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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桑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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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做了很長的夢,一會兒在池邊戲水,一會兒又好像墜入地獄。景色一晃,眼瞼之中雲階月梯,雲霧飄渺,我悠悠蕩蕩往前走,只見自雲裏霧裏浮出一混沌金蓮,蓮禪上的佛祖盤腿而坐。

我忙雙手合十:“弟子水洛靈,無意冒犯我佛,請佛祖恕罪。”

金蓮上的如來大笑起來,聲音哀妙雄朗:“不必介懷,是我請你而來。”

我甚是疑惑:“弟子不明白,請佛祖明示。”

如來淡笑:“你可知你是何身世?”

我搖了搖頭:“弟子不知。”

“無妨,心知肚了也未必是件好事,今生的種種皆是前世的因果,如你所受的天劫皆是因果輪回。”

“前世我是何人弟子不想知道,但如今我已入輪回,與前世再無任何瓜葛,弟子一心修行只求平平淡淡不虛此生。”

如來言有威肅:“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之中,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心若動則人妄動,傷其身痛其骨,於是便體會到世間的諸般痛苦,浮生如夢,切勿心有執念,修羅,你可明白?”

我還未滲透其中奧義,便聽見一聲“去吧”,接著眼前一片迷蒙。

我猛然坐起,赤炎急忙扶住我:“小心點兒,你的傷口剛止住血。”

看著赤炎,我淚眼朦朧的一把抱住他抽泣:“你知道嗎,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他輕撫我的後背,柔聲安慰:“靈兒受苦了,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我伏在他的胸口氣若游絲:“等我做了水神,你我便不會再分開?”

赤炎應聲輕嘆:“此事還應天帝做主冊封,不過你是水神之女,且又得天帝許諾過了天劫便可繼承此位,這次回天庭我便上報天帝,不過你的傷乃天雷所至,雖止住了血,但還需天山玉露才可恢覆原貌。”

我擡頭輕笑:“這不難,水冥宮的睡蓮池裏引的便是天山聖水,我讓姨母取來幾瓶就可。”

赤炎搖頭:“天山玉露乃天山上的雪神用千年血蓮而提煉,相傳還可起死回生,看來我得先去天山一趟,你近日在此好生養傷,等我接你回天庭。”

我又舍不得抱了抱他,方才放他離去。我撫著肩膀上被血跡浸透的傷口,回想到佛祖的禪語,心下茫然,不管我前世做過何事,但今世我已輪回,為何還要受此苦難,當真是天不容我?

赤炎離開竹山便駕了疾雲往天山飛去,他沒告訴靈兒,若她的傷口不及時用天山玉露醫治,傷口便會腐爛甚至蔓延全身,思及此他便加快了馭行。

到了天山之巔,赤炎緩緩了落了疾雲,望著四周皚皚白雪,淡笑間長袖輕揮破了幻術。

但見眼前出現一座雪橋,橋下寒冰鋪蓋,赤炎過了雪橋,便見銀色雪屋前兩旁桃花嬌艷欲滴,屋後是大片雪梅,火紅似霞,卻不比屋前的粉嫩。

他叩響房門,屋內傳來慵懶的聲音:“進來吧。”

赤炎輕笑推開房門,屋內的冰榻上鋪了厚厚的狐皮,榻上倚著一位滿頭霜發的女子,確是二十五六的芳華絕容。

屋內的陳設皆是淩冰而做,淡雅素凈。

赤炎並未坐下,雪神緩緩起身,微撫銀發:“你一有事便是這般模樣,說吧,這次是為何事而來?”

雪神與北帝原是同門師兄妹,感情雖談不上熱絡,但終是同門,赤炎莞爾一笑:“姑姑還是這般爽快,侄兒來是為求姑姑賜予天山玉露一瓶。”

“我道是何事,這不難,老規矩,拿你一樣東西與我交換,且得是寶物。”雪神一擺狐裘長衣坐下。

“這天山雖好,但一到夜裏繁星歸位,便如同萬裏深淵,北宮執掌三界萬裏星河,千年前現一子母星,抱對成雙,即使在夜間亦能如明珠般晝亮,不知姑姑可感興趣?”赤炎悠然坐下,倒了杯梅花茶,言語委婉。

雪神自是欣喜,卻仍就自持:“這麽好的寶物,拿來於我交換玉露豈不可惜?”

赤炎輕笑:“那要看用在何處,治病救人方顯可貴。”

“莫非是救心上之人?”雪神意味深長,赤炎但笑不語。

“罷了罷了,姑姑當真是老了。”

說罷走出屋外,踱到橋邊,素手捏一蘭花訣,便見滿床寒冰頃刻間化為流水,自水中飛出的玉瓶穩穩落入掌心:“紅蓮千年一開,這已是最後一瓶玉露了,我原以為你是來尋那人的。”

接過玉瓶,赤炎甚是不解,雪神嘆道:“他也是來求玉露的,不過是為保已死之人的肉體不被腐爛,竟用半璧真身化了桃林作交換,近日南海的人已在天山腳下尋覓,此時驚動天帝出面,我也不好再收留他,既然你來了便把他帶走吧。”

赤炎一頓,隨即了悟,遂作輯拜別:“多謝姑姑,改日我自會奉上子母星,告辭!”說完便化作一道銀光離去。

雪神望著滿山的皚皚白雪不禁悵然:“滄桑陌路,即使放白骨伴黃泉共老,亦難續舊夢啊!”

赤炎終於在雪洞中尋得那人,他全身已結滿霜花,身旁冰榻上躺著一位面無血色的女子,身下拖著長長的魚尾。赤炎痛心之餘,忙盤腿席地而坐,自貪狼身後運氣。

見身上的霜花慢慢化去,赤炎伸手在貪狼鼻下一探見尚有氣息,吐出一口氣收勢,一半的元丹給了靈兒,此時只渡了些靈力已讓他有些體力不支。

他扶貪狼躺下,片刻冰榻上的人方才緩緩醒來,只是面色蒼白,看到赤炎,無力地苦笑猶如夢囈:“她不該死的,是我害了她……”

赤炎心中亦是悲楚:“如今天帝已下了通令要抓捕你,三叔,你這又是何苦。”

貪狼一雙冷眸無半點焦距,仰頭大笑:“果真如他所願了!”

赤炎眸色一沈:“三叔為何這般說,此事是否另有隱情?”

貪狼神色淒淒,擡手輕輕摩挲身旁的容顏:“若你是來抓我回去的,那就把我的屍體帶走吧。”

“三叔!你到底知道了什麽?”赤炎還想再問,耳邊傳來密音,是天帝令他速速回去。

赤炎心下仿徨:“南海的人已在天山腳下,不時便會尋來,今日我必須帶你回去,但不是回天庭而是回北宮。”

“除非帶走我的屍體!”貪狼雙眼空洞,望著榻上的容顏方才有一絲溫度:“我不會再離開她,這是我欠她的,南海的人我自會有交代。”

赤炎看他已是決絕,不會與自己回去,萬般無奈嘆道:“我會奏請天帝徹查此事,你多保重!”

說完轉身出了雪洞,在洞口設下結界,希望南海的人不會那麽快找到他。

貪狼癡戀地將臉貼在那冰涼的額頭上,潸然淚下:“陌嫻,等我,我們一起過奈何橋。”

瑤池邊,天帝一襲明黃祥龍袍負手而立,赤炎垂首聲音不卑不亢:“請天帝收回成命,小神願徹查貪狼一事。”

天帝轉身,望著瑤池淩雲柱邊的涓涓細水,輕嘆:“以你與貪狼的關系來插手此事,恐是不能服眾,朕於南海必定是要有個交代的。”

赤炎皺眉不語,天帝愁悵道:“近日星君蔔算出有煞星萌動,還未蔔算出方位便又消失不見,你先著手此事,鮫族之事朕已交給他們自己處理。”

赤炎垂首:“是,小神還有一事要奏。”

“何事?”

“水神之女水洛靈已在下界渡劫,而水神之位又一直空缺。”

天帝點頭:“那日也是朕同意紫羅帶她下界歷劫,如今也該繼承水神之位,這樣也好讓光明宮的人斷了念想。”

赤炎出了南天門正要趕往下界,卻被一道紅影擋住去路,鳳沐嬈一襲紅衣似火,額間一朵梅花鈿甚是嫵媚:“堂堂天界神尊,竟為了一個水神之女耗費千年修為,赤炎,你該不是被她攝了心魄吧?”

“你跟蹤我?”赤炎雙手緊握,手背青筋隱現。

“你幾番下界與她花前月下,又為了她幾經周折到天山求取玉露,可她卻與別的男子朝夕相處,卿卿我我,這種水性楊花的女子根本就配不上你!”

“夠了!”赤炎呵斥:“你同樣身為女子,又是身有修為的仙子,更應該懂得言語收斂,如此中傷她人,對你有何好處?”

對面的紅影苦笑“是啊,就算她是這樣的女子,你也不會因此多看我一眼,我到底哪點兒不如她了!”

赤炎不再說話轉身拂袖離去,鳳沐嬈冷笑,眸中盡是哀怨:“為何你留給我的永遠都是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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