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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外匯·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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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外匯·修

祝餘這輩子少有這麽收斂的時候。

她都不敢說大話了, 特別克制地講了講這個獼猴桃的來歷,還有營養成分,短短兩分鐘, 然後就平和地閉上了嘴巴,眨巴著眼睛。

廖處長當故事聽。

她好奇地問:“這是在四川找到的?”

“在四川和陜西, ”祝餘補充,又道:“其實國內分布野生獼猴桃的省份似乎挺多的, 還有個和它類似的,軟棗獼猴桃,東北那邊叫軟棗子, 和它是同個屬下的不同種。”

她非常嚴謹,用上了“似乎”兩個字。

獼猴桃在果樹裏已經屬於種植難度稍大的那一檔, 而親戚軟棗獼猴桃比它還嬌氣,那可真是怕旱怕澇, 動不動就死給你看。

全首長驚訝:“軟棗子?我早年在東北的時候好像吃過,是不是綠色果皮的?”

祝餘立即點頭:“是的, 就是那個。”

光從外形來看, 和獼猴桃長得兩模兩樣的。

但一嘗就知道味道相似了。

種花人不愧是美食大國, 一談到吃的, 整個客廳嚴肅的氣氛都放松下來,談起各自吃過的野果了。

仲平生在這方面是有經驗的。

他說:“我以前在西南待過幾年, 那邊氣候濕熱, 長的果樹和北方完全不一樣, 豆梨、拐棗、羊奶果,都有股不一樣的風味。”

祝餘好奇。

她知道拐棗,是種長得跟木頭一樣歪歪扭扭但很甜的水果,但是這個豆梨是什麽?

寸頭同志替她問了。

“什麽是豆梨?豆子還是梨?”

“是一種野生梨, 特別小,只有人指頭大,剛長出來又酸又澀,能把人舌頭吃麻了,但是捂熟了就變得很軟很甜,挺好吃的。”仲平生說。

祝餘眼睛都亮了。

“四川的野枇杷也好吃,”她主動開口:“普通枇杷是黃色的,但有的品種肉質發紅,是橙紅色,特別嫩特別甜,對喉嚨還好。”

她被換季折騰感冒的爸就是吃枇杷治好了嗓子,這幾天總算不是公鴨嗓了。

越說越饞,祝餘有點餓了。

但現在才十一點鐘,祝餘端端坐著,和大家聊天,越聊越順溜,她已經絲毫不緊張了。

這確實是家宴!

全首長都關心起大家的家庭狀況了!

其他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祝餘是上面不咋老、底下也沒小,全首長關心到她時,她老老實實道:“我去年剛結的婚。”

全首長笑瞇瞇:“男同志是哪個單位的?”

祝餘險些控制不住嘿嘿了一聲,立刻端正面容,嘴角微微翹起,“首都發動機所的。”

全首長“哦?”了一聲,有些驚訝。

“那倒是個搞科研的好單位,那裏的同志都是肩負重任的,你愛人叫什麽名字?”

祝餘:“宋扶疏。”

全首長是個有文化的人,一下子笑了起來,“‘鳴琴酌酒看扶疏’的扶疏。好名字,聽起來不像搞發動機的,像搞農業的。那個年輕人確實不錯,是個難得的人才。”

俺娘嘞。

得虧祝餘記性好,不然都想不起來這句詩。

她力圖證明自己還是有點文化的,“是的是的,我也這麽覺——誒?”

祝餘呆呆看著首長。

這話什麽意思?這是聽過宋扶疏嗎?

全首長對面露疑惑的幾位客人解惑,“這位同志是竇秉文同志的學生,我曾經見過。”

竇秉文?

那大家一下子知道了,再看祝餘,眼神頗為不一樣,這位小同志眼光很好啊。強強聯合。

祝餘面上憨憨笑,心裏暗暗叫了一聲。

好你個宋扶疏,有這見識居然不告訴她!哼,回去就三堂會審!

全首長甚至還關心了她父母姥爺的身體。

祝餘感動地答了,決定回去就告訴餘姥爺,他肯定高興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嗷嗷的。

談了大半個小時,到了吃飯時間。

全首長吃飯和奢侈不沾邊,說句實話,不比祝餘家平時的夥食好,和普通老百姓一樣(雖然她家的夥食在普通老百姓裏算很好的),桌上唯一的葷腥是道紅燜豬蹄。

但廚師的手藝是很好的。

四菜一湯,湯是蘿蔔絲湯。

祝餘拿白瓷勺子舀了一勺,湯熱氣騰騰,她小心吹了吹,嘗一口,嗷,好鮮!

主食是粗糧窩窩頭。

祝餘吃得很認真,她靜下心來後發現,在場緊張的不止她一個,其他人比她緊張多了,相比之下,她簡直自然得有種大將之風。

悄悄得意一下。

家宴家宴,親和為主,但正事也不耽誤。

全首長問起今年的糧食油料和經濟作物,這是廖處長的主場,她立即正色,顯然是早有準備,回答得十分精確,連詳細數據都有。

全首長認真聽著。

祝餘也聽得仔細,因此,在首長忽而問起水果出口情況時,她立即豎起了耳朵。

這方面她一直不太清楚呢。

趕緊聽聽。

廖處長道:“今年出口的蘋果主要是國光蘋果,一級品,和蜜柑一起大多賣去了東歐,價格的話,今年雨水不好,產量較低,價格稍高一些,一公斤大概是0.2美元。”

祝餘嘴唇蠕動,想問。

廖處長是個貼心的人,為她解釋:“現在匯率大概是一美元相當於咱們的兩塊五。”

那0.2美元……豈不是才五毛錢?

但廖處長又說,這些售賣大多是記賬貿易,不怎麽要現匯,為的是和人家交換機械、化肥,而且加工品比鮮果售賣的利潤高許多。

客觀來說,國內目前的果樹產業發展落後,在農業裏不算是很受重視的一項,加上冷鏈技術不行、交通不便,很影響鮮果出口的品質。

而橘子罐頭,一罐就能賣到0.5美元。

是一公斤柑橘的兩倍還多。

現在出口占大頭的是豬鬃、糧食之類,水果只算小額產業,比方去年,國家的外匯收入大概十幾億美元,水果才占十幾分之一而已。

只能起到一個錦上添花的作用。

祝餘聽著,倒沒有感到喪氣,反正她知道,以後種花會是水果出口大國的。

現在只是暫時的困頓。

她張張嘴,還想問。

全首長很和藹:“你想知道什麽啊?”

祝餘眨眨眼:“加工制品能出口到東歐西歐,那鮮果呢?它要是沒法遠渡重洋的話,那能出口到哪兒?”

就快把獼猴桃的名字點出來了。

廖處長笑道:“還有香港呢。”

和其他國家口對口的交易,易爛的鮮果是劣勢,但香港卻是有利的,比罐頭賺得多。

廖處長道:“咱們對港的貿易裏水果是重要支柱,而且不走記賬,香港直接給付現匯,價格也高,量大的話非常合適。”

祝餘眼睛都亮了。

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後看向屋子裏地位最高的全首長,小心翼翼地問:“那個,我們單位那批獼猴桃,好像還在倉庫裏?”

她問出來了。

她直白地問出來了!

全首長笑了笑,不答,反倒說:“為了給港澳供應鮮品,咱們是開了幾條專線的,確保送過去的生豬、家禽,能夠盡快送去香港。”

祝餘很想問“那水果呢?”

全首長道:“獼猴桃是種新鮮水果,之前只有新西蘭在賣,我們的工作人員費了一番力氣跟人家解釋它和奇異果是一樣的,對面試進了一部分,現在應該已經上鐵路了。”祝餘:“!!!”

她立即開始算一千八百斤的獼猴桃能賺多少錢,又很高興:“我們組入庫的時候給分了好幾個級呢!是不是價格應該不一樣啊?”

這新鮮玩意兒,不得比蘋果貴?

咋也能對標個荔枝吧?她剛才都聽見了,廖處長說南方的荔枝能賣到三港元一公斤!是蘋果的好幾倍!

廖處長笑道:“分了三級。”

因為這種水果太新了,外貿部管定價的部門著實頭疼了一番,定低了吧,它在國際上賣得特別貴,堪稱水果中的奢侈品,要是定高一點,它的市場又沒那麽廣泛。

就算在英美,也只有高端水果店才有呢。

而且他們不知道祝餘這個新獼猴桃和人家新西蘭的奇異果比起來怎麽樣,要是比人家的好,那好說,要是不行,那定價就很微妙了。

好一番開會,最後定了每公斤2.5港幣。

比一級蘋果貴,但比荔枝便宜。

先賣一批試試反響怎麽樣。

祝餘頓時覺得自己的心血沒白花。

知道價格後,她快樂地翹起嘴角,廖處長說一級品已經全部銷售出去了,二級品還在冷庫,等著看看後續情況,剩下有些歪瓜裂棗的三級品,比例不高,上頭已經打算就近售賣了。

祝餘開開心心,那她可以拿出獼猴桃光明正大吃了!她之前都只能偷摸摸吃呢!

生怕被以為是偷留了那片山上的果子。

光是得到這個消息,祝餘都覺得今天沒白來。

全首長還問呢,幾個人對現在農業發展的建議,祝餘心想,自己何德何能能談論這個話題,結果寸頭同志就問了:“我剛才聽,祝餘同志是農學系畢業的,怎麽沒去做糧食作物呢?”

祝餘:“……”

因為興趣所在。她兩輩子都愛搞些花裏胡哨好吃好玩的,對樸實的糧食作物沒有熱情。

而且她上輩子種玉米小麥的同學是真苦啊,不像來上學的,像來種地的。

忙的時候從早上四點就開始幹,曬得汗流浹背,出了田還得去實驗室,堪稱理論實踐兩手抓,是一款學歷很高的農民博士。

她吭吭哧哧地說:“我可能個人天賦比較點在果樹上,一種果子我就神思泉湧。”

全首長其實也有些可惜。

要是能培育出優秀糧食品種的話,當然更好,民生的東西總是比享樂更重要的,但是祝餘從大學期間就在搞草莓,種個玉米能出來個基因變化的甜玉米,可見她這人確實在水果方面有本事。

但是說到糧食……

祝餘猶豫了一下,想起去年春天讀過的一篇論文,慢吞吞地說:“說到糧食,我讀過南方有位農校教師的理論,他很厲害,我認為他是極有可能做出開創性改變的。”

幾個人刷地看向她。

開弓沒有回頭箭,祝餘硬著頭皮繼續說:“這位教師是做水稻的,現在在尋找合適的不育系材料,雖然目前還沒找到,但他的理論是非常有實踐性的,假以時日必定成功。”

全首長來了性質:“你再詳細說說。”

祝餘沒做過糧食作物育種,但雜交水稻是個種花人就知道,基礎理論她多少知道一些,喝了口水,開始詳詳細細地解釋。

仲平生聽得眼睛都亮了。

他去年怎麽沒看到這篇論文?難道是漏掉了?哎,看來以後要更細心一點,指不定就有什麽有開創思維的好論文呢。

全首長關心更多的是水稻本身。

“也就是說,這種雜交水稻如果成功,能在不增加耕地的情況下大幅度增產,原本畝產幾百斤的糧食,能翻個倍?”

祝餘心想不止,超級稻能翻好多倍。

她認認真真點頭:“是的。”

這下全首長眼睛也亮了。

他看向仲平生,作物育種栽培所的主任,搞糧食肯定是比祝餘專業的,他迫不及待地問:“平生同志,你覺得呢?這個理論有可行性嗎?”

仲平生用力頷首,聲音有些激動。

“水稻是自花授粉,我之前一直覺得它沒有必要雜交,但這位同志,他、他居然找到了天然的雄性不育株!太超前了,我回去一定要找到那篇論文!“

說著,儼然忘記了自己在什麽場合,直接問起祝餘這篇論文在哪個期刊哪一期。

祝餘唯唯諾諾地答了。

仲平生簡直有點想立刻回家找期刊了,但全首長還在沈思,於是他按捺下去,主動說:“按照這個理論,如果成立的話,這種雜交稻會有相當大的優勢,可行性非常強!”

全首長也沒想到,只是閑暇時和幾位同志談心,居然能有這樣出乎意料的收獲。

看向祝餘,她正眼觀鼻鼻觀心。

他笑道:“這樣好!這樣很好!種科院應該問一問那位同志的研究狀況,你們在這方面是老道的,應該多對其他同志提供幫助!”

這場家宴就這麽激昂地結束了。

戴上圍巾帽子,出了太液池,涼風徐徐地撲在臉上,還卷著小雪花,祝餘瞇著眼睛,感覺發燙的身體慢慢降下溫度,怪舒服的。

仲平生激動未退,臉都是漲紅的。

“我得回去查論文,查論文,”他自言自語,左右梭巡,急得跺腳,公交車怎麽還不來?

剛才他急得差點把圍巾落在首長家!

祝餘安慰道:“您也不用太著急,不過您家期刊這麽全嗎?去年的都能找到?”

仲平生:“我去院資料室!”

公交車終於遠遠地來了,裏面坐了一小半人,仲平生還在激動,他拍著祝餘肩膀,已經看不到旁邊的廖處長他們了,自顧自道:“知識面廣闊是有用的,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我錯過了這麽樣一篇有價值的好論文!祝餘啊祝餘。”

他把祝餘誇到天上去。

祝餘從沒見過仲平生這麽激動的樣子。

她都擔心他會不會急得崴著腳,公交停下,仲平生大步一邁就上去了,回頭還喊:“等明天上班,我們兩個再聊一聊這篇論文!”

祝餘:“……好的!”

她要去另外的一個站點,也不遠,廖處長也去那兒,這趟公交車上下來一個中年人,左右看看,有點迷路似的,走過來問:“同志,請問旁邊是不是還有一個公交站?我找不到路了。”

廖處長給他指,“就在那兒。”

有外人在,她沒再提剛才家宴上的事,而是慢悠悠走著,對祝餘說:“你這個獼猴桃我覺得是非常有經濟價值的,現在外國人都看重什麽?營養。它的營養成分就非常高。”

然後問:“它能擴大規模嗎?”

祝餘立即點頭:“我已經接到了通知,明年先去四川嘗試嫁接,那邊有現成的實生砧木,比扡插快得多,兩年就能結果。”

廖處長又問:“那嫁接難度大嗎?”

祝餘想了想,“比葡萄難一點,和蘋果差不多吧,後面的栽培技術倒是比較覆雜,想種出今年那樣又大又甜的果子,需要費點功夫。”

農民經常不舍得疏果,覺得這樣結的果子就少了,但反倒消耗養分,最後結出一樹又酸又小的果子。

兩人說著話,到了公交站臺前。

這趟車等了幾分鐘,那個問路的中年同志也一起,看了祝餘幾眼,祝餘眼睛大,餘光範圍也大,也偷偷瞄了對方兩眼。

看她幹啥?

但她覺得可能單純是對方好奇,因為對方並沒有跟她一起下車的意思,在她前兩站就下去了,她立即放下提起的那顆心。

她這人是有點警惕意識的。

畢竟她真見過特務!

……

凱旋的祝餘得到全家掌聲。

她先把上午的事兒說了說,說到首長關心她家長的身體時,餘姥爺果然嗷的一嗓子就嚎起來了,他這人不哭則已一哭驚人。

祝餘扯著嗓子安慰他:“首長家的飯菜還挺好吃的!但沒你做的好吃!”

餘姥爺抹了抹眼睛。

“當年咋就給我分會喜樓去了呢?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就能給首長做飯了啊!”

他嚎得更大聲了。

餘穎無話可說,把手絹抹到他臉上擦了擦,“爸你又哭,又哭!”

一米九的餘姥爺哭成一座抖動的山。

祝同義攬著他肩膀,趕緊給人倒茶,同時給祝餘使眼色:“還幹啥了?你這去了好幾個小時,不能就單純吃了頓飯吧?”

祝餘回憶了一番。嗯,對話很家常,沒有機密。

於是她盤腿坐在炕上,歡脫地大講特講,記憶力好是有用處的,祝餘甚至一個人分飾兩角,繪聲繪色,連餘姥爺都睜著紅眼睛看入神了。

祝餘是有點演藝天賦的。

等一通說完,祝餘嘴巴都幹了,右邊適時遞過來一杯溫水,她端過咕嘟嘟一飲而盡,然後啪地放下水杯,瞪向遞水的人。

“宋扶疏!你有罪!”

義正言辭,宛如包青天附身。

宋扶疏:“……”

他閑適地撐著下巴的手都放下了,遲疑地看看她,再看看那個空水杯,“……水太燙了?”

祝餘義憤填膺,大聲控訴:“你說!你早就認識全首長怎麽不告訴我!你對我有所隱瞞!”

宋扶疏:“……”

他真誠地說:“我沒有,我真沒有,我全單位的朋友都認識你的,”之前他有個周日加班,祝餘帶著飯盒去慰問他,真的是慰問,雖然她送完飯在附近的公園狠狠逛了一趟,看著那個小魚池,深悔自己怎麽沒帶個魚竿過來。

但宋扶疏確實也給大家介紹她了。

祝餘豎著眉毛:“你認識首長沒告訴我!”

“不能算認識吧,”宋扶疏褐色的眼睛透透亮亮,藏不住謊言的樣子,“只是首長在我們工作時來慰問過,問了下我的名字而已。”

祝餘不聽:“你有異心!”

餘姥爺徹底不哭了,從抽屜裏摸了把葡萄幹,瞪大了眼睛看熱鬧。餘穎掩面,祝同義不語。

四雙很像的眼睛齊齊盯著他。

宋扶疏:“……”

宋扶疏無話可說,僵硬地轉移話題:“今晚吃什麽啊?”他烤好了蛋糕,但只能算點心。

祝餘哼哼兩聲,決定饒過他。

雖然今天首長的樸素驚到了她,但祝餘還是想吃好的,舔了舔嘴唇,“我們吃生煎吧。”

昨天祝同義捎回來一刀肉。

宋扶疏吃過生煎,在豐城出差的時候。

老餘家裏,祝餘最擅長做大江南北的零食小吃,餘姥爺做大菜更傳統,於是這頓生煎由她操刀,但全家人都跟一起包。

“姥爺一個我一個,我媽一個我一個……”念著念著,不太對勁。

祝同義哈哈笑,打趣她:“你這算術是好,最後我們吃一個你吃五個是吧?”

祝餘呸呸:“咱們有福同享!”

生煎是鹹甜口兒的,但不能發膩,用花生油煎出脆底,裏面還加了肉皮凍,一咬滿口流汁,配著一大碗粗糧粥就夠好喝的了。

每人四個生煎,多出一個歸祝餘。

她咬開一個小口,吸溜著裏面熱乎乎的鮮湯,又蘸上辣椒油醋,啊嗚一口咬掉半個。別管正不正宗,反正好吃。

她讚美自己:“我的手藝真好!”

宋扶疏讚同地稱是。

多虧他有鍛煉的意識,包括偶爾在一線車間也要費力氣,否則他真的能在老餘家吃胖——但祝餘是無法接受的。

她不喜歡胖也不喜歡瘦,她要肌肉!

她無法想象自己把手偷摸伸進宋扶疏衣服,然後摸到一手肥肉,這是婚後詐騙!

她絕不允許!

好在宋扶疏是個有男德的人,把自己保持得非常優秀,讓祝餘在單位很有面子。

她超驕傲的,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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