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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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婁雲生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為什麽陳笑會來找他，陳笑還會在他家嗎，對於後者的執著顯然比前者更重。
也許回到家就只會看到空無一人的客廳，或者應該更亂遭一些，因為那裏可能已經被陳笑砸成一片廢墟，陳笑是會有可能這麽做的，因為他是無法無天的陳笑，不，如果只是這樣，算得上報覆嗎，只能是個前菜。
陳笑是睚眥必報的，且會十倍百倍地奉還，這世界上大抵不會有比陳笑心眼更小的了。
他是不懂得什麽叫適可而止的。
在他那裏，只有過幾日再報。
這點他已經在婁覺的身上見識過了。
但孽緣也是一種緣，對某些人而言，有總比沒有好。
是啊，只要在就好，只要多見一面就好。
似乎時間又回到之前那每每讓人心懷期待和忐忑的晚上，電梯停滯，燈一層層遞進亮起，幾乎同樣的心情，卻是不同的情景。
打開門，曾被陳笑無數次忘記的開門密碼一直未換過。
勺子剮蹭鍋底的輕微聲響像縷縷絲線，鉆進婁雲生的耳朵，繼而纏住心臟，它輕微地波動，婁雲生的心臟跟著輕微地顫。
他在的，房子裏也沒有被砸得七零八落。
有些不可思議，婁雲生想。
婁雲生並沒有著急去尋找那個身體，他很清楚陳笑在哪，在廚臺前，應該是煮的牛奶，勺子不停地攪動，婁雲生的視線掃過整個客廳，一直到廚房的墻和半扇玻璃門。
他很確定這和平常無異，所以才更顯詭異，他繞過廚房的墻，站在玻璃門後，望著廚房裏的身影，陳笑正在關火，將熱好的牛奶倒進杯子裏。
陳琢轉身去拿糖，放了許多糖在牛奶裏，他用筷子在杯子裏攪動，忽然扭過頭，與婁雲生對視，“你也要喝嗎？”
有哪裏不太對，那種詭異感更甚了。
明明是一樣的人，一樣愛食甜，愛往牛奶裏加糖，但就是和記憶裏的陳笑有哪裏不一樣。
“陳笑？”這一聲不是喚，而是疑問。
陳笑晃動的手停住，將筷子丟進洗碗池，拿著杯子走向婁雲生，他把杯子往婁雲生面前一遞，燒開的液體將杯壁也燙得滾燙，陳笑的手指肉眼可見地紅了一片，“喝吧，本來就是給你熱的。”
婁雲生接住杯子，燒灼般的刺痛在手指上泛濫，讓人難以忍受片刻，可方才陳笑一路拿過來卻連表情都沒變過，仿若無覺。
陳笑從婁雲生身側走過，“我困了，先去睡了。”
婁雲生忍受不住手上那燙人的溫度，手一伸，將杯子暫且放到墻邊小櫃上，猛地身後被撞，另一具軀體的熱度毫無預兆地覆蓋他的後背，同時陳笑的手臂從後面環上了他的脖子。
陳笑的氣息就在耳邊，“一定要喝完哦。”
這個動作太過親密，婁雲生的身體一下緊繃，後背繃得宛如扭緊的鋼筋，手在即將松開杯子之際又再次握緊，牛奶因為晃動而灑出一些，澆在他的手上，燙出一片紅腫。
“嗯。”婁雲生輕輕應了一聲。
陳笑很快松開婁雲生，回客房了。
婁雲生看著自己燙紅一片的手背，那種詭異感竟在疼痛中消退了，他反覆摩挲著自己手背上的紅腫，泛起細細密密的痛感。
不，還不夠，只是這樣，陳笑是不會滿足的，婁雲生想。
那就讓他不滿足，這樣，他就留得久一點了。
所以他沒有喝那杯牛奶，他將牛奶倒進水池裏，白色的液體流進排水口，他把杯子洗幹凈，放回原位。
陳笑發現自己又斷片了，又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他討厭這種感覺，好像自己離開了這個世界一會兒似的，不過這次醒來什麽都沒發生，床邊沒有多奇奇怪怪的東西，沒有刻意留下人來過的痕跡。
難不成真是這裏的安保太厲害了，那個狗東西不敢進來了？
那可不太好辦啊。
他苦惱地撓頭，敞開房門。
婁雲生今早自己弄了早餐，陳笑出來時就看到早已擺上的早餐，還有有些一瘸一拐的婁雲生。
陳笑記得他昨天白天婁雲生的腿是好的啊，怎麽一晚上過去還瘸了。
“腿沒事吧？”陳笑閑來無事問了句。
“沒事，只是磕腫了。”
“怎麽磕的？”陳笑承認他是有點幸災樂禍的，但婁雲生卻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就好像他犯了天大的錯一樣，他不就是語氣透露了一丁點對於見婁雲生遭禍的快樂嗎。
婁雲生盯了陳笑的臉許久，悶聲道：“也沒什麽，就是家裏進了個兇賊。”
某個家夥昨天在他身後偷襲，他在黑暗裏就見一道銀光劃過，身體往後躲，結果就摔下樓梯了，不止膝蓋，手肘、後背全磕得青紫，腦後還磕出一個包。
他在樓下疼得爬都爬不起來，某個家夥卻在樓上笑得開懷。
本該在他書房裏的美工刀，在陳笑手中一上一下推動，發出卡卡的聲響，從樓上走下來的陳笑的臉龐在黑夜裏看不清，唯那笑聲傳進人的耳朵。
畢竟是自己先欺騙陳笑在先，如今被報覆純屬活該，更何況自己還不躲不避，舔著臉找虐，婁雲生也沒有理由譴責陳笑什麽，收回了目光。
而陳笑就完全和婁雲生不在一個頻道上了，聽到兇賊，他就想到那個跟蹤犯，果然還是讓他給進來了，還讓他盯上婁雲生了，也好，反正不禍害他就行，禍害別人，他樂得看呢。
尤其是禍害婁雲生和婁覺，他就更樂意看了。
陳笑已經琢磨著過幾天再去婁覺那住幾天，這幾天折磨婁雲生，過幾天折騰婁覺，簡直完美。
白天呢，他就陪陪他哥，跟他哥打視頻。
不然他哥該擔心了，昨晚一頓連環催命電話，他睡著了，一個都沒接，早上打回過去，他說好了一會兒和他哥視頻。
陳笑三兩下把剩下的三明治塞進嘴裏，灌了一口牛奶，急沖沖回房裏和他哥視頻，婁雲生叫住了他，“陳笑，你有沒有想過重新上學？”
婁雲生等著陳笑的回覆，但沒有等來，他又道：“你合該有和現在不一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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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雲生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為什麽陳笑會來找他，陳笑還會在他家嗎，對於後者的執著顯然比前者更重。
也許回到家就只會看到空無一人的客廳，或者應該更亂遭一些，因為那裏可能已經被陳笑砸成一片廢墟，陳笑是會有可能這麽做的，因為他是無法無天的陳笑，不，如果只是這樣，算得上報覆嗎，只能是個前菜。
陳笑是睚眥必報的，且會十倍百倍地奉還，這世界上大抵不會有比陳笑心眼更小的了。
他是不懂得什麽叫適可而止的。
在他那裏，只有過幾日再報。
這點他已經在婁覺的身上見識過了。
但孽緣也是一種緣，對某些人而言，有總比沒有好。
是啊，只要在就好，只要多見一面就好。
似乎時間又回到之前那每每讓人心懷期待和忐忑的晚上，電梯停滯，燈一層層遞進亮起，幾乎同樣的心情，卻是不同的情景。
打開門，曾被陳笑無數次忘記的開門密碼一直未換過。
勺子剮蹭鍋底的輕微聲響像縷縷絲線，鉆進婁雲生的耳朵，繼而纏住心臟，它輕微地波動，婁雲生的心臟跟著輕微地顫。
他在的，房子裏也沒有被砸得七零八落。
有些不可思議，婁雲生想。
婁雲生並沒有著急去尋找那個身體，他很清楚陳笑在哪，在廚臺前，應該是煮的牛奶，勺子不停地攪動，婁雲生的視線掃過整個客廳，一直到廚房的墻和半扇玻璃門。
他很確定這和平常無異，所以才更顯詭異，他繞過廚房的墻，站在玻璃門後，望著廚房裏的身影，陳笑正在關火，將熱好的牛奶倒進杯子裏。
陳琢轉身去拿糖，放了許多糖在牛奶裏，他用筷子在杯子裏攪動，忽然扭過頭，與婁雲生對視，“你也要喝嗎？”
有哪裏不太對，那種詭異感更甚了。
明明是一樣的人，一樣愛食甜，愛往牛奶裏加糖，但就是和記憶裏的陳笑有哪裏不一樣。
“陳笑？”這一聲不是喚，而是疑問。
陳笑晃動的手停住，將筷子丟進洗碗池，拿著杯子走向婁雲生，他把杯子往婁雲生面前一遞，燒開的液體將杯壁也燙得滾燙，陳笑的手指肉眼可見地紅了一片，“喝吧，本來就是給你熱的。”
婁雲生接住杯子，燒灼般的刺痛在手指上泛濫，讓人難以忍受片刻，可方才陳笑一路拿過來卻連表情都沒變過，仿若無覺。
陳笑從婁雲生身側走過，“我困了，先去睡了。”
婁雲生忍受不住手上那燙人的溫度，手一伸，將杯子暫且放到墻邊小櫃上，猛地身後被撞，另一具軀體的熱度毫無預兆地覆蓋他的後背，同時陳笑的手臂從後面環上了他的脖子。
陳笑的氣息就在耳邊，“一定要喝完哦。”
這個動作太過親密，婁雲生的身體一下緊繃，後背繃得宛如扭緊的鋼筋，手在即將松開杯子之際又再次握緊，牛奶因為晃動而灑出一些，澆在他的手上，燙出一片紅腫。
“嗯。”婁雲生輕輕應了一聲。
陳笑很快松開婁雲生，回客房了。
婁雲生看著自己燙紅一片的手背，那種詭異感竟在疼痛中消退了，他反覆摩挲著自己手背上的紅腫，泛起細細密密的痛感。
不，還不夠，只是這樣，陳笑是不會滿足的，婁雲生想。
那就讓他不滿足，這樣，他就留得久一點了。
所以他沒有喝那杯牛奶，他將牛奶倒進水池裏，白色的液體流進排水口，他把杯子洗幹凈，放回原位。
陳笑發現自己又斷片了，又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他討厭這種感覺，好像自己離開了這個世界一會兒似的，不過這次醒來什麽都沒發生，床邊沒有多奇奇怪怪的東西，沒有刻意留下人來過的痕跡。
難不成真是這裏的安保太厲害了，那個狗東西不敢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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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惱地撓頭，敞開房門。
婁雲生今早自己弄了早餐，陳笑出來時就看到早已擺上的早餐，還有有些一瘸一拐的婁雲生。
陳笑記得他昨天白天婁雲生的腿是好的啊，怎麽一晚上過去還瘸了。
“腿沒事吧？”陳笑閑來無事問了句。
“沒事，只是磕腫了。”
“怎麽磕的？”陳笑承認他是有點幸災樂禍的，但婁雲生卻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就好像他犯了天大的錯一樣，他不就是語氣透露了一丁點對於見婁雲生遭禍的快樂嗎。
婁雲生盯了陳笑的臉許久，悶聲道：“也沒什麽，就是家裏進了個兇賊。”
某個家夥昨天在他身後偷襲，他在黑暗裏就見一道銀光劃過，身體往後躲，結果就摔下樓梯了，不止膝蓋，手肘、後背全磕得青紫，腦後還磕出一個包。
他在樓下疼得爬都爬不起來，某個家夥卻在樓上笑得開懷。
本該在他書房裏的美工刀，在陳笑手中一上一下推動，發出卡卡的聲響，從樓上走下來的陳笑的臉龐在黑夜裏看不清，唯那笑聲傳進人的耳朵。
畢竟是自己先欺騙陳笑在先，如今被報覆純屬活該，更何況自己還不躲不避，舔著臉找虐，婁雲生也沒有理由譴責陳笑什麽，收回了目光。
而陳笑就完全和婁雲生不在一個頻道上了，聽到兇賊，他就想到那個跟蹤犯，果然還是讓他給進來了，還讓他盯上婁雲生了，也好，反正不禍害他就行，禍害別人，他樂得看呢。
尤其是禍害婁雲生和婁覺，他就更樂意看了。
陳笑已經琢磨著過幾天再去婁覺那住幾天，這幾天折磨婁雲生，過幾天折騰婁覺，簡直完美。
白天呢，他就陪陪他哥，跟他哥打視頻。
不然他哥該擔心了，昨晚一頓連環催命電話，他睡著了，一個都沒接，早上打回過去，他說好了一會兒和他哥視頻。
陳笑三兩下把剩下的三明治塞進嘴裏，灌了一口牛奶，急沖沖回房裏和他哥視頻，婁雲生叫住了他，“陳笑，你有沒有想過重新上學？”
婁雲生等著陳笑的回覆，但沒有等來，他又道：“你合該有和現在不一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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