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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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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鼬又不說話了, 仿佛是個啞巴。百無憂嘴巴張了張,嘆息說:“你這孩子啊,有什麽事就說出來別憋在心裏, 沒有人是你肚裏的蛔蟲能知道你的想法, 也沒有義務去猜。”

鼬看著百無憂,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說出來,就會被聽見嗎?”

“不說出來,豈不是連被聽見的機會都沒有。”

百無憂的話讓鼬無言以對,他抱著一種報覆心理才提出的問題, 對方的回答反倒讓他看到自己的幼稚。

他其實有點不知道怎麽面對百無憂。

他不止一次偷偷去過祖墳, 去始祖母墳前許願, 從村子到家族再到止水……很多不能在人前說的話, 他能對著始祖母的墓碑說。

大筒木百無憂這個姓名已經不單是族譜上一個早已作古冰冷的符號。他的畫像在那裏, 他的墓碑在那裏,那羅大人的日記那般生動描述過家族曾經出現這麽一個人。

鮮活得就像是他也融入了後世宇智波的生活。

活著是一種麻木的本能, 人與人之間的互相理解又是一種不存於世的奢望。即便鼬知道對著墓碑許願沒用, 可人是需要心靈寄托的。

去始祖母面前哭訴也好、許願也罷, 這確實成為一種他逃避窒息現實的方式。

可當活生生的始祖母站在他面前, 反倒是退怯了。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是不會回應的, 所以什麽都敢對其說。活人不一樣,活人有自己的思想,活人會回應也會否定……

始祖母的這句話明明無法解決他的問題, 卻讓他那焦躁的心獲得瞬間的安定。

始祖母不會主動幫助他, 也不在乎他有什麽心事,不會主動來開導。

這般自由肆意的處事態度,讓人羨慕。明明很近, 卻宛若高空上的明月,不吝於落下光輝,不被俗世煩惱所擾,也不會以自己的意志去幹涉俗人的生活。

“始祖母當初為什麽會離開這個世界,去到那裏?”鼬低聲詢問著,“我來自九百年後的世界,那裏並不好,更別說是九百年前。”

他摸著手裏的平板,說:“雖然你們說橫濱很亂,但這種亂是有秩序壓制的亂。您來自那麽昌盛的處處為您考慮的國家,過著這樣富足安穩的生活,美味的食物也好、便利的日常工具還有琳瑯滿目的商場也罷……有這樣安定的生活,為什麽您還要去那裏呢?為什麽要和始祖在一起,孕育宇智波呢?”

“鼬。”百無憂的聲音透著一種像是機械般冰冷的沈靜,“你還小,你不懂。不要過問。”

但鼬卻不想聽話。

他擡起頭,雙眼滿是倔強的執拗,是百無憂第一次從他臉上看到符合年齡的叛逆。“我是一名忍者,是被視為消耗品的名為人的工具,從四歲開始就已經沾滿了血腥,我不是在這個世界出生長大的,什麽都可以不懂就能活下去的人!”

百無憂平靜的看著他,眉宇間被冰霜覆蓋。

那眼神冷得讓人發燙。

看到他這副表情,鼬露出一個得逞似的冷笑:“原來您也有不想面對的事情啊。您和我一樣,不也有對現實的無力嗎?不管再怎麽努力都無法改變,只能夠在夾縫中艱難掙紮……是因為愛嗎?對始祖的愛足夠您拋棄這唾手可得的和平,更甚至主動甘願涉險,卷入漩渦,想盡辦法回到始祖的身——”

他的話沒能說完。

百無憂一手捂住他的嘴,被捏緊的頜骨鈍痛著,力氣大得讓鼬無法吭聲。

鼬清醒過來,眼裏閃過瞬息的不安,又恢覆一片死寂。

——生氣了。

泉奈說過,不要觸怒始祖母,不乖的孩子會獲得什麽懲罰?可是,當乖孩子又有什麽好處呢?

當始祖母心中的乖孩子,拋棄過往的生活和羈絆,拋棄他那救贖自己的弟弟,假裝一無所知的在這個世界學習、生活。

那他的責任呢?他的義務呢?

始祖母甚至都不願意聽他提起佐助,只會用‘你還小’來搪塞他。可佐助等不起!

他無法救下家族所有人,連父母的命都救不了,唯一能夠爭取的就是讓他的弟弟能有機會活下去。

是爭分奪秒的時刻,如果無法拯救佐助,那他活著又有什麽意義?

他閉上眼睛,默認百無憂的處置。他的腦海裏閃過無數血腥的懲罰,就算是挖去雙眼、耳朵,剁掉手腳做成人彘,又或者被丟進月讀那樣的幻術世界裏被生生折磨崩潰……

他的身體被無力的提起,雙腳懸空,直直的胸膛朝下的被安放在冰冷的桌面上,外褲被褪去……等等,外褲?

鼬睜開眼,過載的大腦還沒回神,屁股傳來的痛感就讓他慘叫出聲。

百無憂松開了他的嘴,卻單手把他的雙臂固定在後背,拖鞋一下下的擊打在他的屁股上,用力和角度很巧妙,既不會留下內傷,卻痛得像是在受刑。

“痛——始祖、等、停下——”不知是羞恥還是疼痛,從未有過的體驗,並不覺得新鮮,他漲紅著臉,但那落在屁股上的鞋底卻不會收力半分。

耳邊是啪啪的響聲,像是在抽打他的臉,他想掙紮,卻怎麽都掙脫不開。這裏是始祖母的地盤,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在始祖母的異能面前沒比秋後螞蚱強多少。

慘叫聲響徹在寂靜的夜,就像是回應一般的,四處傳來了一些稚嫩的哭聲。

“我寫還不行嗎?爸爸快關窗!”

“嗚哇——媽媽我錯了,不要打我屁股!”

“救命啊,殺人了!”

小孩子的聲音七嘴八舌的,忍者敏銳的耳力還能聽到大人們借此嚇唬的聲音。更甚至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說哭得這麽小聲肯定是打得不夠狠。

鼬:這、這都是什麽人啊!

他氣得不行,慘叫聲也帶上了泣音,鄰居各種幸災樂禍助紂為虐的聲援還有孩子們共情的哭聲,讓他的腦子一片混亂,終於忍不住的哭喊出聲。

“好痛別打了!我錯了、再也不敢了——”各種丟臉的求饒從他的嘴裏傳出來,不知道是單純因為被打屁股的緣故,還是因為他的腦海裏浮現出來的過去種種不甘的委屈。

總之,他痛快的哭了一場。

始祖母回到原生世界後,也痛快的重操舊鞋出了一口惡氣。

樓梯口,帶土泉奈和西格瑪小心翼翼的探著頭,看得直咽口水。

帶土白著臉說:“泉奈叔叔,這就是你說的懲罰嗎?”

泉奈:“連鼬這樣固執的人都……”他不敢說下去。

西格瑪咬手,他已經嚇得說不出話。

哭得太慘了,都不敢相信那是鼬能發出來的聲音。泉奈都能看到隔壁樓武偵社的窗戶被打開,異能者探頭探腦縮著肩膀的看。

武偵社:誰懂啊,加班開會不說,還目睹會議當事人在教育小孩。

雖然以他們的角度不能看清全貌,但那被壓在桌子上的少年的臉他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從影子裏也能分析出打人的人是無憂社的社長。

畢竟那家會社裏,成年人就三個,一個是員工沒資格打老板侄子,一個是炸毛長發,剩下的不就只有他們老板本人?

亂步喝了一口汽水壓壓驚,手悄然摸上自己的屁股。不巧的是他還和宇智波鼬對視上了,明明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對方眼裏的屈辱和憋屈,讓亂步無法不去共情。

亂步:太好了,社長不喜歡體罰!

亂步:我二十歲之後他就不打我屁股了!

但宇智波鼬明顯沒成年,還會被打上好幾年。亂步再次喝了口汽水壓壓驚。

‘酷刑’足足持續了半個小時,哭聲停止後,鄰居們也很有分寸感的關窗的關窗,關燈的關燈。

百無憂將哭得虛軟的鼬單手提起,放在椅子上,紅腫的屁股接觸到椅面,再次發出痛呼聲。

他揚起嘴角,笑容親切的說:“以後還敢再提嗎?”

鼬不敢怒更不敢言,只能用那張哭花的臉用力搖頭。

百無憂這才滿意了,捏著他的臉頰說:“把你那心思收一收,小孩子只要乖乖學習,天天傻樂就行了,大人的事少管。缺什麽都不會缺你一口吃的玩的,懂?”

鼬用力點頭。

百無憂把拖鞋放下,穿上後道:“知道聽話就好。還有,趕緊把那照片刪了,要是被正主看到,小心的就不只是你的屁股了。”

泉奈肯定對這小子的屁股不感興趣,對他的項上人頭還有骨頭能拆成幾份碾成多碎會更感興趣。

問就是直覺。

泉奈多討厭鼬,百無憂早看出來了。但他們不說,他也不好過問。

他又不是人家爹媽。

百無憂自然會找人家親爹媽來管。

兩方親爹媽面對面的談判,他頂多就是在中間當個壓勝石,雙方扯頭花時看著點別鬧出人命。

還有這臭小子,什麽不提偏要提他的黑歷史。

為什麽去那個世界?不知道老子現在補課多慘嗎?!明年的成人高考要是考不上清北的話,特管局那邊就不是單給他的資料蓋豬頭,而是蓋狗頭了!

還有因陀羅,提什麽不好提因陀羅!愛不愛的早就成過去了!夢裏那個更乖!

“正主……”鼬雙目紅腫,說個話都臉頰火辣辣的疼,他強忍著上下雙重痛感,啞著嗓子說,“佐助又不在這裏,您也不會把他召喚過來,提都不讓提,他怎麽會看見……”

說完打了個哭嗝。想到自己無緣再見弟弟,更甚至小小年紀就會死於非命,鼬又忍不住的掉淚。

百無憂掏了掏耳朵。

“佐助是誰?怎麽又跑出一個人來?那照片上的不是泉奈嗎?你不是因為喜歡泉奈才偷拍他照片,戀愛腦上頭想去找他告白尋死嗎?”

不滿自己阻止,覺得他是拿長輩身份壓著棒打鴛鴦,就扯他和因陀羅的事。笑話,他是能受威脅的人嗎?!

鼬不哭了,懵的。

偷聽暗爽的泉奈臉裂開了。

帶土和西格瑪看了看那個,再看看這個,齊齊後退。

鼬嘰裏咕嚕一邊犯嘔一邊激動,花了五分鐘才解釋清楚佐助是他的弟弟,而且泉奈長得和佐助幾乎一模一樣。

“連頭發都一樣,區別是佐助短發,他長的。而且他嘴巴跟臘腸一樣,沒有佐助薄,也沒有佐助的好看!”

鼬覺得自己虧大發了,這什麽見鬼的誤會,他白挨了一頓打!

“什麽臘腸不臘腸的……”百無憂悻悻的站在一邊,尷尬的腳趾摳地,“泉奈那嘴唇不是挺好的嗎?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那樣的嘴唇,還有人特地花大錢動手術去做出來呢。而且嘴唇薄哪裏好了,肯定是厚的好親啊。”

鼬:“好不好親關我什麽事啊!我只要佐助!”

百無憂:“好親當然關你事啊,畢竟你家那始祖嘴唇薄,不好親。”

砰的一聲,是重物摔倒的聲音。

百無憂看過去,倒下的是帶土,查克拉失控了,吐著一口濃煙,頭發更蓬更卷了。

他的臉漲紅,幹巴巴的說:“胡鬧,誰讓你們偷聽的。都聽到多少?”

帶土還在吐煙,無法回答。

西格瑪舉手:“我聾了,沒聽到。”

泉奈耳尖通紅,搖頭時還暗戳戳的瞪鼬。要不是這小子說他壞話,始祖母至於嘴巴禿嚕說錯話嗎?

始祖母一提到始祖就容易嘴巴不把門的事情,不是在那羅大人的日記裏體現得明明白白嗎?!看日記和看本人說,是不一樣的!

那不叫刺激,叫驚嚇!

泉奈溜了,西格瑪扛著眼冒XX的帶土也溜了。

百無憂看人都走了,總算是好受一些。在小輩面前這麽丟人他也慌啊。連忙轉移話題:“鼬你不是和帶土一樣是家族的遺孤和孤兒嗎?怎麽還有個弟弟?”

鼬:“不是啊,我……”

他想說,咬到舌頭。遺孤?孤兒?

幸虧他的臉被淚洗禮過,很紅,不然肯定是白慘慘的一片。

……如果他沒來到這個世界,確實會同時成為遺孤和孤兒來著。

畢竟是親手滅族了。只能留佐助一個,父母也得死。

那宇智波就只剩下他和佐助、宇智波斑。

等一下,帶土也是?

這一刻,鼬回憶起帶土原先那個發型,和對方與自己的年齡差。他見到的宇智波斑戴著螺旋面具,只露出一只萬花筒。

見面的時候天色太暗,沒能看清萬花筒的形狀。但帶土一樣只有一只眼睛,剩的還是右眼。

發型一樣,一樣只有右眼,而且那嗓音……太年輕了。宇智波斑都多少歲的人了,聲音還會那麽年輕麽?再仔細想想,那嗓音和帶土很像。

鼬,鼬想起這兩天被帶土各種坑,現在還被始祖母誤會白挨一頓打,又想起如果始祖母知道他想滅族將會面對的更嚴重的打……

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百無憂:……

“哎呀,年輕真好,倒頭就睡。”他無事人般的拍拍身上的灰塵,說,“異能力,青山不負。把這孩子挨打的記憶給消……算了,別消,就讓他沒辦法提起這件事吧。”

許願成不成功?那必須得成功啊。

他可是丁點都不想面對明天醒來的鼬會怎麽控訴他。

至於怎麽看他?問題不大,他們家的孩子內斂,臉上都沒什麽表情,至 於寫輪眼?看多了也就那樣,丁點不受影響。

百無憂心虛的把鼬扛回他的房間,因為鼬還沒洗澡穿的還是那身外出的衣服,就把他脫得只剩下一條內褲,讓他趴著睡。

至於屁股上的傷?皮糙肉厚的小子,放著不管也會自己好。

百無憂關上門,在心裏說:肯定是這孩子的錯大啊,占了99.999%,誰讓他提起大人的傷心事?

至於那個叫佐助的孩子……嘖,等任務回來再問問鼬吧,或者看看能不能在任務裏碰到。

碰到就順便給他帶回來。那孩子也是個遺孤加孤兒,沒爹沒媽的也可憐的緊。

……前提是情況屬實,不是異能又又又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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