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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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可有另一個陳笑和那些痛苦的記憶緊緊糾纏，他就該承受那一切，然後跟隨那些記憶一起消失嗎？
他因為痛苦而誕生，又隨著痛苦死去？
若他死去了，陳笑會想起那一切嗎？
外婆最後還是選擇了接受不苦，她要陳笑繼續無憂無慮，要不苦繼續活在陳笑不知道的角落，不苦並沒有那麽頑劣，只要有人能記得他，只要有人能偶爾陪陪他，他就永遠都不會再鬧，外婆會在陳笑生日的時候準備兩個蛋糕，半夜將另一個放在陳笑的房間，留給不苦，會在房間的床底下塞她與不苦對話的紙條。
莫深語其實不知道該怎麽做，他一直以來都在拙劣地模仿著外婆的做法，因為他看不到其他更好的辦法，在已經遭受迫害的人身上哪有什麽完美的完全之策，所做一切不過是為了更好地忘記或者忍受。
他在哪病床旁枯坐了一夜，眼下熬出青紫。
病房裏一個割了闌尾的病人的母親早上會準時準點地在上班前送早餐過來，步子風風火火，送完就著急走人，另一床病人覺淺，有一點動靜，他就醒了，厭煩地嘀咕幾句，搞得陳笑也被吵醒了。
莫深語擔心陳笑醒來過見不到自己會多想，所以沒敢離開，陳笑醒來，他才揉了揉陳笑壓紅的臉，說：“我去樓下買早餐，你喜歡吃什麽？”
他自然知道陳笑喜歡吃什麽，但他不知道不苦喜歡吃什麽。
不苦盯著莫深語，“你不知道我喜歡吃什麽嗎？”
莫深語：“不知道。”
不苦眼珠子轉了轉，“油條豆漿茶葉蛋。”
還是不一樣的，陳笑喜歡叉燒包，或者肉餡的大包子，莫深語想。
莫深語下樓去買早點，大概是他下來晚了，醫院食堂裏只有豆漿了，還是涼的，他在樓上的時候看見醫院外面有不少早餐店，他就去了醫院外面買。
他把早餐捂進自己懷裏，往回走。
早上這會兒乘電梯的人格外多，電梯擠得滿滿當當升上去，零零散散下去，他打著哈欠，從電梯裏走出來，一陣吵鬧聲傳來。
病房外的走廊上聚集不少人，吵鬧聲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
而陳笑所在的病床也在那裏。
莫深語手裏的早餐掉在了地上，趕忙穿過去，有幾個男人上前攔架，都沒拉住跟頭小牛犢子似的陳笑，陳笑騎著一個男人，又捶又打，又撕又咬，用盡了手段，護士在旁邊叫喊著停手。
“住手。”一聲更大的男聲壓過了護士的叫喊。
陳笑渾身一頓，然後繼續打。
莫深語推開那幾個拉扯不動陳笑的男人，手臂從陳笑腋下穿過，勒住陳笑的肩膀，將人往後拖，陳笑蹬著腿，又給了地上那個男人兩腳。
莫深語把陳笑擰過來，讓陳笑面朝著自己，陳笑撇著臉，還在掙紮，“他欺負我，他們都在騙笑笑，他們都欺負笑笑腦子不好使。”
他吼得格外大聲，聲音響徹整個走廊。
吼出口，他楞住了，他好像暴露了。
好像也沒有算暴露。
莫深語抱住不苦，拍著不苦的後背，不苦的掙紮的顫抖都在這一庫停息了，“好了好了，不苦，哥知道了。”
“哥……”不苦的尾音在顫，抓住了莫深語的衣擺。
“嗯，哥哥在。”
不苦把臉深深埋進莫深語的頸窩，吸了吸鼻子。
地上的男人以手撐地，在那一聲哥叫出口的時候，突然要起身的動作停住，他擡起頭，表情破碎，震驚、難以置信、質疑、痛苦統統凝滯在一張臉上，他的嘴唇動了動，卻好像失聲般，什麽都沒說。
之前上來攔架的人好心地扶了他一把，他低垂下頭道謝，高定西裝被拉扯得滿是褶皺，黑色布料上掛著鞋印，領帶夾被扯掉，領帶松松垮垮。
他整理著領帶，扯平褶皺，拍打自己身上的鞋印，好似這樣的動作可以讓他迅速平覆心緒，冷靜下來。
事實證明，人的沖動是短暫的，他深吐出一口氣，重新擡起頭，對面兩個人相擁，撫摸陳笑脊背的那只大手上戴著本該屬於他的戒指。
原來一直都不是他。
他算是替代品嗎？
一直以來，他為陳笑織著一張溫柔的大網，企圖將陳笑捕獲，他所有付出的，不過是想要陳笑永遠地自願地留在他所織的網裏。
他以為他成功了，他對陳笑是不同的。
可他以為的他對於陳笑而言的特殊，從來都屬於另一個人，陳笑從一開始就不在網裏，他只是困住了自己。
幸好，他沒有那麽愛陳笑，他還是更愛利益。
所以放下，並不難做到。
裴則致與莫深語對視，莫深語的眼神裏有戒備有敵意，一個連情緒都不會隱藏的小屁孩，真不知道哪裏好，連單人病房都住不起，穿得那麽寒酸……裴則致光掃上莫深語一眼，就細數出了莫深語的十多條缺點。
“你……”莫深語剛要開口，裴則致極其不耐地眉眼微壓。
裴則致二話不說地從莫深語身旁走過，有意無意地撞了下莫深語的肩膀，他左側有人，為了避開，似乎輕撞一下也合理。
不苦沖過去又想揍裴則致，莫深語連忙攔住不苦，要打人也不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打啊。
眾人漸漸散去，莫深語拉著陳笑回病房，沒人看見走在莫深語身後的不苦眼睫下半遮住的眼眸，瞳色漆黑陰沈。
眼皮一點點完全掀開，望著莫深語的後背，不苦笑了笑，眼睛微彎：“哥，我的早餐呢？”
莫深語步子一頓，拍了下腦門，低聲嘀咕“我這腦子”，又跑過去，把走廊地上的早餐拿回來。
走回來，莫深語拍了拍不苦的腦袋，“以後不許打架。”
“好吧。”不苦不情不願地答應著，“那別人對我動手，我能還手嗎？”
反正他有很多種辦法讓別人先動手，他再還擊就可以了。
莫深語清楚不苦在耍什麽心思，在某些方面，不苦和陳笑的腦回路很一致，“不要防衛過當。”
不苦皺起眉，“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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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另一個陳笑和那些痛苦的記憶緊緊糾纏，他就該承受那一切，然後跟隨那些記憶一起消失嗎？
他因為痛苦而誕生，又隨著痛苦死去？
若他死去了，陳笑會想起那一切嗎？
外婆最後還是選擇了接受不苦，她要陳笑繼續無憂無慮，要不苦繼續活在陳笑不知道的角落，不苦並沒有那麽頑劣，只要有人能記得他，只要有人能偶爾陪陪他，他就永遠都不會再鬧，外婆會在陳笑生日的時候準備兩個蛋糕，半夜將另一個放在陳笑的房間，留給不苦，會在房間的床底下塞她與不苦對話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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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哪病床旁枯坐了一夜，眼下熬出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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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知道陳笑喜歡吃什麽，但他不知道不苦喜歡吃什麽。
不苦盯著莫深語，“你不知道我喜歡吃什麽嗎？”
莫深語：“不知道。”
不苦眼珠子轉了轉，“油條豆漿茶葉蛋。”
還是不一樣的，陳笑喜歡叉燒包，或者肉餡的大包子，莫深語想。
莫深語下樓去買早點，大概是他下來晚了，醫院食堂裏只有豆漿了，還是涼的，他在樓上的時候看見醫院外面有不少早餐店，他就去了醫院外面買。
他把早餐捂進自己懷裏，往回走。
早上這會兒乘電梯的人格外多，電梯擠得滿滿當當升上去，零零散散下去，他打著哈欠，從電梯裏走出來，一陣吵鬧聲傳來。
病房外的走廊上聚集不少人，吵鬧聲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
而陳笑所在的病床也在那裏。
莫深語手裏的早餐掉在了地上，趕忙穿過去，有幾個男人上前攔架，都沒拉住跟頭小牛犢子似的陳笑，陳笑騎著一個男人，又捶又打，又撕又咬，用盡了手段，護士在旁邊叫喊著停手。
“住手。”一聲更大的男聲壓過了護士的叫喊。
陳笑渾身一頓，然後繼續打。
莫深語推開那幾個拉扯不動陳笑的男人，手臂從陳笑腋下穿過，勒住陳笑的肩膀，將人往後拖，陳笑蹬著腿，又給了地上那個男人兩腳。
莫深語把陳笑擰過來，讓陳笑面朝著自己，陳笑撇著臉，還在掙紮，“他欺負我，他們都在騙笑笑，他們都欺負笑笑腦子不好使。”
他吼得格外大聲，聲音響徹整個走廊。
吼出口，他楞住了，他好像暴露了。
好像也沒有算暴露。
莫深語抱住不苦，拍著不苦的後背，不苦的掙紮的顫抖都在這一庫停息了，“好了好了，不苦，哥知道了。”
“哥……”不苦的尾音在顫，抓住了莫深語的衣擺。
“嗯，哥哥在。”
不苦把臉深深埋進莫深語的頸窩，吸了吸鼻子。
地上的男人以手撐地，在那一聲哥叫出口的時候，突然要起身的動作停住，他擡起頭，表情破碎，震驚、難以置信、質疑、痛苦統統凝滯在一張臉上，他的嘴唇動了動，卻好像失聲般，什麽都沒說。
之前上來攔架的人好心地扶了他一把，他低垂下頭道謝，高定西裝被拉扯得滿是褶皺，黑色布料上掛著鞋印，領帶夾被扯掉，領帶松松垮垮。
他整理著領帶，扯平褶皺，拍打自己身上的鞋印，好似這樣的動作可以讓他迅速平覆心緒，冷靜下來。
事實證明，人的沖動是短暫的，他深吐出一口氣，重新擡起頭，對面兩個人相擁，撫摸陳笑脊背的那只大手上戴著本該屬於他的戒指。
原來一直都不是他。
他算是替代品嗎？
一直以來，他為陳笑織著一張溫柔的大網，企圖將陳笑捕獲，他所有付出的，不過是想要陳笑永遠地自願地留在他所織的網裏。
他以為他成功了，他對陳笑是不同的。
可他以為的他對於陳笑而言的特殊，從來都屬於另一個人，陳笑從一開始就不在網裏，他只是困住了自己。
幸好，他沒有那麽愛陳笑，他還是更愛利益。
所以放下，並不難做到。
裴則致與莫深語對視，莫深語的眼神裏有戒備有敵意，一個連情緒都不會隱藏的小屁孩，真不知道哪裏好，連單人病房都住不起，穿得那麽寒酸……裴則致光掃上莫深語一眼，就細數出了莫深語的十多條缺點。
“你……”莫深語剛要開口，裴則致極其不耐地眉眼微壓。
裴則致二話不說地從莫深語身旁走過，有意無意地撞了下莫深語的肩膀，他左側有人，為了避開，似乎輕撞一下也合理。
不苦沖過去又想揍裴則致，莫深語連忙攔住不苦，要打人也不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打啊。
眾人漸漸散去，莫深語拉著陳笑回病房，沒人看見走在莫深語身後的不苦眼睫下半遮住的眼眸，瞳色漆黑陰沈。
眼皮一點點完全掀開，望著莫深語的後背，不苦笑了笑，眼睛微彎：“哥，我的早餐呢？”
莫深語步子一頓，拍了下腦門，低聲嘀咕“我這腦子”，又跑過去，把走廊地上的早餐拿回來。
走回來，莫深語拍了拍不苦的腦袋，“以後不許打架。”
“好吧。”不苦不情不願地答應著，“那別人對我動手，我能還手嗎？”
反正他有很多種辦法讓別人先動手，他再還擊就可以了。
莫深語清楚不苦在耍什麽心思，在某些方面，不苦和陳笑的腦回路很一致，“不要防衛過當。”
不苦皺起眉，“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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