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曲笛錦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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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羽雙眼緊盯已慢慢逼近的人們,赤炎握緊手中承影,望向遠處樹上的我。

笛聲驟然急促起來,與先前一般殺氣騰騰,我望著已沖過來的人,急急朝赤炎喊道:“是笛聲,是笛聲在控制他們,而且這吹笛之人就在附近。”

已是來不及細想,赤炎閃身躲過沖來的一拳,身後又是前赴後繼之人,如今法術與武力皆對這些人無用,只能不斷躲避。

傾羽鮫杖往地上一擊,那些撲來的人皆是被震的後退。

我身下的這棵大樹開始搖搖欲墜,樹下竟有人開始不斷撞擊此樹,我忙想飛身跳向另一棵樹,卻為時已晚,腳下的樹枝陡然斷裂,我重重砸在地上,本就已身中劇毒,此時更是雪上加霜,連爬都爬不起來。

赤炎被身前的這些人纏得無瑕分心,聽到遠處一聲悶響,回頭見已被勒住脖子在地上不斷的掙紮我,掌風擊退身前之人朝我飛了過來。

意識逐漸模糊,那雙緊緊勒住我脖頸的手強勁有力,任我如何用力撕扯都是徒勞,猛然間一道勁風自遠處襲來,撕裂了身前之人的衣襟,穿透胸膛。

身前之人一動不動跪著,我自是有些嚇傻了,傾羽將我從地上扶起,飛向一邊,放下我長出一口氣:“還好來的及時。”

赤炎上前看那人胸膛插著的竟是一枚鮫磷,映著皎潔的月光,左臂上的一大片紅記讓赤炎心中一驚:“彥瀟?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此時笛聲戛然而止,遠處一聲淒厲的哭喊傳來:“瀟郎!”

佑聖松了手,女子拼命奔跑過來,抱住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男子聲嘶力竭:“瀟郎,你怎麽了?你別嚇錦兒好不好,錦兒這就為你吹笛子。”

笛聲再次響起,遠處那些人又緩緩逼近,而面前的人仍是一動不動。

佑聖伸手奪去女子手中的竹笛:“夠了錦娘!他已經死了!”

“不,瀟郎沒死,他還會動,他還會動的!

女子滿眼怒火朝佑聖撲去,想要奪走竹笛。

赤炎沈眸漠道:“他早已是死人之軀,魂魄全無,是你在自欺欺人罷了。”

說著上前拔出那胸膛的鮫磷,只見那具僵硬的身體轟然倒地,片刻自體內飛出一只血色蝙蝠,撲騰幾下便化為灰燼。

女子發瘋似的掙脫束縛,撲向地上的屍體抱起,將臉貼在那腫脹得已分不清面目的臉上摩擦,嘶啞著哭喊:“瀟郎,你快醒醒,你再看一眼錦兒好不好...。”

這嘶啞的哭聲太過悲傷,我別過臉去捂住胸口,傾羽解下身上的長袍,為我披上:“一個凡人竟能隨意控制死人,著實令人費解。”

我扶住身旁的斷枝疑惑道:“這些人銅墻鐵壁,刀槍不入,為何你的鮫磷卻能貫穿體內。”

“鮫磷亦是純物,我也是情急之下才使的此法。”傾羽無奈,低頭在我耳邊小聲道:“這次可不是我做的。”

我翻了翻白眼,對上赤炎投來的目光,忙又避開眼去。

赤炎斂了眉朝地上女子問道:“錦娘,是誰教的你此曲?”

這絕非凡人之能力,不知這背後操縱之人是仙是魔,連凡人都不放過。

女子仍是低低哭泣,如夢囈般幽語:“瀟郎,天亮了,該起床了,我們還要擺攤賣畫呢,瀟郎……”

“她已神志不清,那主謀又怎會讓她說出實情,怕是早已在她身上下了禁咒,我們別再為難她了。”佑聖搖頭低嘆,擺布一具沒有思想的傀儡容易,但能隨意擺布人的感情,這才著實可怕!

寒風吹得枝葉莎莎作響,傾羽為我拉了拉身上的衣袍,扶著我道:“這些蝙蝠已死,事情也已經弄清楚,靈兒,我們該走了。”

赤炎望著那一雙碧影,一絲不明情愫在胸中翻湧。

“錦娘怎麽辦?還有……”我望向不遠處那一具具屍體,沒了笛聲的操控,他們就像一個個人偶矗立不動。

傾羽長袖一揮,那些人偶竟都個個又飛進墓穴中去,一丘塵土埋入其中:“從哪裏來便回哪裏去,至於錦娘,她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他瞇眸看了眼那仍在癡語的女子,轉身挾了我乘風離去。

“可是……這……”我話還未說完,人已經在風中馳行了,匆匆一撇那雙越來越遠的鳳眸,胸口似有東西呼之欲出,脖間一排褐色牙印掩蓋在衣襟之下。

佑聖雙手攏在寬大袖口中不動聲色道:“你既已有婚約,就趁早斷了這份念想,否則害人害己,走吧。”

赤炎薄唇緊抿:“從未有過希冀,有何來念想之說。”

佑聖搖頭,望了眼地上的女子,轉身亦隨赤炎離去。

悲倉的低泣在這空蕩蕩的山中更顯蒼涼

身後的腳步正在慢慢逼近,伴隨著冷笑掌心精光驟現,地上的女子卻猛然回頭站了起來,冰冷的聲音回蕩:“你要殺了我嗎?”

對面之人不語,嘴角嗤笑,朝女子打出一掌,女子一口鮮血噴出倒地不起。

那蒙面之人上前翻過女子,想要取走她腰間的竹笛,卻被突然睜眼的女子重重打了一掌,後退數步,才發覺眼前的女子不是錦娘。

赤炎站起,化出真身,一手執笛冷笑道:“你是在找這個嗎?看來這不是把普通的笛子。”

蒙面人突然出擊,欲奪回竹笛,卻被數只靈狐纏住,佑聖指尖不斷施法,赤炎見此拔出承影,與蒙面人打作一團。

那蒙面人無心糾纏,招法快訣,一腳踢向赤炎胸口,竹笛被奪走,蒙面人轉身飛去,瞬間不見了蹤影。

赤炎乘風欲追,被一旁的佑聖攔下:“他的法力在你我之上,現下早已走遠。”

赤炎捂著胸口凝眉道:“錦娘呢?”

“在樹下躺著呢,被我點了睡穴。”

“已被下了禁咒,卻還是要殺人滅口,三界之內當真有如此喪心病狂之人!”

佑聖輕嘆:“或許他也明白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吧,火毒乃火族的禁術,此事會不會是鳳訣所為!”

“即使不是他也與他脫不了幹系,不過剛剛那人絕不是鳳訣。”赤炎調息一口氣,他與鳳訣交過手,此人仙法招式渾然天成,比鳳訣剩過不知多少層。望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天快亮了,我們下山吧。”

“錦娘怎麽辦?”

“將她送回家中調養,至於以後,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佑聖點頭,輕輕抱起地上沈睡的女子,乘風離去。

“餵,小柯,你聽說了嗎?那山上的蝙蝠一夜之間全死了,剛剛我還看到有人從山上下來呢!”

“真的嗎?怎麽會死了呢?”小小的腦袋睜著大大的眼睛仍是有些恐懼。

“作孽太多,自有神明收服!我讓你們來采藥,這會兒日頭都要落山了,看看你們都采了多少!”安世平繃著臉呵斥道。

一大一小兩個人兒忙低頭開始采藥。

傾羽提著菜籃在樹後不由輕笑:“神明嗎?”鼻間輕哼兩聲轉身飛走。

餘暉斜照進屋子,映著銅鏡中俏麗的容顏,我輕輕撥開脖間的衣襟,露出那一排已經淡了的牙印,那晚被挾制在地上時,亦被那人在脖間咬了一口,當時覺得無事,也並未太過在意,如今牙印也已淡去,只是...。

撩起額頭厚厚的劉海,額間墨色又多了一抹,如今看去像一朵殘缺的花兒,這陡然生出的異物讓我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此物定非祥物,看來不能在凡間呆太久了,得盡快回天庭覆命。

門外傳來敲門聲,我放下劉海,整理好衣衫,起身開了門。

傾羽端著飯菜不由分說踏了進來:“就在這裏吃吧。”

我扒拉著碗裏的飯菜,凝眉不語,傾羽夾了塊紅燒肉放進我的碗裏:“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飛走。”

手中的竹筷一頓,鼻尖酸澀無比:“傾羽...。”

“終究是要離去,我即便留得住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他淺笑著望向我,明亮的眸中看不出波瀾。

我低下頭去淚眼婆娑:“傾羽……我喚你一聲師父,可好?”

“好。”他嘴角僵硬微彎:“師父也好,傾羽也罷,自你再次遇見他時,我就知道你並未放下過他,你我今生已是有緣無份,靈兒,若有來生,我不會再將你讓給他。”

一杯濁酒一飲而盡,兩行清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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