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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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我姓宋，是個律師，我的父親就是律師，所以我理所當然地成為了律師，其實我小時候是很不情願走我父親的路的，但我父親說，等我成為一名律師，就會知道律師這個職業有多麽美妙。
後來我懂了，這個世界上律師是唯一一個可以公然為惡行辯護的合理存在，當我站在法庭上，那一刻，我覺得不是在為被告辯護，我是在為罪惡辯護。
我擅長打刑事官司，熟記每一條刑法，正因為如此，我還體會到了這一職業的另一種便利，我會比其他人更適合犯罪。
那是我的一點不為人知的愛好，幼小的身體是如此讓我著迷，他們又是那麽的無知。
如果說我是最合適的犯罪者，那他們就是我眼中最適合的受害者。
我每一次都會精心挑選獨屬於我的受害者，我三十四歲那年，找到了我的第九個受害者——陳笑。
我偶然接了他父親的委托，幫他父親打贏了一場民事官司，那場官司本就沒什麽難度，換了別人也一樣會贏的，但他父親挺感激我，事後請我吃了頓飯。
那天我見到了他父親的另一個兒子，長得不錯，只是那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沒一會兒就想惹事搗亂，一點都不符合我的要求。
然後他父親提起了陳笑這個名字，陳笑成為了他父親口中別人家的孩子，用以教育另一個兒子。
明明是同一個爹，怎麽腦子能長得天差地別，還是你媽的基因不行。
他父親這麽說著。
我看著他父親的現任妻子露出難堪的神色，她暗暗掐著男孩的後腰，男孩哭嚎起來。
這一家人活得像場鬧劇一樣，一點不體面，我想。
不過在他們口中，陳笑應該是個乖巧聽話又好掌控的，我之後又回請了他父親一次，無意間地提起他父親的兩個兒子，他父親總是說另一個兒子更多，只言片語間才能了解些陳笑的現狀，然後我知道了陳笑無人照料的處境。
他簡直是最合適的受害者。
我接連幾次裝成是他父親的朋友幫他父親送東西給他，裝作工作忙所以晚上才會過來，他最開始還有些戒備，讓他把東西放門口，幾次後他就卸下了防備，到底是個孩子，真是好騙。
他將一個會吃小孩的怪物放進了家裏，也怪不了怪物吃了他了。
他似乎並不能理解那種行為的意義，他將那視為“打”，是了，沒人教他。
我跟他講，是他做錯事了，所以我在教育他，父親都是這樣教育自己孩子的，我是在代他父親教育他，下一次他再做錯，我還這樣，但如果他不做錯，那我就會對他好，給他買玩具，給他買吃的。
這樣的話，我張口就來，這些孩子總是會信的。
而他也信了。
他似乎有一點交流障礙，總是躲避別人的直視，揪著自己的衣擺，一說話就會下意識地咬嘴唇，以至於說出來的話有些含糊且聲音很小。
他每天的生活很單調，家、上學的路、學校是他能接觸到全部範圍。
交流障礙，沒有親人照拂，如果他消失了一段時間，是不是也不會有人在乎，於是我試驗了一下，我帶著他消失了一個星期，我說幫他跟學校請了假，他可以放心去玩，他就信了，跟我走了。
那一個星期到結束，什麽都沒有發生。
如果發生了點什麽，我應該會放棄這個目標了，因為暴露了自己，雖然我目前還沒做什麽，可以糊弄過去，可再下手的時候就會被第一個懷疑，一旦被懷疑，那些警察就會盯緊我，他們會順著各種蛛絲馬跡找到我的罪證。
但幸好什麽都沒有發生。
人沒去學校，學校的老師一定會聯系家長，所以要麽是聯系不上，要麽是家長都不想管，無論是哪種，都是我樂意見到的。
我帶著他徹底消失了，他已經對我完全卸下了防備，將我當成了個好叔叔。
我在郊外有一棟別墅，那裏是我花錢托一個早已不聯系的朋友買下來的，所有權掛在別人名下，家裏人並不知道，我將他安置在那裏，他喜歡在別墅周圍的果園裏摘蘋果，他以前沒有手機，也不會玩手機，我更不會給他接觸手機這類東西的可能，一旦他接觸到網絡，那他就很可能會通過網絡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壞人，他就不會再這樣熱絡地叫我叔叔了。
他僅剩下每天逛果園的樂趣，每天想著去上學，每次他一提，我就會教育他，久而久之，他開始不提了。
可我需要理由啊，我開始挑刺，他的各種行為對我而言都是犯錯，他多吃一碗飯是錯，少吃一碗是錯，睡覺翻身是錯，衣服出現褶皺是錯，走路發出聲音是錯，他開始鬧著要回家，我只能把他關起來，用鎖鏈拷住他的腳踝，我開始打他，真正地打他，甚至會給他餵藥，讓他持續處於意識不清的狀態，我說我是愛他才會這樣對他，對啊，愛之深責之切啊。
我曾用這樣的話哄騙過很多像他這樣的孩子，為醜惡的東西披上愛的皮囊就好了，那樣就變得可以忍受，可以被原諒。
他開始漸漸學會順從，不反抗，不鬧，他像以前那些孩子一樣，孩子最容易學會的就是乖了，他在每次自己被打後會反思自己的錯誤，他不停地改正，不停地打碎自己。
我漸漸玩膩了，再過一段時間，我或許會送他回去，他會在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內依舊不明白自己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麽，不過在很久很久以後，他會明白的，可那時已經晚了，什麽都晚了。
我的罪惡被泯滅在時間裏，沒有什麽可以證明我的罪惡，我的罪惡會化作那孩子的記憶，永久永久只困住那孩子一個人。
只是我沒想到，那孩子會跑。
當我開車追到派出所前，下車時，渾身一陣冰冷，我的雙腿仿佛凍僵，我知道我完了，為什麽呢，他難道一直在裝，不可能啊，那他是什麽時候開始意識到我的罪惡的？
為什麽對別的孩子都管用的話術會在他那裏失效？
我看見他站在派出所大廳，有人上前詢問他，只需要他一句話就能送我下地獄，可是我聽不到他的聲音。
我抓住了他，朝那名女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孩子胡鬧，非要跑進來看看。”
我不確定那名女警信沒信，我拉著他就想走，那名女警叫住了我，她蹲下來似乎想和他說話，我腦門上冒了汗，只是這時阻攔會更顯可疑，我緊張地看著他們，心往上提。
幸好這時一個與我相熟的民警走了過來，那個民警朝我打著招呼，這件事似乎在一陣寒暄中過去了。
我拉著他離開警局，他像個提線木偶，我低頭看向他呆滯木訥的眼睛，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的眼珠子沒有絲毫的轉動。
我故意牽著他到臺階前，任他踩空趴到地上，他眼珠子終於轉動了一下，滿臉的茫然，反應遲鈍，我扶起他，擔憂地詢問他疼不疼。
那不像擔憂，像嘲笑，看看，他好像出現精神問題了，不說惡有惡報嗎，怎麽連老天爺都站在我這一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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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懂了，這個世界上律師是唯一一個可以公然為惡行辯護的合理存在，當我站在法庭上，那一刻，我覺得不是在為被告辯護，我是在為罪惡辯護。
我擅長打刑事官司，熟記每一條刑法，正因為如此，我還體會到了這一職業的另一種便利，我會比其他人更適合犯罪。
那是我的一點不為人知的愛好，幼小的身體是如此讓我著迷，他們又是那麽的無知。
如果說我是最合適的犯罪者，那他們就是我眼中最適合的受害者。
我每一次都會精心挑選獨屬於我的受害者，我三十四歲那年，找到了我的第九個受害者——陳笑。
我偶然接了他父親的委托，幫他父親打贏了一場民事官司，那場官司本就沒什麽難度，換了別人也一樣會贏的，但他父親挺感激我，事後請我吃了頓飯。
那天我見到了他父親的另一個兒子，長得不錯，只是那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沒一會兒就想惹事搗亂，一點都不符合我的要求。
然後他父親提起了陳笑這個名字，陳笑成為了他父親口中別人家的孩子，用以教育另一個兒子。
明明是同一個爹，怎麽腦子能長得天差地別，還是你媽的基因不行。
他父親這麽說著。
我看著他父親的現任妻子露出難堪的神色，她暗暗掐著男孩的後腰，男孩哭嚎起來。
這一家人活得像場鬧劇一樣，一點不體面，我想。
不過在他們口中，陳笑應該是個乖巧聽話又好掌控的，我之後又回請了他父親一次，無意間地提起他父親的兩個兒子，他父親總是說另一個兒子更多，只言片語間才能了解些陳笑的現狀，然後我知道了陳笑無人照料的處境。
他簡直是最合適的受害者。
我接連幾次裝成是他父親的朋友幫他父親送東西給他，裝作工作忙所以晚上才會過來，他最開始還有些戒備，讓他把東西放門口，幾次後他就卸下了防備，到底是個孩子，真是好騙。
他將一個會吃小孩的怪物放進了家裏，也怪不了怪物吃了他了。
他似乎並不能理解那種行為的意義，他將那視為“打”，是了，沒人教他。
我跟他講，是他做錯事了，所以我在教育他，父親都是這樣教育自己孩子的，我是在代他父親教育他，下一次他再做錯，我還這樣，但如果他不做錯，那我就會對他好，給他買玩具，給他買吃的。
這樣的話，我張口就來，這些孩子總是會信的。
而他也信了。
他似乎有一點交流障礙，總是躲避別人的直視，揪著自己的衣擺，一說話就會下意識地咬嘴唇，以至於說出來的話有些含糊且聲音很小。
他每天的生活很單調，家、上學的路、學校是他能接觸到全部範圍。
交流障礙，沒有親人照拂，如果他消失了一段時間，是不是也不會有人在乎，於是我試驗了一下，我帶著他消失了一個星期，我說幫他跟學校請了假，他可以放心去玩，他就信了，跟我走了。
那一個星期到結束，什麽都沒有發生。
如果發生了點什麽，我應該會放棄這個目標了，因為暴露了自己，雖然我目前還沒做什麽，可以糊弄過去，可再下手的時候就會被第一個懷疑，一旦被懷疑，那些警察就會盯緊我，他們會順著各種蛛絲馬跡找到我的罪證。
但幸好什麽都沒有發生。
人沒去學校，學校的老師一定會聯系家長，所以要麽是聯系不上，要麽是家長都不想管，無論是哪種，都是我樂意見到的。
我帶著他徹底消失了，他已經對我完全卸下了防備，將我當成了個好叔叔。
我在郊外有一棟別墅，那裏是我花錢托一個早已不聯系的朋友買下來的，所有權掛在別人名下，家裏人並不知道，我將他安置在那裏，他喜歡在別墅周圍的果園裏摘蘋果，他以前沒有手機，也不會玩手機，我更不會給他接觸手機這類東西的可能，一旦他接觸到網絡，那他就很可能會通過網絡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壞人，他就不會再這樣熱絡地叫我叔叔了。
他僅剩下每天逛果園的樂趣，每天想著去上學，每次他一提，我就會教育他，久而久之，他開始不提了。
可我需要理由啊，我開始挑刺，他的各種行為對我而言都是犯錯，他多吃一碗飯是錯，少吃一碗是錯，睡覺翻身是錯，衣服出現褶皺是錯，走路發出聲音是錯，他開始鬧著要回家，我只能把他關起來，用鎖鏈拷住他的腳踝，我開始打他，真正地打他，甚至會給他餵藥，讓他持續處於意識不清的狀態，我說我是愛他才會這樣對他，對啊，愛之深責之切啊。
我曾用這樣的話哄騙過很多像他這樣的孩子，為醜惡的東西披上愛的皮囊就好了，那樣就變得可以忍受，可以被原諒。
他開始漸漸學會順從，不反抗，不鬧，他像以前那些孩子一樣，孩子最容易學會的就是乖了，他在每次自己被打後會反思自己的錯誤，他不停地改正，不停地打碎自己。
我漸漸玩膩了，再過一段時間，我或許會送他回去，他會在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內依舊不明白自己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麽，不過在很久很久以後，他會明白的，可那時已經晚了，什麽都晚了。
我的罪惡被泯滅在時間裏，沒有什麽可以證明我的罪惡，我的罪惡會化作那孩子的記憶，永久永久只困住那孩子一個人。
只是我沒想到，那孩子會跑。
當我開車追到派出所前，下車時，渾身一陣冰冷，我的雙腿仿佛凍僵，我知道我完了，為什麽呢，他難道一直在裝，不可能啊，那他是什麽時候開始意識到我的罪惡的？
為什麽對別的孩子都管用的話術會在他那裏失效？
我看見他站在派出所大廳，有人上前詢問他，只需要他一句話就能送我下地獄，可是我聽不到他的聲音。
我抓住了他，朝那名女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孩子胡鬧，非要跑進來看看。”
我不確定那名女警信沒信，我拉著他就想走，那名女警叫住了我，她蹲下來似乎想和他說話，我腦門上冒了汗，只是這時阻攔會更顯可疑，我緊張地看著他們，心往上提。
幸好這時一個與我相熟的民警走了過來，那個民警朝我打著招呼，這件事似乎在一陣寒暄中過去了。
我拉著他離開警局，他像個提線木偶，我低頭看向他呆滯木訥的眼睛，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的眼珠子沒有絲毫的轉動。
我故意牽著他到臺階前，任他踩空趴到地上，他眼珠子終於轉動了一下，滿臉的茫然，反應遲鈍，我扶起他，擔憂地詢問他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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