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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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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諸伏景光收回了自己的退學申請,鬼冢教官明顯松了口氣。

但是他這種反覆的態度,也讓鬼冢教官對他的評價降低了幾分。

不過諸伏景光並不感到遺憾,即使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出一樣的判斷。

而那位公安的身份,和他推測得差不多,是組織派遣過來的臥底。

加藤昭夫是組織藏在公安之中的一步暗棋,平日裏不會輕易動用。這次也只是為了接應“蘇格蘭”進入公安部門,同時在這個過程中監視諸伏景光。

這是組織的習慣,除非特殊情況,否則大多數時候都是兩個人(及兩人以上)互相監督的。

顯而易見,蘇格蘭這次的“搭檔”就是這位公安先生。

諸伏景光很習慣這些,在確定這一點之後,他腦內自動蹦出了利用加藤昭夫的123式。

比如模糊對方獲取情報的渠道,打時間差讓他給自己做不在場證明,抓住他的把柄威脅他為自己所用,掌控對方擁有的人脈和情報渠道……之類的。

諸伏景光完全沒覺得自己的思考方式有什麽不對,不過認真思考之後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不是說他不利用加藤昭夫了,單純是現在對方活著並且留在這個位置,對他的用處要更大一些。

比如,在那天晚上他試探出的答案。

……

“您似乎越界了。”

月色之下,站在陰影處的諸伏景光對著面前繃著臉、卻恰好被警校的燈光籠罩的公安開口,“您的任務只是監視我。”

“我的所作所為,似乎並不需要向您解釋呢,加藤先生。”

“還是說——”蘇格蘭上翹的眼尾在此刻因微微瞇起的眼睛變得更加狹長,他輕笑著說道:“因為身處高位太久,從而忘記了我們之間的區別?”

加藤昭夫的神情非常難看。但正因為如此,諸伏景光明白自己猜對了。

這個名為加藤昭夫的公安,對於組織來說不算多重要。

之所以會派遣他來“監視”蘇格蘭,只是因為他的身份恰好而已,而不是非他不可。

代號成員之間地位平等(大多數時候),如果加藤昭夫是代號成員,此刻肯定會反駁他。

於是蘇格蘭後退一步,將自己的神色完全被陰影遮蓋,語調依舊輕緩,卻透出了一種和語氣截然相反的傲慢冷硬的氣質:“那麽,我就先告辭了,公安先生。”

“期待我們下次的會面。”

……

加藤昭夫還是遠離組織太久了。諸伏景光在課堂上一邊做著筆記一邊走神,唇角微微勾起,卻沒有多少實質的感情。

組織才不是那種會分辨對錯的溫柔存在。他們一旦發現成員異動,根本不會有這樣通過短信質問的一幕,而是二話不說直接用槍口對準腦門,用生命來確認你是否忠誠。就如諸伏景光身份暴露的那一刻。

諸伏景光在手中的本子上增加了幾行筆記,這些都是他已經學過一次的知識。或許對於其他人來說學習重覆的事物是一種浪費時間的行為,但是對現在的諸伏景光來說,這種安安靜靜坐在課堂上,聽著警察的義務和規定,反而是一種奢侈。

上課時間相當短暫,沒一會兒,下課的鈴聲就響起。上野走到他的課桌前,邀請道:“我們晚上有個聚會,要一起參加嗎?諸伏!”

自從上次被發了好人卡之後,諸伏景光時不時就會收到上野這樣的邀請。

諸伏景光擱下筆,仰頭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同期,語調帶著幾分抱歉,說道:“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上野看起來也不在意,聽到拒絕有點遺憾,但還是很歡快地回應道:“那下次有機會一起!”

諸伏景光看著小跑離開的上野背影,莫名聯想到了自己小時候的一個友人。

這種帶著點無厘頭的活潑,他並不討厭。

不過他現在的身份和理不清的現狀,都不允許他結識朋友這種存在。

夢想只是在交番當警察的人,並不適合和他有更多的接觸。他並不希望上野也被組織盯上。

在那一天射擊課結束後,諸伏景光已經在這個“世界”度過了一個星期了。

他已經用各種方式測試了這個世界的真實性,忽視他那些稍微違法違規的行為,他最不出格的行動就是在晚上的時候偷跑出警校進行調查了。

他拒絕上野邀請的理由不完全是撒謊,他的確有些事要做。

諸伏景光往著宿舍的方向走去,不出意料地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來回收衣服床單的洗衣店老板。

警校生每天的運動量非常大,一天過去衣服上不是汗就是泥,因此警校外包了洗衣店來清洗警校生的日常衣物。

“辛苦了,外守先生。”諸伏景光對著剛剛把衣服打包好的洗衣店老打了個招呼。

“你好!”洗衣店老板擡起頭,露出了一個和平時一樣的和善笑容:“訓練很辛苦吧?今天衣服上的泥漬有些多呢。”

諸伏景光笑了笑:“外守先生才是辛苦了,要清洗這麽多的衣服。”

“這不算什麽!畢竟你們都是為了守護我們這些民眾才這麽辛苦的。”洗衣店老板笑著回應,然後像是好奇一樣,開口道:“看你的打扮,是要出門嗎?”

“嗯,我打算去一趟便利店。”諸伏景光沒什麽警惕心地回答道:“我的牙膏用完了。”

外守一笑著又和諸伏景光說了兩句,就開車離開了。

諸伏景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下來。他在原地站了一秒,也的確如他自己所說,往著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警校去附近最近的便利店只需要十幾分鐘,但洗衣店到警校、來回至少半個小時。

諸伏景光站在便利店的貨架前,挑選著自己平時習慣用的牙膏,等待了大概幾分鐘。

他停頓了一下,擡起了手,取下貨架上的物品,然後轉頭往著收銀臺走去。

結完賬後,諸伏景光並未立刻回到警校,而是在商業街慢慢走著——若是有人用上帝視角看向他的身後,就會發現,在他的身後,正有一個身影暗中跟著他的腳步,亦步亦趨、卻又保持著絕不會走丟、讓諸伏景光脫離視線的距離。

嗯……跟蹤技術相當優秀呢。也怪不得我過去沒有意識到。

諸伏景光在路邊的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瓶水,在彎腰取水的過程中想到。

他並沒有主動去警校的資料庫調查這個世界的“長野夫婦案件”。

那個新聞案件上並沒有標註“諸伏”的姓氏,諸伏景光又在幼年就生活在東京,導致他的口音和習慣也和長野人不太一樣。

如果不是他主動提起,很難會有人把長野的案件聯系到他身上。

但這種事不是無視就不存在的。

在他幼年,外守一殺死了他的父母,認為自己意外去世的女兒是被他的父親藏起來,於是跟蹤了他十幾年,只為了找到去世的女兒。

這個世界也是如此嗎?

諸伏景光拿著那瓶礦泉水,猝不及防地往回走,下一秒,他的臉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對著不遠處還沒有藏好身影的外守一擺了下手:“好巧,外守先生。”

外守一來不及後退,他拉了下腦袋上戴著的棒球帽,但很快又露出了笑容:“好巧,我記得你是……諸伏君,對吧?”

“嗯,您的記性真好。”諸伏景光笑了笑,“外守先生也是出來買東西的嗎。”

“是啊,家裏的零食吃完了,女兒正鬧著要吃呢。”外守一回答道。

“原來如此。”諸伏景光溫聲說道。

“諸伏君是要回學校了嗎?”外守一問。

“嗯,打算再逛一圈就回去。”諸伏景光一邊說著,一邊流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外守一關心道:“你看起來好像想說什麽,諸伏君。”

諸伏景光一楞,然後露出了不太好意思地笑容:“或許您聽著有些奇怪……”

在外守一的催促下,諸伏景光才低聲遲疑地說道:“我感覺您有些眼熟,外守先生。”

“就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樣……”

“現在聽到您提起您女兒的語氣,讓我想到了我的一個朋友……”

諸伏景光的聲音越來越低,但是那雙眼眸卻對準了外守一的面容,他觀察著對方一瞬間變得驚疑又驚喜的表情。

“不過我後來搬家,就沒有怎麽見過她了。”

“我的朋友剛好和外守先生是同一個姓氏,不過一定是巧合吧。”諸伏景光笑了起來:“抱歉,說了奇怪的話。”

“外守先生?”諸伏景光頓住,疑惑地看向突然停下腳步的外守一,“怎麽了,是有什麽事嗎?”

“你……”外守一的聲音斷斷續續,輕微到諸伏景光都沒聽清。

“什麽?”諸伏景光稍微湊近了一些。

“……果然、是你!”外守一猛地擡起頭,眼睛癲狂,顯得格外神經質,他猛地抓住諸伏景光的手腕,湊近他:“你把有裏藏在哪裏了!”

“抱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外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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