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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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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門從外面被打開了, 外面的陽光從門推開的縫隙之中鉆入空蕩的安全屋。

半長發的青年的手還搭在門把上,他的目光卻第一時間落在了房間裏的另一個人身上。

傍晚並沒有留下多少暖意的餘暉灑在沙發邊緣,坐在沙發上的青年單手支著臉頰, 在陰影之中顯得晦澀的灰藍色眼眸,漫不經心地偏移了視線, 對準了他的方向。

而後, 穿著緊身高領內襯的黑發青年唇線上揚,露出了一個不明顯的淺笑。黑發因他的動作微微搖晃, 保持著原本坐姿的男人側過臉,將那張俊秀的面孔暴露在了暖光之下。

他的唇丨瓣張合,帶著幾分笑意,眼睛微彎, 喊出了他的名字。

“研二。”

站在門口的萩原研二熟練地關門上鎖, 語調上揚,帶著幾分抱怨:“原來你在家啊, 我剛剛按了這麽久的門鈴——你沒聽見嗎, 小景?”

說著, 他“啪嗒”一聲打開了房間的燈,於是白色的燈光代替了陽光的暖色, 照亮了被窗簾覆蓋顯得陰沈的房間。

“抱歉。”灰藍色的眼眸保持著微微彎起的弧度, 他用看起來很禮貌、實際上根本沒覺得自己做錯了的口吻回答道:“不小心睡著了。”

“是我吵醒你了?”萩原研二彎腰換了拖鞋,走到沙發前放下手裏拎著的蛋糕盒子,順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的動作很熟練,一看就不是第一次這麽做。

哪怕這是他第一次進入這個安全屋。

“不,我也差不多該醒了。”諸伏景光的目光放在被放置在茶幾上的包裝袋:“蛋糕?”

“嗯,順路帶過來的~”半長發的青年用一種愉快輕松的口吻說道:“之前你不是答應我覆刻那個蛋糕嗎?原本我是想去超市買面粉什麽的,但是想起來你這邊沒有烤箱。”

黑發藍眼的青年低笑一聲, 沒有回答這句話,而是看著沒有被對方收起來的那串鑰匙,開口道:“你配了鑰匙啊。”

“要回收嗎?”半長發的青年擺動著手裏的鑰匙,鑰匙圈環住指節的邊緣,看起來搖搖欲墜,隨時會從他的手中脫出。

“沒關系。”諸伏景光將目光從鑰匙上收回,看向了茶幾上的蛋糕。

萩原研二也不再擺動著手裏的鑰匙,而是盯著眼前的青年,眼睛一眨不眨。

諸伏景光在這樣刺人的視線之中,動作自如地拆開蛋糕的包裝。他看了眼兩個不同口味的點心,把草莓味的推到萩原研二的面前,自己拿走了抹茶味。

雖然伴手禮是蛋糕,但其實在場的兩個人對於甜品都沒有什麽特別的偏好。

“細田先生還真是喜歡你,明明他的酒吧是不提供點心服務的。”黑發藍眼的青年戳了戳蛋糕上的奶油:“竟然還允許你打包。”

像是從這句話之中意識到了什麽,半長發的青年那雙下垂著的紫色眼眸一下就亮了起來,他用輕快地上揚語調說道:“沒辦法,誰讓我就是這麽受人喜歡呢~”

“不過這次你只猜對了一半。”萩原研二擺了擺手指,眼睛依舊只落點在面前的友人身上:“細田先生以為我們吵架了,所以才允許我打包的。”

“那也一定是你說了什麽吧。”諸伏景光說。

“沒有哦,大概是細田先生誤會了什麽吧。”半長發的青年的眼中倒映著另一雙藍色調的眼眸,語氣很輕:“畢竟這段時間,我的確有點不大高興呢。”

諸伏景光的動作不明顯的停頓了一下。

“好好的親友消失了這麽久,好不容易重新見面,卻是一副不認識我的樣子。”

略微拖長的語調透著幾分不明顯的郁悶,聽起來甚至有些像是在撒嬌。半長發的青年稍稍垂下眼眸,遮擋住那雙顏色稍稍加深的紫色眼眸。

“我真的超級傷心哦?”

偏向輕浮的口吻讓這句話顯得半真半假,但黑發藍眼的青年卻在思索片刻後,認真說道:“我會盡快恢覆代號的。”

這回輪到抱怨的那個人沈默了。

浮於表面的輕浮消散,那雙下垂的紫色眼眸之中升起幾分無奈。萩原研二將胳膊搭在茶幾上,半邊身體的重量都落在脆弱的玻璃上面。

“真是一點都沒變啊,景光。”半長發的青年小聲嘀咕道:“比起道歉或反思,你的第一反應總是思考怎麽解決問題。”

“因為的確讓你不高興了,不是嗎。”諸伏景光輕輕說道:“這並非我的本意。”

“而且你想要的也不是我的道歉,如果我只是通過簡單的道歉來敷衍你的話,你會更不高興的吧。”

萩原研二不說話了。

他趴在茶幾上安靜了幾秒,才稍稍擡起頭,只在胳膊縫隙間露出一雙色彩格外瑰麗的紫色眼睛,他悶悶說道:“真的不可以嗎。”

而諸伏景光不需要回答,他自己就得出了答案。

有些時候,就算是萩原研二,也會覺得好友的個性有些過於麻煩了。

只是作為普通朋友、同事、搭檔相處的時候,諸伏景光的性格和能力,當然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挑出毛病。

但是作為更要好、更親密的友人,就會明白這層溫潤可靠的表象之下,立著一道近乎冰封的屏障。

明明他是距離對方最近的那個人,可是哪怕對方此刻就坐在自己面前,他也偶爾會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大過遙遠。

當然,他並不會因此討厭對方。

因為他同樣比那些所謂的同事朋友更清楚對方的本質。

萩原研二盯著那雙眼尾上揚的灰藍色眼眸,突然開口說道:“那諸星是怎麽回事。”

諸伏景光擡眼。

“你好像很在意他。”萩原研二開口。

“我一開始以為是因為宮野的關系。但是我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你好像只是在意他本人……他是有什麽問題嗎?”

“你覺得,琴酒會是臥底嗎。”諸伏景光卻相當突兀地開口。

萩原研二原本想說出口的話語全都卡頓住,他茫然地看著諸伏景光,像是在確認他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琴酒?”半長發的青年重覆地說道:“臥底?”

他突然不大能理解這兩個單詞的意思了。

“你同樣覺得不可能對吧。”諸伏景光若有所思說道:“我也認為不大可能。”

萩原研二沒接住這跳轉得過快的話題:“我們剛剛不是還在聊諸星嗎?”

“是啊。”諸伏景光點頭:“你覺得諸星君什麽時候能獲得代號,研二。”

這是我們剛才在聊的話題嗎?萩原研二的臉上滿是這個意思。

與之相反的,諸伏景光的臉上卻帶著幾分顯得坦然的笑意——他好像知道眼前的友人會體貼他的行為,順著他的態度轉移話題。

而萩原研二是這樣的人嗎?

他是。

哪怕在短暫的卡頓之後,他就反應過來諸伏景光突然提起諸星大,純粹是因為他們之前在車上的對話。

當時萩原研二把諸星大和琴酒拿來對比,表示了這兩個人的相似性。

所以諸伏景光現在提起琴酒,其實也是在解釋他為什麽會在意諸星——他大概是在諸星身上發現了什麽讓他在意的東西,甚至懷疑對方是臥底的可能性。

可是對方和琴酒的相似度,又讓他對於自己的判斷有些不大確定。

但事實上,哪怕說這些,諸伏景光其實也沒有解釋真正的原因。

萩原研二長長嘆了口氣,試圖通過這樣的行為讓對方稍微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任性。

然後,他接著話語說道:“按照現在的進度,五個月內的事情吧。”

“那我賭三個月。”諸伏景光說道。

話是這麽說,但是萩原研二很清楚,這個時限與其說是對諸星獲取代號用時的猜測,不如說是諸伏景光給自己限定的時間。

他本身就是臥底,只要給自己設定了目標,配合組織的安排,完全可以在最短的時間裏得到代號。

至於公安那邊,反正在他們的視角之中,諸伏景光只是一個被動接受任務無法拒絕的外圍成員,稍微安排一下就可以敷衍過去。

倒也不需要這麽著急。萩原研二原本是想這樣說的,可是對上那雙已經做出決定而顯得冷淡堅定的眼睛,這句話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當然知道,臥底又反臥底的友人,對於重新恢覆代號、往上爬這件事沒有任何想法。

臥底相對於其他普通的公安成員、更容易被懷疑、身上也會留下汙點,但是這一點也是可以反過來利用的。

按照最佳計劃,他只需要在組織裏滾一圈鍍一層金,就可以輕輕松松前往公安繼續往上爬。

而現在,對方卻因為自己隨意抱怨的一段話,直接確認了接下去的行動方案。

最過分的是,作為關鍵因素的萩原研二本人,根本無法拒絕、也沒辦法阻止對方已經做出的決定。

——大任性了,諸伏景光這個家夥。

而這個任性的混蛋現在正彎著眼睛笑著看他:“你看起來好像開心一點了。”

半長發的青年哼哼笑了一聲,還沒來得及感動,就聽到面前的好友淡淡來了一句。

“所以,可以麻煩你最近不要大欺負松田嗎,研二。”

萩原研二:“……”

“我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外圍成員,並不是很想牽扯進代號成員的情感問題呢。”

那雙漂亮的灰藍色眼眸再一次彎了起來,低沈磁性的聲音和煦而溫柔。

“你一定會理解我的,對吧。”

萩原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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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入v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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