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鬼天氣
關燈
小
中
大
第16章 17鬼天氣
17
出了餐廳，我亦步亦趨地坐進陸風車裏，全身都不自在。
我怕他問我為什麽要撒謊。
而我不想他知道我活得那麽念念不忘，那麽可憐。
幸好陸風什麽也沒問。
沈默地開了會兒車，他才漫不經心地：“到你住的地方看看吧。”
“啊？”我大為尷尬，“我住得又小又破，也沒什麽好玩的東西，還是不要……”
他微微皺起眉頭：“哇，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不是……”我口笨舌拙，“……那，你得在門口等我十分鐘再進去。”
十分鐘也只不過夠我把滾得皺成一團的床單拉平，被子疊好，地上的垃圾清進垃圾桶裏，桌子擦幹凈書擺整齊，穿過的睡衣內褲襪子卷成一團丟到浴室去，最後幾秒鐘噴了一屋子的空氣清新劑。
“你不會是用這十分鐘把藏著的女人從窗口扔下去了吧。”陸風邊走進來邊笑。
我漲紅了臉，心想，男人都是這樣咯，不然怎麽叫臭男人。你那房子要不是請了人打理，只會比我這裏臟亂差上十倍。
陸風四處打量了一番，而後問：“是和人合租？”
“嗯，也是公司裏的同事。不過他不常來住。”
合住的家夥付了房錢卻老空著房間，大部分時間在他女朋友那裏待著。不過他偶爾把女朋友帶回來就夠我受的。兩室一廳的房子，隔板極薄，隔壁幹什麽都聽得一清二楚，吵得我只能戴上耳塞聽日本重金屬搖滾才蓋得過他們。真厲害……
客廳裏是房東留下來舊沙發舊電視舊收音機等等，那沙發坐著還不如地板舒服，盡硌屁股，電視要看的話還得先預熱上一個鐘頭，如果你打算拿它當收音機只聽聲音，那只要預熱半個鐘頭，我們都試過了。
一直很想把這些廢物扔出去好騰點地方放我越來越多的書和CD，又怕以後退房子被房東啰唆，只好把它們不倫不類地疊起來。
陸風看得啞然失笑：“怎麽不住好點的公寓？”
“……”
他是飽漢不知餓漢饑。這種地方房租高得多麽嚇人他哪有我們清楚。剛畢業出來第一年薪水並不豐厚，能這麽住著已經不錯了。
“你要不要喝點什麽？咖啡，茶？”
“不用了，一起看片子吧。”他興致勃勃地。
“哦……”
剛才路過家音像店，我就隨便租了些新舊影碟回來，免得陸風無聊——總不能讓他看書聽音樂或者抱著電腦上網聊天吧。
兩人坐在地上，對著顯示屏，開始進入放映時間。
照我看來，借來的這些電影，最值得一看的還是《辛德勒的名單》。雖然早看過多遍，它還是令人願意重溫。
本來擔心陸風這種欣賞水平的人，會嫌它是黑白的還枯燥沈悶，搞不好會瞌睡連連，結果他居然沒睡著，而且還看得很入神。
影片結束的時候，我習慣性感慨道：“這樣才是大家風範，一點也不煽情，越是要觀眾痛苦，鏡頭就越是要冷酷。”
“哦，我從來都看不起泣不成聲的痛苦。”陸風用腳撥了撥剩下那些哭哭啼啼的影片。
“真正的痛苦，怎麽可能哭得那麽暢快，”他咬咬牙，“根本是連說都說不出來，比如……”
他停住了，這下我們都聽到窗外剛才被忽略的聲音。
原來外面是下雨了，隱隱還在打雷，風似乎也刮得狂。
“鬼天氣。”他喃喃地。
這時已經過了該吃晚飯的時間，難免都覺得餓。而出去吃飯或者叫外賣都不大方便，只有自己做了。
我拿著找出來的幾袋泡面，汗顏道：“這個……你能吃得下嗎？”
“哦，只要別讓我動手做，吃什麽都行。”
廚房形同虛設，是用來堆雜物的。剛出社會的單身男人，誰會有興趣給自己燒飯炒菜煲湯。我只不過是在臥室角落放了一個電飯煲，犯懶的時候給自己煮煮面什麽的。
泡面之餘，也只能找得到幾枚雞蛋，幾個平時當成水果吃補充維生素的西紅柿，還搜出一把年代久遠的幹香菇，連火腿腸都翻不出，也只好死馬權當活馬醫了。
把手洗幹凈，我就開始燒水，浸香菇，打雞蛋，切西紅柿。大概也是我吃多了泡面技術了得，居然還煮得像模像樣，除了顏色差點，試吃的結果基本上還是挺讓人滿意。
待得招呼了陸風來吃晚飯，我又傻了眼。我自己懶得出奇，從來都是就著電飯煲吃面，根本沒有添置過碗這個東西。這下總不能用喝水的杯子盛面給他吃吧？
“那就一起就著鍋裏吃唄。”陸風倒是落落大方。
杯具的是，連勺子筷子都只有一份。我只得把筷子給他，自己用勺子，坐下來動手吃康師傅排骨面。
我們慢慢地吃，勺子和筷子偶爾碰在一起，發出輕微的撞擊聲。面很燙，蒸汽騰騰而起，眼前有點模糊。
能和自己喜歡的人這樣頭碰頭地在同一個鍋裏吃一份面，我其實覺得足夠了。幸福就是這麽瑣碎細微的東西，我已經不敢求更多。
陸風吃了幾筷子，說：“勺子給我。”
“咦？”
“咦什麽咦，你想讓我用筷子喝湯啊。”
我呆呆看著他拿過勺子，送進自己嘴裏。
“唔，湯很鮮。能把泡面煮成這樣也不容易。小辰你就一輩子給我煮泡面好了。”
“方便面而已，偶爾填填肚子就好了，哪能吃一輩子，”我又傻笑，“以後總會有人天天給你做最好的飯菜。”
我能算什麽呢。
吃過面，又看了會兒影片，雨還是沒有變小的趨勢，天色卻是真的晚了。陸風看看表又看看窗外：“我今晚就住你這裏了，不介意吧？”
“啊？”我忙搖頭，“不介意不介意。”
只是太寒酸，還好我的床亂是亂，畢竟幹凈，沒有什麽怪味。臥室裏那不知道是二手還是三手的空調平時開起來總跟藏了臺發電機似的，制的噪音比暖氣還多。但願今晚能正常，哦，不，超常發揮，別把陸風震暈了才好。
給陸風找出套幹凈睡衣，燒好水讓他洗澡，再將床鋪收拾整齊，我就到隔壁房間把床上灰塵撣一撣，準備在那裏湊合一個晚上。
我在外面淒風苦雨的伴奏下，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卻總睡不著。
大概是太冷了，我舍友的被子薄得簡直吹彈欲破，真不知道他怎麽受得了。
不過……他都是兩個人……也好理解了
……
“小辰，小辰。”
剛有點要迷糊過去，就聽見陸風在叫我，我一下子醒得徹底，坐起身來支起耳朵：“什麽事？”
“空調好像壞了。”
這破機器，難得有貴客在，不爭氣點也就算了，還給我變本加厲玩罷工。
我下了床，勾著拖鞋過去。陸風在門口開了門等我，我的睡衣在他身上顯然是嫌小了——比我多出近十公分的身高不是白長的。
他也幹脆不扣上衣扣子，就那麽松松地敞著。我不敢多看，只走過他身邊，進屋撿起丟在床上的遙控器，對著空調試探地按了按。
咦？
“……沒壞啊。你看看，有反應的。溫度會慢慢上……”
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我聽到門在背後鎖上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17
出了餐廳，我亦步亦趨地坐進陸風車裏，全身都不自在。
我怕他問我為什麽要撒謊。
而我不想他知道我活得那麽念念不忘，那麽可憐。
幸好陸風什麽也沒問。
沈默地開了會兒車，他才漫不經心地：“到你住的地方看看吧。”
“啊？”我大為尷尬，“我住得又小又破，也沒什麽好玩的東西，還是不要……”
他微微皺起眉頭：“哇，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不是……”我口笨舌拙，“……那，你得在門口等我十分鐘再進去。”
十分鐘也只不過夠我把滾得皺成一團的床單拉平，被子疊好，地上的垃圾清進垃圾桶裏，桌子擦幹凈書擺整齊，穿過的睡衣內褲襪子卷成一團丟到浴室去，最後幾秒鐘噴了一屋子的空氣清新劑。
“你不會是用這十分鐘把藏著的女人從窗口扔下去了吧。”陸風邊走進來邊笑。
我漲紅了臉，心想，男人都是這樣咯，不然怎麽叫臭男人。你那房子要不是請了人打理，只會比我這裏臟亂差上十倍。
陸風四處打量了一番，而後問：“是和人合租？”
“嗯，也是公司裏的同事。不過他不常來住。”
合住的家夥付了房錢卻老空著房間，大部分時間在他女朋友那裏待著。不過他偶爾把女朋友帶回來就夠我受的。兩室一廳的房子，隔板極薄，隔壁幹什麽都聽得一清二楚，吵得我只能戴上耳塞聽日本重金屬搖滾才蓋得過他們。真厲害……
客廳裏是房東留下來舊沙發舊電視舊收音機等等，那沙發坐著還不如地板舒服，盡硌屁股，電視要看的話還得先預熱上一個鐘頭，如果你打算拿它當收音機只聽聲音，那只要預熱半個鐘頭，我們都試過了。
一直很想把這些廢物扔出去好騰點地方放我越來越多的書和CD，又怕以後退房子被房東啰唆，只好把它們不倫不類地疊起來。
陸風看得啞然失笑：“怎麽不住好點的公寓？”
“……”
他是飽漢不知餓漢饑。這種地方房租高得多麽嚇人他哪有我們清楚。剛畢業出來第一年薪水並不豐厚，能這麽住著已經不錯了。
“你要不要喝點什麽？咖啡，茶？”
“不用了，一起看片子吧。”他興致勃勃地。
“哦……”
剛才路過家音像店，我就隨便租了些新舊影碟回來，免得陸風無聊——總不能讓他看書聽音樂或者抱著電腦上網聊天吧。
兩人坐在地上，對著顯示屏，開始進入放映時間。
照我看來，借來的這些電影，最值得一看的還是《辛德勒的名單》。雖然早看過多遍，它還是令人願意重溫。
本來擔心陸風這種欣賞水平的人，會嫌它是黑白的還枯燥沈悶，搞不好會瞌睡連連，結果他居然沒睡著，而且還看得很入神。
影片結束的時候，我習慣性感慨道：“這樣才是大家風範，一點也不煽情，越是要觀眾痛苦，鏡頭就越是要冷酷。”
“哦，我從來都看不起泣不成聲的痛苦。”陸風用腳撥了撥剩下那些哭哭啼啼的影片。
“真正的痛苦，怎麽可能哭得那麽暢快，”他咬咬牙，“根本是連說都說不出來，比如……”
他停住了，這下我們都聽到窗外剛才被忽略的聲音。
原來外面是下雨了，隱隱還在打雷，風似乎也刮得狂。
“鬼天氣。”他喃喃地。
這時已經過了該吃晚飯的時間，難免都覺得餓。而出去吃飯或者叫外賣都不大方便，只有自己做了。
我拿著找出來的幾袋泡面，汗顏道：“這個……你能吃得下嗎？”
“哦，只要別讓我動手做，吃什麽都行。”
廚房形同虛設，是用來堆雜物的。剛出社會的單身男人，誰會有興趣給自己燒飯炒菜煲湯。我只不過是在臥室角落放了一個電飯煲，犯懶的時候給自己煮煮面什麽的。
泡面之餘，也只能找得到幾枚雞蛋，幾個平時當成水果吃補充維生素的西紅柿，還搜出一把年代久遠的幹香菇，連火腿腸都翻不出，也只好死馬權當活馬醫了。
把手洗幹凈，我就開始燒水，浸香菇，打雞蛋，切西紅柿。大概也是我吃多了泡面技術了得，居然還煮得像模像樣，除了顏色差點，試吃的結果基本上還是挺讓人滿意。
待得招呼了陸風來吃晚飯，我又傻了眼。我自己懶得出奇，從來都是就著電飯煲吃面，根本沒有添置過碗這個東西。這下總不能用喝水的杯子盛面給他吃吧？
“那就一起就著鍋裏吃唄。”陸風倒是落落大方。
杯具的是，連勺子筷子都只有一份。我只得把筷子給他，自己用勺子，坐下來動手吃康師傅排骨面。
我們慢慢地吃，勺子和筷子偶爾碰在一起，發出輕微的撞擊聲。面很燙，蒸汽騰騰而起，眼前有點模糊。
能和自己喜歡的人這樣頭碰頭地在同一個鍋裏吃一份面，我其實覺得足夠了。幸福就是這麽瑣碎細微的東西，我已經不敢求更多。
陸風吃了幾筷子，說：“勺子給我。”
“咦？”
“咦什麽咦，你想讓我用筷子喝湯啊。”
我呆呆看著他拿過勺子，送進自己嘴裏。
“唔，湯很鮮。能把泡面煮成這樣也不容易。小辰你就一輩子給我煮泡面好了。”
“方便面而已，偶爾填填肚子就好了，哪能吃一輩子，”我又傻笑，“以後總會有人天天給你做最好的飯菜。”
我能算什麽呢。
吃過面，又看了會兒影片，雨還是沒有變小的趨勢，天色卻是真的晚了。陸風看看表又看看窗外：“我今晚就住你這裏了，不介意吧？”
“啊？”我忙搖頭，“不介意不介意。”
只是太寒酸，還好我的床亂是亂，畢竟幹凈，沒有什麽怪味。臥室裏那不知道是二手還是三手的空調平時開起來總跟藏了臺發電機似的，制的噪音比暖氣還多。但願今晚能正常，哦，不，超常發揮，別把陸風震暈了才好。
給陸風找出套幹凈睡衣，燒好水讓他洗澡，再將床鋪收拾整齊，我就到隔壁房間把床上灰塵撣一撣，準備在那裏湊合一個晚上。
我在外面淒風苦雨的伴奏下，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卻總睡不著。
大概是太冷了，我舍友的被子薄得簡直吹彈欲破，真不知道他怎麽受得了。
不過……他都是兩個人……也好理解了
……
“小辰，小辰。”
剛有點要迷糊過去，就聽見陸風在叫我，我一下子醒得徹底，坐起身來支起耳朵：“什麽事？”
“空調好像壞了。”
這破機器，難得有貴客在，不爭氣點也就算了，還給我變本加厲玩罷工。
我下了床，勾著拖鞋過去。陸風在門口開了門等我，我的睡衣在他身上顯然是嫌小了——比我多出近十公分的身高不是白長的。
他也幹脆不扣上衣扣子，就那麽松松地敞著。我不敢多看，只走過他身邊，進屋撿起丟在床上的遙控器，對著空調試探地按了按。
咦？
“……沒壞啊。你看看，有反應的。溫度會慢慢上……”
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我聽到門在背後鎖上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