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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贖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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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煦宮中,北後滿心焦急坐立不安,屋內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是她的孩兒,身旁鳳沐嬈亦是滿心關切,卻仍不忘安慰北後:“娘娘不要難過,赤炎一定不會有事的。”

北後掩面幽咽,見屋內仙仆捧著血衣,戰戰兢兢走出,心中登時一跳,再也坐不住,起身繞過屏風,來到塌前,望著床上面色慘白的赤炎,瞬間落了淚:“炎兒,你好點兒了嗎?告訴娘還疼不疼?”

赤炎氣若游絲,努力扯出一抹微笑:“讓母後擔憂了,孩兒無事。”

“什麽無事!若不是那水洛靈,你也不會受如此重的傷!”北後咬牙切齒,又心疼萬分。

自打她第一眼見那水洛靈,便心生不喜,不知分寸,不懂禮數,到底是有娘生沒娘養的孩子。

昨日竟帶了滿身是血的炎兒回來,看到自己孩兒受了傷,她做娘的心都要碎了,可是那水洛靈卻毫發無傷,這哪能不讓她氣憤?

赤炎凝眉:“不能怪她,諸懷本就不好對付,我身為天界的神尊,亦有職責舍身守護三界。”

鳳沐嬈嗤之以鼻:“她是不祥之人,與她有關系的都會粘上黴運!”

赤炎扭頭輕咳起來,北後忙在他胸口為他順氣。

一直未說話的北帝,沈眸啟口:“若是無事你們便出去吧,炎兒現下需要休息。”

北後也覺得此時不是數落的時候,又不舍得望了一眼榻上的赤炎,方才起身由侍娥攙扶著走了出去,鳳沐嬈無奈也隨著離去。

房門“吱吖”一聲被扣上。

北帝斂容正色道:“你將我的話當作耳旁風了?鳳沐嬈說的沒錯,那水洛靈是不祥之人,這是命,宿命難違!”

“那麽父王告訴孩兒什麽是命?”

“你是神,她是魔,神魔不共戴天,你們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這,便是命!”

赤炎直起身,胸中血氣翻湧:“她是魔,我是神,若我都放棄她,試問還有誰來救贖於她,孩兒……並非想要與她在一起,只想能……清除她身上的煞氣,我便是盡了職責。”

“只怕你還未清除她身上的煞氣,自己就先著了魔。”北帝長嘆為他掖了掖被角:“你為她篡改命數,又身負重傷,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剩下的亦只能聽天由命,你也是時候回頭了。”

聽到腳步聲已漸遠,赤炎攏了攏身上的長袍,蒼白的薄唇緊

想起那人已沖破封印,額間的墨色曼陀羅花已生出第二瓣了,他心中抽痛,不住輕咳起來,雪色的袖口染上點點殷紅,卻無暇顧及,口中輕喃:“一定還有辦法挽回的,一定!”

奈何橋頭,一位鶴發老者,正引渡自孟婆那裏飲過往生湯的孤魂。

相傳他曾是天界統領萬軍的神將,名為戰闕,只因在一次追捕天庭重犯時,受了重傷被劍魔所救,彼時他們並未道清身份,便結拜為手足。

在弒修魔帝再一次攻上天庭時,他看到了當年曾救他一命的劍魔。

他統領天界萬軍,滅盡魔界,卻唯獨放了劍魔,也因此為天界所不容。

天帝無奈只得將他貶為散仙,往返奈何,渡魂引鬼,遂鬼差們都喚他“渡魂仙翁”。

赤炎衣袍翻飛,落於橋邊:“仙翁,別來無恙。”

老人正在拿酒勺品酒,聞之,放下酒勺大笑:“翠翠,你怎的想到來我這陰間了,不過你來的正好,快坐下與我喝上一盅!”

赤炎四下望了望,甚是尷尬道:“不是說了不再叫我這個名字嗎?仙翁怎的老人病又犯了。”

老人努了努嘴,拉過赤炎坐下:“放心吧,這裏都是過路的孤魂野鬼,沒人會聽到的。”

繼而便開始陷入一番回憶:“記得你上次來時都是兩百年前的事了,想當年你還是棵小樹苗的時候,大概有這麽高,不對,應該有這麽高吧,翠綠繁茂,甚是惹人喜愛,你這小東西那時還偷喝了我一壺葡萄酒,楞是把滿樹的翠綠醉成了楓紅……”

赤炎聽罷,又是一陣尷尬:“仙翁再說下去,赤炎可就走了。”

“別,別,別,先與我喝上一盅再走也不遲。”老人忙去盛酒,被赤炎攔下擺手:“徒兒有傷在身,不能飲酒,實不相瞞今日來找師父是有一事相問。”

老人頗有些失望又坐下:“何事讓翠翠如此煩憂?”

赤炎沈思片刻:“敢問師父,若是為神者少了一魄會如何?”

老人捋了把白須:“人神皆有三魂七魄,那要看少的是哪一魄。”

“靈慧天魄。”

聽罷,老人不由凝眉:“靈慧天魄為陰,居於眉心輪,乃是命宮所在,若少了這一魄,那便是仙非仙,人非人,三綱五常,大慈悲心,都將歸於塵土,如同行屍走肉。”

“行屍走肉……”赤炎黯然,魔煞乃是她體內的一魄,若真的抽走她便會絕情斷義,這和魔又有何區別?

老人最見不得年輕人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遂搖頭問道:“徒兒是在為誰苦惱?說出來老夫還能幫你一把,不過這天庭的事我可不管。”

赤炎聞之輕嘆:“師父可曾為當年之事怨恨過天庭?”

老人沈眸,呡了口清酒,臉上的皺紋也隨之深沈。

赤炎斂眉:“若我是師父,想必當年也會那麽做。”

這世間善惡難辨,即使是魔,亦會有情有義,知恩圖報,並無過錯。

老人擡首輕笑:“愛恨誰人又能說得清,何況我早已不是當年的戰闕,如今老夫只是這暗無天日下的渡魂仙翁,天庭看似光明卻處處險惡,我以為你已不是當年的小翠翠了,看來老夫沒有收錯徒兒。”

“我雖為天界神尊,守護的亦不只是天庭,還有三界蕓蕓眾生。”

蒼生難渡,那便守護這世間再無殺戮與黑暗。

老人讚許點頭:“如今你想救的是何人?”

“弒修羅。”

“魔帝?”老人驚的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見赤炎認真模樣,忙飲了口茶水壓驚:“他不是在老君的八卦爐裏魂飛魄散了嗎?怎會又重生了?”

“當年他拼死護住一魄,此魄沖出火爐,如今寄居在水神的體內,且已與之魂魄融為一體。”

老人仍是有些不可置信,茫然道:“現在你打算怎麽做?抽走她體內寄居的魔剎之魄?”

赤炎搖頭:“若真如此,她便會成為如師父所講,是一具軀殼,和傀儡有何區別,我曾聽聞有道士能招魂換體,若是以此換回她的原魄,如何?”

“你是說換魄?不可不可。”老人將頭搖的和撥浪鼓樣:“魂魄不能長時游蕩於三界,即使只有一魄也會輪回重生,那被魔剎強行擠走的原魄,必定已轉世投胎,若引回原魄,便會七識消亡,只留原魄的意識,那還有何意義?”

赤炎聽罷,久久不語,片刻又恍然失笑:“浮生皆苦,即使只有一線生機,我也不會放過,今日多謝師父,來日赤炎再與您把酒言歡。”

“你這孩子真是……”不等老人說完,他已化為一道銀光飛走。

老人猶自氣悶:“一點兒禮貌都不懂,說走就走,連杯酒都未喝,這世間當真是情字最難懂啊!”

此時雖已夜深,光明宮內卻仍見燭光星點。

鳳訣掌心火焰繚繞,映著火光的身影,昏暗陰沈,紅鷹見那掌心的火焰逐漸發紫,一雙鷹眼變了色,道:“聖君,這是……”

“此乃我火族的至毒,一旦入體,嗤人心骨。”鳳訣翻袖收了掌心的火焰,冷笑道:“聽說那水洛靈殺了諸懷?”

“是,那諸懷是附了凡人之體,被水洛靈一戟斬殺。”紅鷹仍是心有餘悸,若不是那日他躲在暗處親眼所見,他還從未見過如此冰冷的眼神,那是真正來自地獄的審判之眸!

鳳訣嘴角輕蔑一笑:“看來她體內的邪靈已經激發了她的魔性,一旦她被喚醒,這天庭之處,六界之內,便再無她容身之所!”

邪笑聲自燭火明滅的殿內傳出,紅鷹垂首,不再作聲,他的命是聖君所救,此生亦會跟隨他左右,盡管已知曉前面是萬丈懸崖,他也不會退縮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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