天經手的項目裏,少說也有一兩個和他脫不開關系。

有時候他行事太野,大膽出格,她也會盡自己所能,在暗中幫助他順利過審。

瑾平也不是傻子,又不是不明白這層往來。只是礙於兩家的情面,才沒有擺到明面上說。

但用鼻子想都知道,瑾平心裏有多麽不認可殷紀宏的行事風格。

“所以,我今天頭一次跟他頂嘴了。”瑾末嘆息一聲,“我說我絕對不換部門,大不了就辭職,要麽我自己出去找工作,要麽直接出國。”

她從來沒有對瑾平這般強硬過,瑾平當場就氣炸了,在單位狠狠摔上了門,說讓她自己好好冷靜下來想想,到底還要不要當瑾家的女兒。

殷紀宏難得露出了一絲訝異:“你居然敢這麽跟瑾叔說話?”

瑾末咬了咬下唇:“他都不知會我一聲,就要換掉我的工作,我是真的很生氣。我二十五了,又不是五歲,難道連決定自己人生的權利都沒有嗎?”

兔子急了還知道咬人,用在她身上實在是太合適不過。

“嗯,不氣不氣。”殷紀宏看著她只覺得可愛極了,像哄小貓似的,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直把那一頭柔順的發絲揉得亂糟糟的,還不肯停手,“瑾叔可能也是一時沒想明白,給他點時間吧。再說,馬上要過年了,就算真的要調動也是年後的事了,趁著過年,你再跟他好好談談,把話說開。”

“我覺得難。”瑾末苦笑,“要是我爸的想法真那麽容易改變,我也不至於做什麽事情都要找你和萱萱打掩護,一直把他蒙在鼓裏。”

兩人就這麽肩並著肩,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瑾末工作的事,又聊到了今晚的明珠之夜,再說到他們大年初四去新疆滑雪的行程。

聊到自己最愛的滑雪,瑾末的語氣明顯松快了些:“咱們這次去哪個雪場?將軍山,還是可可托海?”

“這次我們去吉克普林。”殷紀宏打趣她,“你不是嫌將軍山小兒科,嫌可可托海上下山不方便麽?”

“……我可沒這麽說啊。”瑾末斜睨他一眼,“我只是想滑大面積的野雪。”

“好好好,早就給你安排好了。”殷紀宏笑得眼尾彎彎,“快叫我聖誕老人。末末想要,末末就得到。”

他說著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瑾末早就記掛著他滿臉的倦色,趕緊催促他回去:“你快進去睡覺吧。”

殷紀宏淡淡道:“我回我自己那兒睡。”

他應酬和差旅多,從很早之前開始就不怎麽住殷家大宅,基本都待在他自己買的離殷氏大樓近的城中豪宅。但瑾末沒有想到,他人就在殷家大宅幾步之遙的地方,也不願意進屋去睡。

“要不我就在車裏再打個盹。”殷紀宏低頭看了眼手機,“等下還要和衫妹回一趟公司。”

瑾末自看到陳淵衫出現的那一刻就明白,他這次回來,肯定不止是想要回來體驗家鄉的年味那麽簡單。戈衫集團必定會有些大動作,而殷紀宏,也大概率會參與其中。

她一句都沒多問,這時想了想,輕輕拍拍自己的肩膀:“借你靠一會兒?”

殷紀宏見狀,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

不等她反應,他已經微微俯身,將高大的身子在後座舒展半躺下來,十分自然地把頭枕在了她的膝蓋上,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軟勁:

“我要枕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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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殷、紀、宏!你也太會了吧!!這才第二章,你就占末末便宜占成這樣?到後面你還得了啊?你怕是要上天呢啊!?你的系列兄弟全部都陣亡了,你扯扯領帶最後一個出場,一枝獨秀大殺四方,你這算盤打得也忒好了點!(懂的人懂)

殷太子爺:你管我?

殷總真的太寵了太寵了,霸道寵妻誰不愛呢今天還是全員紅包!咱們殷總有錢,大手筆,你們盡管敲詐他吧!

另外,段評已開,大家放心發彈幕和留言!也感謝新朋友和老朋友們都趕來留言還有地雷以及營養液,桑桑鞠躬鳴謝!希望大家多多收藏這本書和我的專欄喲麽麽噠!最喜歡看你們的評論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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