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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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婁辛足足昏睡了三個小時，陳笑打著哈欠，坐在床旁邊的椅子上，剛趴床邊瞇一會兒，感覺到有人用指尖輕輕觸碰他的臉。
他猛地睜開眼，婁辛突然被陳笑的目光盯著，沒有心虛，甚至目光更坦率，“疼嗎？”
陳笑臉上還有婁覺掐出來的印子，現在都沒紅著呢。
陳笑支著手肘，撐起腦袋，“為了搶你哥的東西，你是真不要命。”
“他不至於會當眾殺了我。”婁辛說，而且他當時不是不想躲開，他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每一次他哥拿起花瓶之類的東西，他就想到他曾經很多次被他哥綁在椅子上，他哥將花瓶扔向他，他一旦有躲的動作，他哥就會把花瓶扔到他身上，但只要他不躲，花瓶就會躲在旁邊。
他必須直視著飛來的花瓶，必須戰戰栗栗卻又強逼著自己不動，眼中裝滿恐懼，才能讓他哥滿意，讓他哥高興，那樣他哥就會放過他。
他並不想和陳笑說這些，有些悲慘可以用來讓人同情，有些悲慘只適合藏在心裏，最好誰也不要再看到他的狼狽，“而且，你不是我哥的。”
其實陳笑說自己是屬於他的那個時候，他還殘留一點意識，只是怎麽也動不了，後來才是完全沒意識的。
“我以為你會喜歡我是你嫂子。”陳笑說。
“不，我不喜歡。”婁辛說得堅定。
“可我現在確實還是你嫂子。”畢竟還沒正式提分手，這倒是提醒了陳笑，陳笑拿出手機，點開了和婁覺的聊天框。
他的手指才在鍵盤上點了一下，彈出個分字，他的手機就被婁辛搶走，他朝婁辛挑眉，婁辛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輕點，打完字，他把屏幕轉向陳笑的方向。
陳笑看清了上面輸入的字：哥，嫂子托我告訴你，他和你分手了。
陳笑伸手點了發送，然後把婁覺拉黑了。
“現在不是了。”婁辛笑了笑。
陳笑奪過手機，長腿一擡，曲腿，腳踝往另一條腿一搭，身體往後靠，點開了一局游戲。
到了晚上，他一連問了烏南好幾遍護工什麽時候來，能不能讓護工現在就過來，讓他照顧病人，他是真幹不來。
婁辛是個很好照顧的病人，難受了也只會把頭側著，痛苦地閉著眼，不會打擾到別人，陳笑最多倒倒水，扶人去廁所，但就連這，陳笑都做不好，過程中總會出些小小的意外，比如餵個水差點把婁辛餵嗆死。
幸好第二天一早，護工就來報到了，是個做事麻利周到的，比起陳笑簡直好太多，醫生說婁辛得觀察半個月才能出院，烏南清楚情況，他那邊給護工付了半個月的工資。
雖然護工已經來了，但陳笑並沒有離開，婁辛在看到護工來的時候就做好了陳笑要走的準備，所以陳笑出乎意外的逗留令婁辛露出了片刻疑惑的表情。
婁辛的眼睫顫了顫，長長的眼睫最終垂下，他很小聲地說，聲音輕到陳笑聽不見，“其實我一個人也是可以的……”
他一直都是一個人住院，從小到大，一直都是，每次傷得都不算多重，所以他可以自己照顧自己，現在也一樣。
陳笑完全沒註意到婁辛說話了，他的眼睛看著地上的黑包，從裏面拿出了砸婁辛的那個花瓶，沈甸甸的重量壓著掌心，花瓶底端鋒利的邊緣上沾著血，陳笑用紙擦幹凈，把花瓶放在了床頭的櫃子上，然後把從樓下摘的幾朵野花插進了花瓶裏。
潦草又透著一點別人看不懂的藝術感，反正只有陳笑覺得好看。
婁辛也違心地覺得好看。
白天護工照顧婁辛，晚上陳笑陪床，拉出床底下的小折疊床，睡在上面，他等著看他鬧出的鬧劇的最後收場，只是事情似乎並沒有如他所想的那般發展，事情確實鬧得挺大，影響卻沒有多大。
在婁辛這個訂婚的另一方這裏，他守在消息第一線，從聽到一些不懷好意的問候，到旁聽婁家父母的詢問，再到得知訂婚宴如期舉行。
當天晚上，他睡不著，爬起來，尋思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為什麽訂婚沒有取消？婁覺怎麽那麽沒用，這都不鬧得他們取消訂婚？
他尋思著尋思著就不知何時睡著了。
漆黑的走廊裏綠色通道的標識散發著綠色的光，電梯門突然打開，一人從電梯中走出，俊朗的面容毫無遮攔地暴露在監控下，他找到婁辛的病房，輕輕推門進去。
監控記錄下他進來時的身影，和他抱著人離開的背影。
陳笑一睜眼看到熟悉的環境，視線從手上的鐐銬到圈住床的籠子上的鎖，全是老式鎖，輕松能撬開，一看就是第一次玩強制，道具都選不好。
這已經是他第幾次在睡夢中被人關起來了，他不記得了，總之幾次下來，他是越開鎖越熟練，越逃越熟練。
這操作他太熟，以至於他翻了個身，毫不在意地想睡個回籠覺。
一聲狗叫像射出的箭，穿進巨大牢籠之中，驚得陳笑一個激靈，身體猛地顫抖，他一點點將被子拽上去，用被子完全蒙住自己，整個人縮成一團，手緊緊捂住耳朵。
狗吠聲來得突然，也猛烈，叫聲一時充斥空間，持續了有一陣，漸漸消停下來。
陳笑仍捂著耳朵，以至於有人走近，也沒有聽到腳步聲，婁覺蹲在籠子外面，隔著籠子，望著裏面瑟縮的人，像個窩在床上的白繭。
他將手伸進籠子，床的一側靠近籠子的邊緣，不足一臂距離，他輕輕剝開繭的外殼，從被子裏露出陳笑慘白的一張臉，嘴唇淡得快沒有血色。
他慌張地站起身，打開了籠門，上床抱住了陳笑，他一下下拍著陳笑的背，“不怕，是我，我不會傷害你的。”
陳笑呆楞楞地放下捂耳朵的手，他好像聽不見狗叫聲了。
眨了兩下眼睛，他意識到自己被人抱著，收起的刺一下炸開，他掙開婁覺的手臂，用膝蓋壓著婁覺，哐哐兩拳砸向婁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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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辛足足昏睡了三個小時，陳笑打著哈欠，坐在床旁邊的椅子上，剛趴床邊瞇一會兒，感覺到有人用指尖輕輕觸碰他的臉。
他猛地睜開眼，婁辛突然被陳笑的目光盯著，沒有心虛，甚至目光更坦率，“疼嗎？”
陳笑臉上還有婁覺掐出來的印子，現在都沒紅著呢。
陳笑支著手肘，撐起腦袋，“為了搶你哥的東西，你是真不要命。”
“他不至於會當眾殺了我。”婁辛說，而且他當時不是不想躲開，他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每一次他哥拿起花瓶之類的東西，他就想到他曾經很多次被他哥綁在椅子上，他哥將花瓶扔向他，他一旦有躲的動作，他哥就會把花瓶扔到他身上，但只要他不躲，花瓶就會躲在旁邊。
他必須直視著飛來的花瓶，必須戰戰栗栗卻又強逼著自己不動，眼中裝滿恐懼，才能讓他哥滿意，讓他哥高興，那樣他哥就會放過他。
他並不想和陳笑說這些，有些悲慘可以用來讓人同情，有些悲慘只適合藏在心裏，最好誰也不要再看到他的狼狽，“而且，你不是我哥的。”
其實陳笑說自己是屬於他的那個時候，他還殘留一點意識，只是怎麽也動不了，後來才是完全沒意識的。
“我以為你會喜歡我是你嫂子。”陳笑說。
“不，我不喜歡。”婁辛說得堅定。
“可我現在確實還是你嫂子。”畢竟還沒正式提分手，這倒是提醒了陳笑，陳笑拿出手機，點開了和婁覺的聊天框。
他的手指才在鍵盤上點了一下，彈出個分字，他的手機就被婁辛搶走，他朝婁辛挑眉，婁辛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輕點，打完字，他把屏幕轉向陳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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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笑伸手點了發送，然後把婁覺拉黑了。
“現在不是了。”婁辛笑了笑。
陳笑奪過手機，長腿一擡，曲腿，腳踝往另一條腿一搭，身體往後靠，點開了一局游戲。
到了晚上，他一連問了烏南好幾遍護工什麽時候來，能不能讓護工現在就過來，讓他照顧病人，他是真幹不來。
婁辛是個很好照顧的病人，難受了也只會把頭側著，痛苦地閉著眼，不會打擾到別人，陳笑最多倒倒水，扶人去廁所，但就連這，陳笑都做不好，過程中總會出些小小的意外，比如餵個水差點把婁辛餵嗆死。
幸好第二天一早，護工就來報到了，是個做事麻利周到的，比起陳笑簡直好太多，醫生說婁辛得觀察半個月才能出院，烏南清楚情況，他那邊給護工付了半個月的工資。
雖然護工已經來了，但陳笑並沒有離開，婁辛在看到護工來的時候就做好了陳笑要走的準備，所以陳笑出乎意外的逗留令婁辛露出了片刻疑惑的表情。
婁辛的眼睫顫了顫，長長的眼睫最終垂下，他很小聲地說，聲音輕到陳笑聽不見，“其實我一個人也是可以的……”
他一直都是一個人住院，從小到大，一直都是，每次傷得都不算多重，所以他可以自己照顧自己，現在也一樣。
陳笑完全沒註意到婁辛說話了，他的眼睛看著地上的黑包，從裏面拿出了砸婁辛的那個花瓶，沈甸甸的重量壓著掌心，花瓶底端鋒利的邊緣上沾著血，陳笑用紙擦幹凈，把花瓶放在了床頭的櫃子上，然後把從樓下摘的幾朵野花插進了花瓶裏。
潦草又透著一點別人看不懂的藝術感，反正只有陳笑覺得好看。
婁辛也違心地覺得好看。
白天護工照顧婁辛，晚上陳笑陪床，拉出床底下的小折疊床，睡在上面，他等著看他鬧出的鬧劇的最後收場，只是事情似乎並沒有如他所想的那般發展，事情確實鬧得挺大，影響卻沒有多大。
在婁辛這個訂婚的另一方這裏，他守在消息第一線，從聽到一些不懷好意的問候，到旁聽婁家父母的詢問，再到得知訂婚宴如期舉行。
當天晚上，他睡不著，爬起來，尋思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為什麽訂婚沒有取消？婁覺怎麽那麽沒用，這都不鬧得他們取消訂婚？
他尋思著尋思著就不知何時睡著了。
漆黑的走廊裏綠色通道的標識散發著綠色的光，電梯門突然打開，一人從電梯中走出，俊朗的面容毫無遮攔地暴露在監控下，他找到婁辛的病房，輕輕推門進去。
監控記錄下他進來時的身影，和他抱著人離開的背影。
陳笑一睜眼看到熟悉的環境，視線從手上的鐐銬到圈住床的籠子上的鎖，全是老式鎖，輕松能撬開，一看就是第一次玩強制，道具都選不好。
這已經是他第幾次在睡夢中被人關起來了，他不記得了，總之幾次下來，他是越開鎖越熟練，越逃越熟練。
這操作他太熟，以至於他翻了個身，毫不在意地想睡個回籠覺。
一聲狗叫像射出的箭，穿進巨大牢籠之中，驚得陳笑一個激靈，身體猛地顫抖，他一點點將被子拽上去，用被子完全蒙住自己，整個人縮成一團，手緊緊捂住耳朵。
狗吠聲來得突然，也猛烈，叫聲一時充斥空間，持續了有一陣，漸漸消停下來。
陳笑仍捂著耳朵，以至於有人走近，也沒有聽到腳步聲，婁覺蹲在籠子外面，隔著籠子，望著裏面瑟縮的人，像個窩在床上的白繭。
他將手伸進籠子，床的一側靠近籠子的邊緣，不足一臂距離，他輕輕剝開繭的外殼，從被子裏露出陳笑慘白的一張臉，嘴唇淡得快沒有血色。
他慌張地站起身，打開了籠門，上床抱住了陳笑，他一下下拍著陳笑的背，“不怕，是我，我不會傷害你的。”
陳笑呆楞楞地放下捂耳朵的手，他好像聽不見狗叫聲了。
眨了兩下眼睛，他意識到自己被人抱著，收起的刺一下炸開，他掙開婁覺的手臂，用膝蓋壓著婁覺，哐哐兩拳砸向婁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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