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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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夏天最爽的不過是吹著空調,吃著火鍋,紅彤彤的辣鍋翻滾,陳笑坐在空調出風口下面,冷風吹得他脖子發涼,一口沾著辣油的牛肉進口,渾身瞬間熱了起來。

婁雲生吃不了太辣的,從鍋裏撈出的肉都要過一遍水才能入口,這都辣得他不停喝水,沒吃幾口,喝都快喝飽了。

陳笑盯著婁雲生紅得像跟人親過嘴的嘴唇,俗話說,老男人嬌起來別有風味,他現在看婁雲生,就覺得有點那意思。

婁雲生的唇形很有特點,唇珠不飽滿,嘴角唇形收斂出弧度,不翹也不垂。

這是張看起來不性感的嘴唇,薄涼如這個人的性格,但染上紅艷的顏色,竟意外惹人眼熱,陳笑有點想親婁雲生的嘴巴。

他伸手摸了摸婁雲生的嘴唇,指尖觸碰到火熱的溫度,比他的手指還要熱。

他又不想親了,太熱了,吃著火鍋本來就熱。

婁雲生被陳笑突然的舉動驚得楞住,或許說他在無措,不知作何反應,嘴唇被辣得發麻,又像是因為觸碰,那麻意更深重。

他抿了抿嘴唇,唇間相碰的力道壓住麻意。

轉頭一看,陳笑若無其事地將一片毛肚塞進嘴裏,吃得鼻尖冒汗,額角兩縷發絲被汗浸濕,貼在兩邊,陳笑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汗,又抽了一張擦著嘴巴,嘴唇被紙巾摩擦得越發紅。

婁雲生心裏熱意翻騰,那股火燒得他喉嚨幹澀,他從冰桶裏拿了一顆冰塊放進嘴裏,口腔內的灼燒痛感得以緩解,冰塊在嘴裏含久了,漸漸開始融化,嘴裏發寒,他想把冰塊吐出來。

他微低頭,手心墊著紙巾擡起欲接住,餘光被覆蓋,他擡起眼皮,陳笑的臉在眼前放大,唇角傳來灼燙感,陳笑的唇大半貼在他半含的冰塊上,餘剩下嘴角一點與婁雲生的唇相碰。

陳笑身體後傾,陳笑的臉龐在婁雲生眼前後退,冰塊被牙齒咬碎,發出碎裂的哢嚓聲,融化的水填滿口腔,婁雲生不得不吞咽,喉結滾動。

“涼涼的。”陳笑絲毫沒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什麽不妥,繼續拿起筷子,夾了塊牛肉放在小碟裏蘸料,可能對他而言,剛才只是想給嘴唇降降溫。

如果現在陪在他身邊的是他哥,他也會這麽做,不過會小心一點,不碰到他哥的嘴唇,因為他們之間不能接吻。

而這於陳笑而言不能翻起波瀾的海浪,將婁雲生卷入一陣嗡鳴中,心跳聲劇烈到骨骼間似乎在回響。

輕飄飄的一個吻還不足以挑動情欲,卻挑起了心臟的長久悸動。

婁雲生的最初輕微顫動,口中破碎的冰塊被他吞下肚,冰涼感從喉嚨一路往下,直至陳笑吃飽喝醉,他仍無法平靜,雖然不再劇烈,但始終像撫不平的漣漪,一圈圈環繞,不能停息。

離開火鍋店,外面大廣場上噴泉湧出,帶來絲絲涼意。

廣場上小孩滑著滑輪在人群中穿行,滑輪閃爍櫻色光,廣場最邊上有人擺著小攤,放著吸引孩子的亮閃閃的玩具。

其中有一個攤子上系著的發光氣球因為氣球放得高的緣故,輕易就能吸引人的目光。

婁雲生擡頭看見,扭頭跟陳笑說:“你先去停車場等我,我去買個東西。”

陳笑一走,他快步朝那個小攤走過去,指著氣球中那個紅色玫瑰形狀的氣球,跟老板說,“你好,我要那個。”

婁雲生想,他或許能買束玫瑰給陳笑,但能給陳笑買一個玫瑰氣球,不是給愛人,是給他心愛的孩子。

陳笑靠在車旁等婁雲生,他忘記朝婁雲生要車鑰匙了,不然就不用等在車外面了。

他無聊地踢著車輪胎,有人從身後靠近,消無聲息,直到氣息噴灑他頸側,他猛地扭頭,與婁辛臉對臉貼得極近。

“跟我小叔一起出來的?”婁辛問。

“嗯,他去買東西了。”

“要不要跟我去一個地方?”

“好,我跟你小叔說一聲。”陳笑沒猶豫,答應了,他拿出手機打算聯系婁雲生,手機被按住。

婁辛的手從手機移到陳笑手腕上,抓住陳笑的手腕,手掌一點點收緊。

攥得陳笑有點疼。

“你還要跟小叔報備啊,那要是小叔不願意,嬸嬸是不是就不跟我走了?”婁辛的眼神難過極了,好像陳笑是個負心漢一樣。

陳笑剛想說不是報備,婁雲生不願意,他也走啊,關婁雲生願不願意什麽事,他什麽時候問過婁雲生的意見。

他沒來得及說出口,婁辛的擁抱環住了他,婁辛的腦袋埋在他肩膀,吐出的熱氣也悶在他肩膀。

他聽見婁辛說:

“真不爽。我已經取消婚約了,可嬸嬸還有小叔。”

“嫂嫂,嬸嬸,真令人不爽的稱呼,總有層關系隔在我們之間。”

“被這些規矩壓制的感覺,真不爽。”

婁辛頗有些咬牙切齒,像氣惱到了極點,憤懣到了極點,壓制著壓制著還是爆發了。

陳笑起先驚訝他還沒動手,婚約怎麽就黃了,轉念又想,婁辛這話什麽意思,他應該很願意和我結婚吧,思緒百轉千回,最後落回到了一點上——他自己還有個婁雲生掛身上呢,雖說是假的,但名聲都打出去了,他自己都沒把關系撇幹凈,就算婁辛和裴則致的婚約黃了,婁辛願意和他結婚也不行啊。

他要爭取機會,今天就把關系撇幹凈,跟婁辛求婚,然後火速結婚。

“你跟我走,我們去找婁雲生。”陳笑拉著婁辛就走。

陳笑風風火火沖出停車場,四處尋找婁雲生的身影,他在路邊的花壇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拉著婁辛跑過去。

“婁雲生。”他大喊。

隔著花壇,陳笑與婁雲生相隔而站。

“婁雲生,我們從此以後沒關系了。”陳笑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是笑著的。

氣球的線從婁雲生手中逃脫,玫瑰形狀的氣球緩緩上升,陳笑看不到牽住氣球的那只手是誰的,它好像被誰綁在了那裏,被風一帶,飛上了半空。

婁雲生嗓子生澀得厲害,“好。”

終會有這麽一天的,不是嗎,或早或晚罷了,婁雲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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