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55章
短信好處理，但車處理起來就難了，他不確定警方會不會對他過度關註，他的一點舉動會不會引來懷疑，以防萬一，他需要消無聲息地讓那輛車消失，或許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不會再出現。
能燒毀自然是最好的，可那樣未免動靜太大，既然如此，那就沈湖，他父親那一輩建過一個大型私人園林，裏面有一片人造湖，以前夏天他們經常去那裏避暑。
後來他父親去世，他和他大哥也很少去那裏了，只是偶爾他嫂子還會去那裏住一段時間，平時那裏只有兩個園丁。
宜早不宜遲，他決定今晚就讓那輛車徹底消失。
他看了眼時間，淩晨一點。
外面風聲帶著雨點打在窗玻璃上，是個不適宜出行的晚上。
他按了按眉心，最後還是起身換了衣服，拿上車鑰匙下樓，他敲開了陳笑的門，他敲了三次，陳笑迷迷瞪瞪打開門，眼睛睜不開。
婁雲生想，是他不好，把一個已經睡著的家夥叫醒來陪他，可是他莫名有點惡作劇得逞的快感，“跟我出去。”
陳笑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盛滿困意的眼望了望窗外，轉回頭用臉罵人。
嘴上卻應了：“好。”
從樓上下到地下車庫，開車出去，車內吹著暖風，一路上隱隱有寒意從縫隙透進來，不過不至於到令人覺得寒冷的地步。
直到下車，全身進入到冰冷的空氣中，單薄的衣服瞬間被寒意打透，陳笑不停打著哆嗦。
湖邊僅僅幾個路燈照亮，朝遠望，是一片黑漆漆的樹影，一條小路通進樹影深處，隱約有燈光搖曳，虛虛照出月洞門與後面的游廊。
園林中大片區域，車無法行駛，好在後來改建，有條寬敞的路可以讓車開到湖邊，他們站在湖邊比水平面高一些的平臺上，平臺邊緣沒有圍欄，一踩油門，車會直接沖進湖裏，就此沈底。
園林很大，動靜會淹沒在狂風驟雨中，不會引起北門附近住著的兩個園丁。
婁雲生不打算親自做這件事，他是為陳笑收拾爛攤子，這件事自然該陳笑去做，他下車前降下了車窗，陳笑可以從車窗逃脫，自己游回來。
“將車開進湖裏，然後一會兒你自己游回來。”婁雲生高高在上地命令。
光線太暗，他看不清陳笑的表情，路燈的光落在他細白的脖頸和下頜，再往上則被黑暗覆蓋。
陳笑的下頜動了動。
陳笑絕對在罵他，婁雲生想。
陳笑繞到車的左邊，坐進車裏，陳笑的嘴唇在動。
嗯，還在罵他，婁雲生想。
嗡——
引擎發動，陳笑一腳油門踩得格外猛，踩到了底，速度表的指針狂轉大半圈，車像個轟出去的炮仗一般，飛了出去，車身撞擊水面，砸出巨大的水花。
陳笑在沖擊力下震得腦子暈乎，湖水瘋狂灌入車內，陳笑晃了晃發昏的腦袋，車窗仿佛一個洩洪口，洶湧的水流阻礙著陳笑逃離。
水逐漸淹沒陳笑的全身，陳笑抓住車窗框，一腳蹬在座椅上，借力鉆出了車窗，無意間膝蓋好像撞到了車窗框，疼痛瞬間麻痹了一條腿。
車被水面淹沒，陳笑遲遲沒有冒出水面，水花消散，唯剩雨水砸向水面泛起的漣漪，圈圈點點，細細密密。
婁雲生凝望水面的目光愈發凝重，他脫掉外套，跳入了湖中，湖水冰涼刺骨，驟然的寒意包裹令他四肢略微僵硬，水裏漆黑一片，近岸處才能辨些輪廓。
陳笑的身影像一片顏色更濃重的墨色，若不是陳笑在動，幾乎不能察覺他的存在，身影像融入了那片黑暗中。
婁雲生一把抓住陳笑的手腕，把人拽近，扣進自己懷裏，陳笑的體溫幾乎和湖水一樣冰涼，陳笑用力抓住婁雲生的衣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婁雲生摟著陳笑的腰，一邊帶人浮上水面，游向岸邊。
陳笑雙手松開婁雲生，雙臂撐著岸邊的平臺邊緣，婁雲生在後面推了他一把，他利索地爬了上去，婁雲生後一步爬上平臺。
陳笑渾身幾乎要被凍僵，不停顫抖，四肢僵硬得難以站立，濕透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腰身薄得像張可以撕碎的白紙，削瘦的肩膀隨喘息顫動，支撐的手肘，一側凸起的肩胛骨，充滿易碎感與蒼白。
在那微弱的燈光下，婁雲生鬼使神差地朝陳笑伸出了手，那覆在軀體上的白色襯衫，像被揉皺的柔軟宣紙，也許輕輕一扯，它就會破碎。
伸出去的手轉了個方向，拉了陳笑一把，拽他起來，婁雲生把自己的外套裹在他身上，抱起陳笑，走在鵝卵石小路上，穿過月洞門。
婁雲生的抱法跟抱小孩沒什麽區別，陳笑不重，他一只手抱著陳笑，一只手空餘。
園林北區有其他車可以開，不過這一路過去卻要靠走了，北邊還有一個門，開車可以從那邊直接出去。
“我腿抽筋了。”疼抽筋了。
陳笑在婁雲生耳邊很小聲地說，好似在為自己辯解，不是他幹不好，是意外。
其實婁雲生在跳下去之前都在想陳笑沒用，他只是不會說，沒必要將所有刻薄的話都訴之於口。
但此刻面對如此狼狽的陳笑，抱著這樣一具冰冷的身軀，想也是一種刻薄。
婁雲生想，是他不該讓陳笑去的。
陳笑聽不到婁雲生的絲毫回應，又道：“你生氣了？”
婁雲生剛想說沒有，卻聽陳笑繼續道：“那你還會帶我去見我哥嗎？”
他們正走在池塘上的浮橋上，浮橋兩側點綴小燈，走一步，亮一步，恰恰好好照亮前方兩步，婁雲生聽到陳笑的後一句話，忽然停住，小燈亮了五秒後熄滅，黑夜恢覆原本的漆黑模樣。
婁雲生好似在緩慢地找回自己的聲音，似乎有什麽在拉扯著他的聲帶，讓他的開口變得艱難，“去見你哥，很重要嗎？”
“嗯，最重要。”陳笑說。
用稀松平常，又理所當然的語氣。
他像生來就被灌輸信仰的信徒，不需去被神明救贖，就已願將一切獻與神明，好似他生來就為其而存在。
這讓婁雲生莫名很不爽。
在察覺到這種情緒時，婁雲生楞住了，寒冷的風雨令他的理智前所未有的清明，他壓下這種莫名的情緒，“好，我知道了。”
他抱著陳笑繼續往前走，大概是因為沒有燈光照亮，踩下的這一腳在落地前都有一種下墜感，好像會一腳踩空，腳落地，浮橋兩側的小燈再次亮起，將浮橋表面和臨近的水面照亮，有錦鯉靠近小燈，橙白相間的軀體映在水面之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短信好處理，但車處理起來就難了，他不確定警方會不會對他過度關註，他的一點舉動會不會引來懷疑，以防萬一，他需要消無聲息地讓那輛車消失，或許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不會再出現。
能燒毀自然是最好的，可那樣未免動靜太大，既然如此，那就沈湖，他父親那一輩建過一個大型私人園林，裏面有一片人造湖，以前夏天他們經常去那裏避暑。
後來他父親去世，他和他大哥也很少去那裏了，只是偶爾他嫂子還會去那裏住一段時間，平時那裏只有兩個園丁。
宜早不宜遲，他決定今晚就讓那輛車徹底消失。
他看了眼時間，淩晨一點。
外面風聲帶著雨點打在窗玻璃上，是個不適宜出行的晚上。
他按了按眉心，最後還是起身換了衣服，拿上車鑰匙下樓，他敲開了陳笑的門，他敲了三次，陳笑迷迷瞪瞪打開門，眼睛睜不開。
婁雲生想，是他不好，把一個已經睡著的家夥叫醒來陪他，可是他莫名有點惡作劇得逞的快感，“跟我出去。”
陳笑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盛滿困意的眼望了望窗外，轉回頭用臉罵人。
嘴上卻應了：“好。”
從樓上下到地下車庫，開車出去，車內吹著暖風，一路上隱隱有寒意從縫隙透進來，不過不至於到令人覺得寒冷的地步。
直到下車，全身進入到冰冷的空氣中，單薄的衣服瞬間被寒意打透，陳笑不停打著哆嗦。
湖邊僅僅幾個路燈照亮，朝遠望，是一片黑漆漆的樹影，一條小路通進樹影深處，隱約有燈光搖曳，虛虛照出月洞門與後面的游廊。
園林中大片區域，車無法行駛，好在後來改建，有條寬敞的路可以讓車開到湖邊，他們站在湖邊比水平面高一些的平臺上，平臺邊緣沒有圍欄，一踩油門，車會直接沖進湖裏，就此沈底。
園林很大，動靜會淹沒在狂風驟雨中，不會引起北門附近住著的兩個園丁。
婁雲生不打算親自做這件事，他是為陳笑收拾爛攤子，這件事自然該陳笑去做，他下車前降下了車窗，陳笑可以從車窗逃脫，自己游回來。
“將車開進湖裏，然後一會兒你自己游回來。”婁雲生高高在上地命令。
光線太暗，他看不清陳笑的表情，路燈的光落在他細白的脖頸和下頜，再往上則被黑暗覆蓋。
陳笑的下頜動了動。
陳笑絕對在罵他，婁雲生想。
陳笑繞到車的左邊，坐進車裏，陳笑的嘴唇在動。
嗯，還在罵他，婁雲生想。
嗡——
引擎發動，陳笑一腳油門踩得格外猛，踩到了底，速度表的指針狂轉大半圈，車像個轟出去的炮仗一般，飛了出去，車身撞擊水面，砸出巨大的水花。
陳笑在沖擊力下震得腦子暈乎，湖水瘋狂灌入車內，陳笑晃了晃發昏的腦袋，車窗仿佛一個洩洪口，洶湧的水流阻礙著陳笑逃離。
水逐漸淹沒陳笑的全身，陳笑抓住車窗框，一腳蹬在座椅上，借力鉆出了車窗，無意間膝蓋好像撞到了車窗框，疼痛瞬間麻痹了一條腿。
車被水面淹沒，陳笑遲遲沒有冒出水面，水花消散，唯剩雨水砸向水面泛起的漣漪，圈圈點點，細細密密。
婁雲生凝望水面的目光愈發凝重，他脫掉外套，跳入了湖中，湖水冰涼刺骨，驟然的寒意包裹令他四肢略微僵硬，水裏漆黑一片，近岸處才能辨些輪廓。
陳笑的身影像一片顏色更濃重的墨色，若不是陳笑在動，幾乎不能察覺他的存在，身影像融入了那片黑暗中。
婁雲生一把抓住陳笑的手腕，把人拽近，扣進自己懷裏，陳笑的體溫幾乎和湖水一樣冰涼，陳笑用力抓住婁雲生的衣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婁雲生摟著陳笑的腰，一邊帶人浮上水面，游向岸邊。
陳笑雙手松開婁雲生，雙臂撐著岸邊的平臺邊緣，婁雲生在後面推了他一把，他利索地爬了上去，婁雲生後一步爬上平臺。
陳笑渾身幾乎要被凍僵，不停顫抖，四肢僵硬得難以站立，濕透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腰身薄得像張可以撕碎的白紙，削瘦的肩膀隨喘息顫動，支撐的手肘，一側凸起的肩胛骨，充滿易碎感與蒼白。
在那微弱的燈光下，婁雲生鬼使神差地朝陳笑伸出了手，那覆在軀體上的白色襯衫，像被揉皺的柔軟宣紙，也許輕輕一扯，它就會破碎。
伸出去的手轉了個方向，拉了陳笑一把，拽他起來，婁雲生把自己的外套裹在他身上，抱起陳笑，走在鵝卵石小路上，穿過月洞門。
婁雲生的抱法跟抱小孩沒什麽區別，陳笑不重，他一只手抱著陳笑，一只手空餘。
園林北區有其他車可以開，不過這一路過去卻要靠走了，北邊還有一個門，開車可以從那邊直接出去。
“我腿抽筋了。”疼抽筋了。
陳笑在婁雲生耳邊很小聲地說，好似在為自己辯解，不是他幹不好，是意外。
其實婁雲生在跳下去之前都在想陳笑沒用，他只是不會說，沒必要將所有刻薄的話都訴之於口。
但此刻面對如此狼狽的陳笑，抱著這樣一具冰冷的身軀，想也是一種刻薄。
婁雲生想，是他不該讓陳笑去的。
陳笑聽不到婁雲生的絲毫回應，又道：“你生氣了？”
婁雲生剛想說沒有，卻聽陳笑繼續道：“那你還會帶我去見我哥嗎？”
他們正走在池塘上的浮橋上，浮橋兩側點綴小燈，走一步，亮一步，恰恰好好照亮前方兩步，婁雲生聽到陳笑的後一句話，忽然停住，小燈亮了五秒後熄滅，黑夜恢覆原本的漆黑模樣。
婁雲生好似在緩慢地找回自己的聲音，似乎有什麽在拉扯著他的聲帶，讓他的開口變得艱難，“去見你哥，很重要嗎？”
“嗯，最重要。”陳笑說。
用稀松平常，又理所當然的語氣。
他像生來就被灌輸信仰的信徒，不需去被神明救贖，就已願將一切獻與神明，好似他生來就為其而存在。
這讓婁雲生莫名很不爽。
在察覺到這種情緒時，婁雲生楞住了，寒冷的風雨令他的理智前所未有的清明，他壓下這種莫名的情緒，“好，我知道了。”
他抱著陳笑繼續往前走，大概是因為沒有燈光照亮，踩下的這一腳在落地前都有一種下墜感，好像會一腳踩空，腳落地，浮橋兩側的小燈再次亮起，將浮橋表面和臨近的水面照亮，有錦鯉靠近小燈，橙白相間的軀體映在水面之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