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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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懷疑已經紮根，婁雲生能做的就是將陳笑的那部手機鎖進保險箱裏，陳笑開始頻繁外出，他像是戳碰到楚門世界的邊緣，他將走入真實的新世界，但他還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只是一遍遍徘徊。
有時婁雲生跟蹤陳笑，會看到陳笑望著什麽東西發呆。
再也沒有晚上送上來的一杯熱牛奶，第一天晚上的時候，婁雲生還不適應地等到了半夜，但最終樓下連個聲響都沒傳來。
陳笑如果恢覆，要怎麽辦，婁雲生現在還沒考慮清楚，他不知道陳笑手裏的證據是否存在，又備份了多少份，從他替陳笑毀滅痕跡開始，他就將自己置於了劣勢，如果他之前的計劃順利，陳笑本該是可以控制的，他會聽“他哥”的話，不，準確來說，是聽他的，等他出國時，他會帶著陳笑一起離開，國外很多事情做起來方便得多，他便沒有必要擔心陳笑會造成任何威脅了。
但事實沒有如他所願，而是向著最麻煩的方向在發展，陳笑應該會報覆他們，這種報覆會在他可以容忍的範圍內，因為陳笑有所顧忌，所以並不會完全撕破臉。
可是這個顧忌又能維持多久，在那之後，陳笑的報覆會來得更猛烈。
好在他並沒有接觸到知道莫深語這個人的人，如果陳笑的失憶繼續持續下去，那麽他知道莫深語這個存在就只能通過他或者裴則致。
裴則致知道有莫深語這麽一個人嗎，這還是個未知。
事情暫且是可控的，之後婁雲生給那天負責宋律師案件來問話的警察，打探了一下案件的進展情況，對方能透露出來的很少，幾番試探下，婁雲生也就能猜出目前還沒有鎖定嫌疑人。
按理說逐步排查案發前進入和案發後離開的車輛，總會查到他的車，然後對他進行訊問，這是還沒有查到？
反正查不到作案動機，更找不到那輛車，就算被懷疑也不會怎麽樣。
可確實有些奇怪，婁雲生想不明白，他也想不明白宋律師和陳笑有什麽恩怨，明明他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宋律師和陳笑那天的反應都不像認識對方，而且陳笑那天的反應很奇怪。
婁雲生的頭又開始疼了，他按了按太陽穴，電梯叮的一聲打開，電梯外的燈光隨電梯門的打開而亮起，一截截向外擴。
陳笑盤坐在地的身影在第七個燈亮起時顯出鞋尖，在第八個燈亮起時肩膀以下模糊可見，在第九個燈亮起時，整個人像被聚光燈收攏住，眉骨頂起的優越弧度令眼睛被陰影遮擋，骨相在光影間被突出，多出幾分冷厲。
陳笑就一直在那裏坐到婁雲生回來，靜靜的，發生的聲音連一向靈敏的聲控燈都沒有察覺。
每日如此，這個過程重覆了四次了。
陳笑出門回來總不記得密碼，進不去門，就這樣坐在門外等婁雲生回來，婁雲生曾握筆將密碼寫下來，想了想又把紙條撕了。
婁雲生想，這樣也挺好，至少陳笑哪一天不回來了，他能當天知道。
當第七個燈亮起，見不到陳笑的腳尖，他就會知道陳笑脫離了楚門的世界。
婁雲生朝陳笑走近，他停在陳笑面前，一只手隨意地插進口袋裏，“起來。”
“那裏不是有椅子嗎，為什麽要坐在地上？”婁雲生向著不遠處的椅子擡了擡下巴，那椅子還是他放在那的，特意跟物業說了一聲，不要移走。
“椅子上有水。”陳笑一骨碌爬起來。
白天的時候下過一陣雨，大概是雨水落了進來，椅子上全是水。
婁雲生認真瞧了椅子的旁邊一眼，旁邊就是窗戶，他放的時候沒註意這個，當時只是隨意地放遠了一點，不放在他家門口，誰能想到那是他放的，結果卻讓他的一番好心沒能派得上用場。
他抓住陳笑的胳膊，把人拉到門前，距離突然縮短，陳笑的肩膀觸碰到婁雲生的鎖骨位置，婁雲生立於陳笑斜側，插進口袋的手臂在陳笑的身後暗暗繃緊。
婁雲生另一只手松開陳笑的胳膊，轉而抓住了陳笑的手，用陳笑的手去觸碰門上密碼屏。
他不緊不慢地輸入密碼，“我再告訴你一遍，下次記住了。”
反正明天陳笑又會忘記，陳笑又不是沒有記過，第二天他會連記在哪都忘記的。
婁雲生的嘴唇與陳笑的耳朵保持半個肩膀的距離，不貼近，他的氣息像觸碰的地方熱量傳遞一樣消無聲息地滲透。
輸入完，門鎖打開的聲音響起，婁雲生松開了陳笑的手。
他的手是從下半托著陳笑的手的，一拿開，被托住的重量重新回來，那種感覺有點奇怪，明明擡手時並不會感覺到手有多重，但失去支撐就會感覺到沈重。
“進去。”婁雲生後撤一步。
陳笑沒有進去，他像在思索什麽，然後轉過身，面朝婁雲生，“你是在撩我嗎？”
他直率的發問令婁雲生微微一怔。
婁雲生倏地笑了，“為什麽會認為我在撩你呢？”
遠離的那一步距離消失，這一次的靠近沒有肢體的接觸，氣息卻糾纏在一起，薄如一線的相隔無比親密，又好像天生隔著層障礙，永不可越界。
“是因為你的心跳加快了嗎？”沒人看到婁雲生身側收緊的手掌。
陳笑思考了一秒，選擇了用實踐證實，他按住自己的心口，一邊看表一邊數自己的心跳，一分鐘六十七下，沒有心跳加速。
他擡起頭，“我沒有心跳加速。”
婁雲生垂下眸，“是嗎……那，回家吧。”
婁雲生再次後退一步，繞過陳笑進了家門，徑直上了樓，晚飯時間也沒有下來，第二天陳笑照常出門，婁雲生也照常去公司，走前將外面的那把椅子擦幹凈，移到了離窗戶遠一些的地方。
但這天椅子依然沒派上用場。
因為知道第九個燈亮起，婁雲生站在走廊上也沒看到陳笑的身影。
婁雲生分不清那一刻他是憂慮更多還是失落更多，頭頂的燈漸漸一盞接一盞滅了，他才意識到自己在原地停留了過久，他邁開步子，走到家門前，像往常一樣輸入密碼，開門。
然後隨著門開，他聽見了從房子裏傳出的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響。
“陳笑？”尾音欣喜地微微上揚。
再如何壓制，也還是露出了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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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已經紮根，婁雲生能做的就是將陳笑的那部手機鎖進保險箱裏，陳笑開始頻繁外出，他像是戳碰到楚門世界的邊緣，他將走入真實的新世界，但他還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只是一遍遍徘徊。
有時婁雲生跟蹤陳笑，會看到陳笑望著什麽東西發呆。
再也沒有晚上送上來的一杯熱牛奶，第一天晚上的時候，婁雲生還不適應地等到了半夜，但最終樓下連個聲響都沒傳來。
陳笑如果恢覆，要怎麽辦，婁雲生現在還沒考慮清楚，他不知道陳笑手裏的證據是否存在，又備份了多少份，從他替陳笑毀滅痕跡開始，他就將自己置於了劣勢，如果他之前的計劃順利，陳笑本該是可以控制的，他會聽“他哥”的話，不，準確來說，是聽他的，等他出國時，他會帶著陳笑一起離開，國外很多事情做起來方便得多，他便沒有必要擔心陳笑會造成任何威脅了。
但事實沒有如他所願，而是向著最麻煩的方向在發展，陳笑應該會報覆他們，這種報覆會在他可以容忍的範圍內，因為陳笑有所顧忌，所以並不會完全撕破臉。
可是這個顧忌又能維持多久，在那之後，陳笑的報覆會來得更猛烈。
好在他並沒有接觸到知道莫深語這個人的人，如果陳笑的失憶繼續持續下去，那麽他知道莫深語這個存在就只能通過他或者裴則致。
裴則致知道有莫深語這麽一個人嗎，這還是個未知。
事情暫且是可控的，之後婁雲生給那天負責宋律師案件來問話的警察，打探了一下案件的進展情況，對方能透露出來的很少，幾番試探下，婁雲生也就能猜出目前還沒有鎖定嫌疑人。
按理說逐步排查案發前進入和案發後離開的車輛，總會查到他的車，然後對他進行訊問，這是還沒有查到？
反正查不到作案動機，更找不到那輛車，就算被懷疑也不會怎麽樣。
可確實有些奇怪，婁雲生想不明白，他也想不明白宋律師和陳笑有什麽恩怨，明明他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宋律師和陳笑那天的反應都不像認識對方，而且陳笑那天的反應很奇怪。
婁雲生的頭又開始疼了，他按了按太陽穴，電梯叮的一聲打開，電梯外的燈光隨電梯門的打開而亮起，一截截向外擴。
陳笑盤坐在地的身影在第七個燈亮起時顯出鞋尖，在第八個燈亮起時肩膀以下模糊可見，在第九個燈亮起時，整個人像被聚光燈收攏住，眉骨頂起的優越弧度令眼睛被陰影遮擋，骨相在光影間被突出，多出幾分冷厲。
陳笑就一直在那裏坐到婁雲生回來，靜靜的，發生的聲音連一向靈敏的聲控燈都沒有察覺。
每日如此，這個過程重覆了四次了。
陳笑出門回來總不記得密碼，進不去門，就這樣坐在門外等婁雲生回來，婁雲生曾握筆將密碼寫下來，想了想又把紙條撕了。
婁雲生想，這樣也挺好，至少陳笑哪一天不回來了，他能當天知道。
當第七個燈亮起，見不到陳笑的腳尖，他就會知道陳笑脫離了楚門的世界。
婁雲生朝陳笑走近，他停在陳笑面前，一只手隨意地插進口袋裏，“起來。”
“那裏不是有椅子嗎，為什麽要坐在地上？”婁雲生向著不遠處的椅子擡了擡下巴，那椅子還是他放在那的，特意跟物業說了一聲，不要移走。
“椅子上有水。”陳笑一骨碌爬起來。
白天的時候下過一陣雨，大概是雨水落了進來，椅子上全是水。
婁雲生認真瞧了椅子的旁邊一眼，旁邊就是窗戶，他放的時候沒註意這個，當時只是隨意地放遠了一點，不放在他家門口，誰能想到那是他放的，結果卻讓他的一番好心沒能派得上用場。
他抓住陳笑的胳膊，把人拉到門前，距離突然縮短，陳笑的肩膀觸碰到婁雲生的鎖骨位置，婁雲生立於陳笑斜側，插進口袋的手臂在陳笑的身後暗暗繃緊。
婁雲生另一只手松開陳笑的胳膊，轉而抓住了陳笑的手，用陳笑的手去觸碰門上密碼屏。
他不緊不慢地輸入密碼，“我再告訴你一遍，下次記住了。”
反正明天陳笑又會忘記，陳笑又不是沒有記過，第二天他會連記在哪都忘記的。
婁雲生的嘴唇與陳笑的耳朵保持半個肩膀的距離，不貼近，他的氣息像觸碰的地方熱量傳遞一樣消無聲息地滲透。
輸入完，門鎖打開的聲音響起，婁雲生松開了陳笑的手。
他的手是從下半托著陳笑的手的，一拿開，被托住的重量重新回來，那種感覺有點奇怪，明明擡手時並不會感覺到手有多重，但失去支撐就會感覺到沈重。
“進去。”婁雲生後撤一步。
陳笑沒有進去，他像在思索什麽，然後轉過身，面朝婁雲生，“你是在撩我嗎？”
他直率的發問令婁雲生微微一怔。
婁雲生倏地笑了，“為什麽會認為我在撩你呢？”
遠離的那一步距離消失，這一次的靠近沒有肢體的接觸，氣息卻糾纏在一起，薄如一線的相隔無比親密，又好像天生隔著層障礙，永不可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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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笑思考了一秒，選擇了用實踐證實，他按住自己的心口，一邊看表一邊數自己的心跳，一分鐘六十七下，沒有心跳加速。
他擡起頭，“我沒有心跳加速。”
婁雲生垂下眸，“是嗎……那，回家吧。”
婁雲生再次後退一步，繞過陳笑進了家門，徑直上了樓，晚飯時間也沒有下來，第二天陳笑照常出門，婁雲生也照常去公司，走前將外面的那把椅子擦幹凈，移到了離窗戶遠一些的地方。
但這天椅子依然沒派上用場。
因為知道第九個燈亮起，婁雲生站在走廊上也沒看到陳笑的身影。
婁雲生分不清那一刻他是憂慮更多還是失落更多，頭頂的燈漸漸一盞接一盞滅了，他才意識到自己在原地停留了過久，他邁開步子，走到家門前，像往常一樣輸入密碼，開門。
然後隨著門開，他聽見了從房子裏傳出的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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