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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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沒人註意到半敞開的門外有人駐足，婁覺雙手插進褲子口袋裏，雙肩微微內扣，他嘴裏叼著根煙，沒有點上，墻壁上貼著禁止吸煙的提示牌。
走在他前面的人見他停步不前，返回來搭上他的肩膀，尋他的視線望過去時，卻被他拉著走了，他們下樓，建築前是傾斜向下的馬路，走到室外，倆人才點上煙。
另一人給婁覺點上煙，婁覺來到自己的車旁，拉開了車門，手機被他落在了車裏，他拿出手機，坐在車座上，雙腿伸出車外，長腿曲起支地。
光是一雙伸出去的長腿，就足以展示他的優越身形。
另一人靠在車旁，“你進公司，你弟願意？”
婁覺沒回答，在通訊記錄裏看到了他小叔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在快掛斷時才接通，“什麽事？”
“我的小嬸嬸好像出軌了。”婁覺語氣裏的幸災樂禍毫不掩飾。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小叔，都這樣了，你還不和小嬸嬸分手嗎？”婁覺抖了抖煙灰，行為吊兒郎當，語氣也吊兒郎當，像個混子，“你們分手了，我好上位啊。”
“婁覺。”婁覺每次犯渾，婁雲生都會這樣冷聲喊婁覺的名字，既是恐嚇，也是威脅。
在長久的記憶裏，這樣的兩個字都是婁覺的夢魘。
“呵。”婁覺冷笑，不再挑釁，“好，反正人現在在裴則致那，倆人膩膩歪歪的，都他媽快親上了，小叔你看著辦吧。”
婁雲生先婁覺一步掛了電話，婁覺的話，婁雲生並沒有聽全。
“操。”婁覺罵了聲。
他將腿收回車內，關上了車門，降下車窗，夾煙的手伸出窗框，煙霧隨風吹向後方。
“走了。”他跟外面的朋友道。
“你不吃了？”朋友被煙嗆得躲到了離車更遠一點的地方。
“吃個屁。”婁覺不爽地踩下油門，車向前差點撞上開過去的一輛比亞迪，婁覺嘴裏的臟話不停歇地往外蹦，“他媽瞎眼啊，我車都出來了，撞死你個睜眼瞎。”
跟有路怒癥似的。
樓上包間。
陳笑用像看怪物一樣的眼神，望著裴則致，那種怪異感再次襲來，這次更加猛烈，像將眼前如畫布般撕裂。
不對，不對，不對……陳笑不停地嘟囔著這兩個字，近乎無聲地，他腦子裏一片混亂，錯了，一切都錯了。
他後退，摔倒，他仿佛快要崩潰。
“笑笑……”裴則致於慌亂中向陳笑伸出手，被陳笑打落。
陳笑抗拒任何人的接近，他甚至舉起椅子朝裴則致扔去，裴則致被迫停在離陳笑十步遠的地方，無法靠近。
“你怎麽了，陳笑，我是你哥啊。”
“哥，哥……”陳笑眼中浮現清明，他的目光緩緩聚焦於裴則致臉上，突然跑過去抱住裴則致。
裴則致撫摸著陳笑的後腦，“好了，沒事了。”
“哥……”陳笑像呼喚，又像帶著疑問。
“哥在這。”
陳笑沒叫一個哥，裴則致就回一次，他隱約有種強烈的預感，如果他不回，就會發生他並不想看到的事。
好像陳笑會離開他。
回去的路上，陳笑仍會如此，只是間隔越來越長，他的質疑像在被瓦解，或許也像明確了什麽，所以疑問變得多餘，只是說服自己認清現實總是困難的。
裴則致的不安在這個過程中不斷加劇，他並沒有因為陳笑不再確認而安心，反而預感越來越強烈，他會抱著陳笑無數次重覆“哥在這裏”，哪怕陳笑沒有問，會要求陳笑叫他哥。
響起的門鈴像尖銳的錐子尖刺破了裴則致的最後一點底氣，不安的情緒抵達頂峰，他最後一次用力擁抱陳笑，以陳笑身體的溫度緩解心悸，“你留在樓上，別下去。”
陳笑垂著頭，沒有回應。
裴則致走出房門，關上門，下了樓。
門鈴再次響起，兩次間隔很短，彰顯著來人的急躁，打開門，卻是面對一張淡然的臉，婁雲生那張好似無欲無求的臉看著就虛偽，婁辛也從他那學來一臉的虛偽。
“我來找陳笑。”
“你來我這找陳笑？”裴則致反問。
婁雲生的視線偏移，望向裴則致身後，“不然呢，你是要說他不在這裏嗎？”
人近了，腳步聲也變得清晰，裴則致回過頭，陳笑站在他斜後方不遠，冷白的燈光打在陳笑臉上，陳笑冰冷的表情令他感覺窒息，他的手不自覺抓緊門邊。
“他不會跟你走。”他慌亂中想關上門，也許一切都還可以回到可以控制的範圍內。
婁雲生一手按住門，兩道力道將門夾在中間，片刻不得進也不得退。
婁雲生望著陳笑，“陳笑，要跟我走嗎？”
他希望陳笑能懂事一點。
裴則致能聽見腳步聲在靠近，或許再近，他甚至能隱約聽見一點輕微的腳鏈鈴鐺晃動的聲音，他一把抓住陳笑的胳膊，眼神挽留。
他在做他所不能容忍之事，他這樣做可能會讓他和婁辛的算盤出現一絲瑕疵，他至少不該在婁雲生面前如此的。
他明白，可他還是做了。
陳笑冷冷地看向裴則致，眼神刺得裴則致心臟尖銳刺痛，“你騙了我。”
裴則致楞了一瞬，隨即松開了手，他眼中的情緒漸漸平覆，就那樣眼睜睜看著陳笑跟婁雲生離開。
黑色的車身逐漸消失在視野裏。
滿天烏雲遮星遮月，明後幾天大抵又是陰雨連天的日子，卷進車內的風帶著夜晚的涼意，陳笑只著件單薄襯衫，領角隨風擺動。
婁雲生脫下自己的外套，扔給了陳笑，他和婁辛一樣，表面功夫都會盡量做好，但背地裏陰人比誰都狠，在某些方面，婁辛比他表面功夫做得更好，也比他更狠。
“你應該清楚你現在的身份，雖然是做戲，但我也希望你能演得好一點，至少不要讓婁覺發覺你出軌。”婁雲生壓制著怒火，這次的事讓他很不爽。
他越發覺得陳笑就像是點在他人生履歷上的汙點，偏偏已經招惹上了，也不是說能甩開就甩開的。
陳笑就不能消停一點嗎？
另一邊的副駕駛位上，陳笑嫌棄地丟開婁雲生的外套，自己冷得縮起來，婁雲生氣得把車窗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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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註意到半敞開的門外有人駐足，婁覺雙手插進褲子口袋裏，雙肩微微內扣，他嘴裏叼著根煙，沒有點上，墻壁上貼著禁止吸煙的提示牌。
走在他前面的人見他停步不前，返回來搭上他的肩膀，尋他的視線望過去時，卻被他拉著走了，他們下樓，建築前是傾斜向下的馬路，走到室外，倆人才點上煙。
另一人給婁覺點上煙，婁覺來到自己的車旁，拉開了車門，手機被他落在了車裏，他拿出手機，坐在車座上，雙腿伸出車外，長腿曲起支地。
光是一雙伸出去的長腿，就足以展示他的優越身形。
另一人靠在車旁，“你進公司，你弟願意？”
婁覺沒回答，在通訊記錄裏看到了他小叔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在快掛斷時才接通，“什麽事？”
“我的小嬸嬸好像出軌了。”婁覺語氣裏的幸災樂禍毫不掩飾。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小叔，都這樣了，你還不和小嬸嬸分手嗎？”婁覺抖了抖煙灰，行為吊兒郎當，語氣也吊兒郎當，像個混子，“你們分手了，我好上位啊。”
“婁覺。”婁覺每次犯渾，婁雲生都會這樣冷聲喊婁覺的名字，既是恐嚇，也是威脅。
在長久的記憶裏，這樣的兩個字都是婁覺的夢魘。
“呵。”婁覺冷笑，不再挑釁，“好，反正人現在在裴則致那，倆人膩膩歪歪的，都他媽快親上了，小叔你看著辦吧。”
婁雲生先婁覺一步掛了電話，婁覺的話，婁雲生並沒有聽全。
“操。”婁覺罵了聲。
他將腿收回車內，關上了車門，降下車窗，夾煙的手伸出窗框，煙霧隨風吹向後方。
“走了。”他跟外面的朋友道。
“你不吃了？”朋友被煙嗆得躲到了離車更遠一點的地方。
“吃個屁。”婁覺不爽地踩下油門，車向前差點撞上開過去的一輛比亞迪，婁覺嘴裏的臟話不停歇地往外蹦，“他媽瞎眼啊，我車都出來了，撞死你個睜眼瞎。”
跟有路怒癥似的。
樓上包間。
陳笑用像看怪物一樣的眼神，望著裴則致，那種怪異感再次襲來，這次更加猛烈，像將眼前如畫布般撕裂。
不對，不對，不對……陳笑不停地嘟囔著這兩個字，近乎無聲地，他腦子裏一片混亂，錯了，一切都錯了。
他後退，摔倒，他仿佛快要崩潰。
“笑笑……”裴則致於慌亂中向陳笑伸出手，被陳笑打落。
陳笑抗拒任何人的接近，他甚至舉起椅子朝裴則致扔去，裴則致被迫停在離陳笑十步遠的地方，無法靠近。
“你怎麽了，陳笑，我是你哥啊。”
“哥，哥……”陳笑眼中浮現清明，他的目光緩緩聚焦於裴則致臉上，突然跑過去抱住裴則致。
裴則致撫摸著陳笑的後腦，“好了，沒事了。”
“哥……”陳笑像呼喚，又像帶著疑問。
“哥在這。”
陳笑沒叫一個哥，裴則致就回一次，他隱約有種強烈的預感，如果他不回，就會發生他並不想看到的事。
好像陳笑會離開他。
回去的路上，陳笑仍會如此，只是間隔越來越長，他的質疑像在被瓦解，或許也像明確了什麽，所以疑問變得多餘，只是說服自己認清現實總是困難的。
裴則致的不安在這個過程中不斷加劇，他並沒有因為陳笑不再確認而安心，反而預感越來越強烈，他會抱著陳笑無數次重覆“哥在這裏”，哪怕陳笑沒有問，會要求陳笑叫他哥。
響起的門鈴像尖銳的錐子尖刺破了裴則致的最後一點底氣，不安的情緒抵達頂峰，他最後一次用力擁抱陳笑，以陳笑身體的溫度緩解心悸，“你留在樓上，別下去。”
陳笑垂著頭，沒有回應。
裴則致走出房門，關上門，下了樓。
門鈴再次響起，兩次間隔很短，彰顯著來人的急躁，打開門，卻是面對一張淡然的臉，婁雲生那張好似無欲無求的臉看著就虛偽，婁辛也從他那學來一臉的虛偽。
“我來找陳笑。”
“你來我這找陳笑？”裴則致反問。
婁雲生的視線偏移，望向裴則致身後，“不然呢，你是要說他不在這裏嗎？”
人近了，腳步聲也變得清晰，裴則致回過頭，陳笑站在他斜後方不遠，冷白的燈光打在陳笑臉上，陳笑冰冷的表情令他感覺窒息，他的手不自覺抓緊門邊。
“他不會跟你走。”他慌亂中想關上門，也許一切都還可以回到可以控制的範圍內。
婁雲生一手按住門，兩道力道將門夾在中間，片刻不得進也不得退。
婁雲生望著陳笑，“陳笑，要跟我走嗎？”
他希望陳笑能懂事一點。
裴則致能聽見腳步聲在靠近，或許再近，他甚至能隱約聽見一點輕微的腳鏈鈴鐺晃動的聲音，他一把抓住陳笑的胳膊，眼神挽留。
他在做他所不能容忍之事，他這樣做可能會讓他和婁辛的算盤出現一絲瑕疵，他至少不該在婁雲生面前如此的。
他明白，可他還是做了。
陳笑冷冷地看向裴則致，眼神刺得裴則致心臟尖銳刺痛，“你騙了我。”
裴則致楞了一瞬，隨即松開了手，他眼中的情緒漸漸平覆，就那樣眼睜睜看著陳笑跟婁雲生離開。
黑色的車身逐漸消失在視野裏。
滿天烏雲遮星遮月，明後幾天大抵又是陰雨連天的日子，卷進車內的風帶著夜晚的涼意，陳笑只著件單薄襯衫，領角隨風擺動。
婁雲生脫下自己的外套，扔給了陳笑，他和婁辛一樣，表面功夫都會盡量做好，但背地裏陰人比誰都狠，在某些方面，婁辛比他表面功夫做得更好，也比他更狠。
“你應該清楚你現在的身份，雖然是做戲，但我也希望你能演得好一點，至少不要讓婁覺發覺你出軌。”婁雲生壓制著怒火，這次的事讓他很不爽。
他越發覺得陳笑就像是點在他人生履歷上的汙點，偏偏已經招惹上了，也不是說能甩開就甩開的。
陳笑就不能消停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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