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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婚假·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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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婚假·修

結婚好爽啊。

要早知道這麽舒坦, 祝餘早結了。

她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左腳搭在右腿膝蓋上,一個相當不羈的姿勢, 手裏還抓著一小把葵花籽兒,炒得噴香, 還有點熱乎勁兒。

她種的,剛才她爸炒的。

而在她右邊, 宋扶疏和她爸她媽她姥爺圍在桌邊,正襟危坐,討論結婚的事宜。

餘穎看她那吊兒郎當的樣兒, 有種扶額的沖動,“你倒是過來啊, 吃吃吃, 就知道吃!”

祝餘嘻嘻地笑:“我聽著呢!”

要是前幾年, 有酒席她還能感感興趣,但現在不讓請客也不讓辦酒席, 也沒什麽好商量的。

祝餘舉起雙手雙腳:“我沒有任何意見!”

然後哢嚓哢嚓繼續嗑瓜子兒。

原味的都這麽香了, 要是有奶油味兒或者焦糖味兒的就好了, 嗯, 她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覆刻出來。

宋扶疏笑道:“我們商量就好了。”

說是接親, 其實也只是走個流程, 只是請家人朋友過來坐坐, 開個一桌意思一下。

其實也就是多了個祝振華。

雁東歸柳芳不在,但他也搞得明明白白。

餘穎看著他把流程有條不紊地挨個羅列下來,心裏暗暗點頭,再看一邊的祝餘, 已經吃得搖頭晃腦,沈浸瓜子香氣不能自拔了。

真香啊……還能聽見她陶醉的咕噥。

祝同義在紙上劃拉著,其他人家最麻煩的彩禮嫁妝反倒討論得最輕松,幾分鐘就說完了,他打了個對勾,回憶著說:“上回咱們吃喜酒,現在是不是流行新人唱歌來著?”

宋扶疏:“?”

祝餘:“!”

她剛才還七扭八歪的腰板一下子挺直了,一個激靈,大聲說:“我不唱!這個環節不要!”

她不是去結婚的嗎?她才不要丟人!

她祝小妮兒可是很愛面子的!

祝同義嘎嘎嘎地笑,顯然是故意提的。

餘穎的嘴角也不自覺上揚了,在祝餘炸毛之前,假裝掐了他一下,“你看看你,光出餿主意,”然後又安慰瞪大眼睛氣勢洶洶的祝餘:“好了好了,不唱,咱就整個簡單的!”

祝餘哼哼唧唧癱回去:“就是的。”

宋扶疏暗暗舒一口氣,又笑道:“要不可以拿收音機放個《東方紅》,好聽,誰願意唱可以跟唱。”

祝餘的嘴巴比腦袋快。

“1966年的濫竽充數?”

那完了,她就是當時代的南郭處士。

人家拿的是樂器竽,她拿的是洋芋——土豆。

西北的土豆怪好吃的。

想到洋芋,祝餘忍不住砸了咂嘴,“這得請人家吃糖喝茶吧?咱家還有多少茶葉啊?”

餘姥爺回憶了下。

家裏人除了他都不咋愛喝茶,祝餘之前在拉薩的時候寄回來好多茶葉和茶磚,到現在還剩下一半,他算了算,沒算明白,最後拉開櫥櫃,把放在最裏面的青花瓷茶罐拿了出來。

打開一看,謔,大半罐。

祝同義瞄了眼,“夠我們飯店一天用的茶量了。”多得能把結婚那天的人喝到上廁所。

他們又開始算糖票。

城裏基本上每人每月二兩糖票,自打祝餘有要結婚的意思後,老餘家就開始攢糖票,現在已經攢了兩斤多的水果糖和酥糖。

祝同義思索:“這應該夠了吧?”

餘穎把一兜子糖拎到桌上,又把幾個人手裏的糖票收到自己手裏,祝餘這個月的定量也沒用呢,一並遞給她,看著餘穎女士發揮會計本能。

“按理說是應該夠的,但是小桃兒小宋還有單位領導同事呢,人家肯定會隨禮,那得給人家分糖。咱們自己還得迎來送往呢,有街坊鄰居有同事,每人發上幾塊,這些都不夠了。”

餘穎客觀地說,到處都是認識的人呢。

祝同義特想去黑市弄點糖票,但還沒等開口,宋扶疏開始掏兜,他抓出來一大把亂七八糟的錢、票,裏面什麽票都有,點心票、肉票、糧票……他從裏面分出幾張糖票,算了算。

“這些是六兩,我跟同事換的。”

祝餘終於舍得從椅子上起來了,走到餘穎身後,兩手環著她脖子,彎著腰好奇地瞅。

“結婚非得花這麽多票嗎?”

餘穎後腦勺似乎都在對她翻白眼,“你以為呢?你單位沒有結婚的同事?沒隨過禮?”

祝餘誠實地點頭,“沒有吧。”

起碼她熟悉的同事是沒有的,大家要麽是結婚幾十年的大齡專家,要麽是陳適時馮久這樣上班沒幾年的小年輕,她還真沒隨過禮。

哦不對,她給莊秋生隨過禮,還送過禮物。

但那是好幾年前啦!

祝同義嘖嘖兩聲,發出老練的感慨。

“等你再大點就知道了,光是隨禮都能隨出去老多錢,得虧是每回才隨幾塊呢,這要多了都隨不起。”

而且這幫老同事的孩子也是,年紀都差不多大,每家好幾個,要結婚簡直是紮了堆一塊兒結,多的時候,一個月得隨三回禮錢。

餘姥爺看著餘穎點票,感慨:“你這回結婚,以前隨出去的禮錢也算是能收回來了。”

以前老餘家是凈虧本啊!

祝餘立即挺胸擡頭,撒開了餘穎的脖子。

“那我有功勞!獎勵我!”

祝同義把站著也不老實的她拉坐下:“獎勵你獎勵你——你們單位有沒有婚假啊?”

好問題。

祝餘不道。

於是,周一回到單位,她碰到白丹順嘴提了下這事兒,就得到一個讓她震撼到張大嘴巴的事情:“婚假?七天?這是讓我周游全國嗎!”

天啊天啊天啊。

自打上班來就一直單休、年假從沒超出過三天的祝餘好像被天降大餅砸到腦門上。

啪嘰一下,她整個人都被砸蒙了。

白丹捂著嘴笑:“因為你們都屬於晚婚,早婚的人可沒這麽多假期。”

祝餘還是很震撼。

“早知道有這麽多假,我之前就結了!”

七天假,這可是七天假!

夠她在家放浪形骸當鹹魚多少天了!

是了,也許是因為成為了大人(深沈臉),祝餘現在很喜歡摸魚,尤其是人家都上班的時候她摸魚,那就是爽上加爽。

白丹看著她驚喜到眉飛色舞的樣子,也有些羨慕,“前幾天工會還問我個人問題呢,讓我去參加聯誼,唉,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祝餘摸著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須。

她摸著摸著,眼前一亮,拿肩膀撞了她一下,賊兮兮說:“之前那個醫院的男同志你不是覺得不錯嗎?哪科來著?眼科?”

白丹立即擺手。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兒了,對方忙,我也忙,一周碰不上一次面,人家現在都結婚了——哎,你和宋扶疏平時怎麽見面的?”

還是祝餘和宋扶疏碰見過的那次聯誼,白丹其實接觸了個男同志,是醫院的醫生,據說條件不錯,人也溫和,就是家裏似乎催得很急。

白丹不想那麽急結婚,拖著拖著,對方和別人結了,據說現在連孩子都生了。

所以她成了工會最關註的老大難。

祝餘瞇著眼認認真真思索,在自己的朋友圈裏扒拉來扒拉去,但同齡的基本都是大學同學啊,白丹也認識的,沒什麽新鮮角色。

想了幾分鐘,她放棄了。

“秋生呢?她農業局有好的男同志不?”

白丹顯然已經做出不少努力。

“適齡的男同志倒是有,但我不喜歡,我現在讓高青幫忙找找看,她那個科研所男同志多。”

祝餘咂舌:“而且好多軍醫呢。”

傳說中徒手捏心臟、大錘砸人骨的軍醫,光是想一想,她感覺自己的左心房開始痛了。

——狠人啊這是。

六十年代的軍醫,不得是狠上加狠?

兩個二十五二十六的姑娘嘰嘰咕咕聊了半天,終於出了開水房,天冷了,樓裏的開水房也開了,方便他們隨時接熱水喝。

祝餘改道去後勤部,退宿舍。

她真要回家住了。

回家吃得好睡得好,她睡眠質量其實不錯的,但宿舍的隔音畢竟差些,樓上晚上走路咳嗽都能聽見,她覺得還是在家比較舒坦。

餘姥爺沒讓祝餘自己把東西搬回家,而是在周六晚上,不知道從哪兒借了輛三輪車來,穿著大棉襖騎得十分順溜,刷的一下停到種科院門口。別說,還怪瀟灑的。

兩手一揣,等著祝餘出來。

五點才過幾分,祝餘大步跑來了,跟門衛打聲招呼,把餘姥爺和車領到了宿舍樓下。

“我東西都打包好了。”

祝餘說著跑上樓拿東西,好幾個人幫她,所以沒兩趟東西就都搬下來了,餘姥爺跳下車連連道謝,給每個姑娘塞了把糖。

然後祝餘也上了後車鬥。

四面的車板子豎起來,餘姥爺給她帶了個小馬紮,祝餘坐在上頭,靠著自己的棉被。小三輪顛顛簸簸,把她的聲音都顛出了電音。

“姥姥爺,今晚咱吃吃啥啊?”

餘姥爺圍巾拉到臉上,不怕強風,哈哈笑道:“快別說了,小心等會兒肚子疼。你爸在家做飯呢,是燉的土豆粉條茄子。”

然後壓低了聲音。

“還放了好幾塊排骨呢,不要票的!”

祝餘剛要說話,一口冷風嗆到肚子裏。

她咳了兩聲,不得不承認這十一月的風確實可以對她搓扁揉圓,左右瞄瞄,附近十幾米內都沒什麽人,於是把手伸到被車板擋住的底下,從加速器裏拿出一條桃粉色的圍巾來。

秋收曬的黑早就褪去了,現在祝餘又是白白凈凈一姑娘,襯這個嫩粉特別好看。

她把臉擋住了,鍥而不舍地非得說話,“您知道我這周知道什麽好消息不?婚假!我們單位晚婚有七天婚假!我都跟領導請完了。”

餘姥爺吃了一驚。

主要周圍少有像祝餘結婚這麽晚的,他還真不知道能放婚假,又驚又喜,脫口而出:“那你豈不是回家休息了?”

想了想,又問:“那小宋有假嗎?”

祝餘:“他今晚過來,我問問。”

因為她搬東西耽擱了一陣,到家時,宋扶疏已經洗好手在擦桌面了,屋裏燒了炕,他脫了軍大衣,裏面穿著襯衣加毛衣馬甲,那熟悉的微微黃微微棕的顏色,不正是祝餘織的那一件嗎?

車還沒停穩,祝餘就從車上跳了下來,大肆誇讚:“你穿這身特別好看!”

腰窄腿長的,美觀,美觀。

宋扶疏微微笑,手上抓的好像不是灰色的舊抹布,而是什麽毛筆或者書,視線落在她脖子上。

“你戴這個也好看。”

互誇完的兩人都很滿足。

祝餘已經顧不上別的了,迫不及待地問:“你們單位有婚假嗎?我有七天!我可以放七天假!”

宋扶疏一怔。

“我只有五天。”

這還是因為他實在太“晚婚”了,都28了,離三十而立就差兩年,他去問婚假的時候,領導激動地手都在抖了,“好!好!我就知道你不會一直是老大難!結婚是吧?準假!”

然後迫不及待地在他的結婚報告上簽名。

生怕晚上一秒他就不結了似的。

祝餘把車上的東西拿下來,裏面有好多暖瓶搪瓷缸毛巾啥的,她又從兜裏掏出一個小本本,“這是我同事隨的禮,我都記下來了。”

以後要還回去的。

宋扶疏和她一起把東西往屋裏挪。

結婚報告已經審批完了,假也請了,祝餘整個人感覺跟春天裏細條條的小草似的,沐浴在春風裏,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舒爽。

雁東歸和柳芳明天過來。

沒喜酒,但自家人有點小儀式,祝振華也拎著兩瓶酒過來,當天好好吃了一頓,然後去民政局領證,領完了,又去照了幾張相。

祝同義操刀,給兩人照的。

祝餘回家後,那個相機她就不怎麽用了,祝同義倒是找到一個新愛好,拿著照相機每天琢磨該怎麽拍,加上他本來就有在照相館當師傅的朋友,別說,技術練得相當不錯。

他架勢十足地指揮兩人。

“離遠點,遠點——也別貼著啊!”

人家照相館都得讓羞澀的新人離近一點,祝同義得反覆讓兩人離遠一點,貼著宋扶疏胳膊的祝餘氣哼哼,不是很情願地遠上五厘米。

拍完這一張端莊的,立即嗖的湊近。

不止近,她直接薅住了宋扶疏的胳膊,他今天穿的是中山裝,毛料子厚厚的平平的,她一把攬住,朝祝同義喊:“來張近的!”

祝同義:“……”

他不是很情願,覺得這倆模特太不聽建議了,旁邊餘穎悄悄擰了他一把,笑容滿面地朝對面喊:“你們倆笑一笑——牙也別太呲出來。”

這說的當然是祝餘。

祝餘:生氣地撅嘴!

旁邊一直裝得非常矜持沈靜的宋扶疏終於忍不住了,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好巧不巧,祝同義這會兒按了快門。

拍了好幾張,又拍了全家福,還有和雁東歸柳芳一起的兩家合照,用完了一個膠卷。

祝同義很滿意自己的手藝,擺弄著相機,笑道:“等我把照片洗好了,給你們寄到黑龍江去!”

兩家都留上一份。

柳芳今天棉襖裏也穿了板正的大衣,還是她多年前買的,一直沒什麽正式場合,她看著旁邊打打鬧鬧(指祝餘戴著漂亮戒指非得和宋扶疏比誰手指頭長)的兩個青年,十分感慨。

“真好啊,真好。”

雁東歸輕嘆了一口氣,不是惆悵,輕聲說:“他父母看到他現在,估計也會放心的。”

……

婚後第一天,祝餘睡到太陽曬屁股。

成了家就是不一樣,餘穎都不方便進門掀她被子了,她蛆似的在被窩裏顧湧,好暖和,好舒服,一直到撞到陌生物體,才反應過來。

什麽玩意兒?

哦,她好像結婚了。

陌生物體宋某人眼睛睜著,很清醒。

祝餘把腦袋拱出被子,匪夷所思:“你什麽時候醒的?你不會天天都起這麽早吧?你好卷!”

宋扶疏:“……”

他的聲音確實已經很清醒,不是剛醒來的樣子,清秀白凈的臉被大紅的被面襯的也紅潤幾分,靠在枕頭上含笑說:“我聽說某個姓祝小名桃的人上學時可是五點多就起床看書鍛煉。”

祝餘是不會反思自己的。

她立即倒打一耙:“好啊,你調查我!”

宋扶疏笑,揉了把祝餘的頭發,他平時覺得祝餘已經很炸毛了——各種意義上的,但今早一看,發現她平時的頭發居然是好好打理過的。

祝餘叫:“你把我的頭發揉亂了!”

她的頭發可是昨天剛洗的呢,香香的,還帶著香波味兒,她不想摸自己金毛獅王的崇高發型,摸了把宋扶疏的,他發質細軟,很好摸。

她立即嫉妒了。

“你這頭發能接到我腦袋上不?”

這梳頭多省事兒啊。

宋扶疏懶洋洋地不動彈,任由她的爪子在頭上作怪,“可以,我們倆交換。”

祝餘又反悔:“那不,我頭發更多!”

別管實質上是不是更多,反正她頭發蓬,顯得多就是多!

嶄新的錦緞被面太舒服了,跟一潑牛奶似的那麽滑,昨晚差點把祝餘滑地上去,她打了個滾,把兩手兩腳大字型打開,發出感慨。

“奢侈,太奢侈了。”

她舍不得爬起來了怎麽辦?

今天餘穎和祝同義都得上班,就剩餘姥爺一個,但他自譽是個開明的老人家——其實他不覺得自己是老人家,他是不服老的人。

所以他一大早就背著手溜達出門了。

把整個院子留給了兩個新人。

現在全家只剩下祝餘,宋扶疏,還有一只叫大嘴很碎嘴子的黑臉小鳥。

“結婚快樂!結婚快樂!”它機靈地學舌。

祝餘瞅了眼:“你怪會說話的嘞。”

她給大嘴捏了點好吃的,廚房是空的,只有一大碗剩下的米飯,是昨天沒吃上的。

祝餘摸了摸肚子,“咱倆吃啥啊?”

宋扶疏跟早有準備似的,“我來做炒飯。”

祝餘刷牙洗臉,看著宋扶疏忙活。

宋扶疏也把宿舍退了,他的行李、還有為結婚準備的東西都搬了進來,原來就沒多大的老餘家一下子更充實了,她看著他在一堆東西裏翻找,最後找出來一個——

“泥帶鐵鍋來幹嘛?”

祝餘含著滿嘴泡沫口齒不清地問,她家好多鍋呢,光大鐵鍋就有兩個,質量都特別好。

宋扶疏掂了掂手裏這把特意買的鐵鍋,不算太大,起碼比祝餘家那兩口大鍋小得多。

他滿意地說:“這個可以做小炒。”

廚房門敞著,方便煙散出來。

宋扶疏拿了個雞蛋,切了半根胡蘿蔔和一點鹹菜丁,祝餘家永遠有新鮮蔥蒜,他也切了一點,燒上火,開始熟練地揮舞鍋鏟。

翻了幾下,他開始上難度了。

他把蛋炒飯顛出了一個拋物線!

祝餘目瞪口呆,看著他抓著把手前顛後顛,那鍋金黃的蛋炒飯跟著拋起又落下,她一直等著滑鐵盧呢,但等到宋扶疏拉過盤子開始往海碗裏倒了,也沒見灑出來。

“你會顛鍋了!”她震撼。

宋扶疏嘴角微微上揚,“會一點,還行吧。”

祝餘隨便兩下洗掉嘴上的泡沫,頂著濕漉漉的臉跑過來,驚奇地繞著他轉圈圈,還沒等發表什麽感慨,宋扶疏摘下了粉圍裙。

“我去洗臉刷牙。”

祝餘還在那裏對著兩大碗蛋炒飯震驚,吃飯途中發表數次感嘆,表示宋扶疏真人不露相,他不愧是手工小天才,居然顛鍋都能學得會。

正洗臉的宋扶疏嘴角繼續上揚。

吃完飯,兩人刷了碗,對視一眼。

祝餘:“去滑冰?”

宋扶疏:“看電影?”

最後兩人決定先滑冰後去看電影。

北海公園的冰場是年輕人最愛去的,祝餘是有點運動細胞的,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不是白有的,就連種地也不是白種的。

她踩著冰刀,兩手在頭頂舉起,小天鵝似的,進內場就來了個單腳旋轉。

宋扶疏:“……”

他在進去摔斷自己的腿,和表示自己沒掌握這個高難度技術之間徘徊了一下,炫耀完畢的祝餘已經朝他伸出了手:“進來啊,我拉你!”

宋扶疏進去了。

十分鐘後兩人一起出來了。

還收獲了“菜就去外場”的高手評價。

宋扶疏臊得耳根都紅了,祝餘倒是心態良好,拍著他的胳膊:“誰也不是天生就會的對吧?我看好你!你放心,我肯定教會你!”

外場就是新手多了。

祝餘避過一個摔得四仰八叉的姑娘,順道把人拉起來,然後再次朝宋扶疏伸出手。滑冰就這點好,兩個人可以名正言順牽手。

祝餘:我是教練!

不拽著怎麽教人家滑冰呢?^.^

說是來滑冰,兩人更像是純玩的,踩著冰刀溜溜達達,滑的速度只能說比蝸牛快一點,戴了帽子圍巾,祝餘把圍巾都哈濕了。

她把圍巾拽下來一點,“我好熱哦。”

出汗了。

宋扶疏戰戰兢兢地踩在冰上,憑借著祝餘的拉手和腰腹力量才沒摔成四腳朝天。

他非常,很,不想,結婚第一天摔成狗樣。

好不容易到了場邊,他長舒一口氣,把祝餘的圍巾向外翻了兩圈,自己的也往下拉了拉。

“我們去吃糖水?”

旁邊就有賣大碗茶和糖水山楂的。

兩人脫了冰刀鞋過去,祝餘豪氣地遞過去四分錢,“姨,來兩碗山裏紅!”

糖水煮的山楂紅艷艷的,北方人是有點冬天吃冰棍的愛好的,這糖水也是冰的,碗裏還帶著細小的冰渣,一口下去,分不清和空氣哪個更涼,酸酸甜甜,一個詞兒——舒坦!

祝餘哈氣,吐出一道酸甜的白煙。

宋扶疏吃了一口,冰得瞇起眼睛。

“你以前冬天常來吃?”

“嗯哼,我超愛的,”說著,祝餘還和賣糖水的姨打個招呼,“姨,你還記得我不?”

穿著厚棉襖揣手坐著的阿姨笑瞇瞇的。

“記得,記得,這哪兒能不記得呢?這麽高挑又標致的姑娘姨就見過你一個,前幾年你咋不來了呢?我還以為你搬家了呢。”

祝餘“嗨”了一聲。

“沒有沒有,我是去外省出差了,好幾年沒滑冰,”當然,技術絲毫沒退步!

而且搬不搬家的……

她家本來離北海公園也不近啊。

兩碗冰溜溜的山楂吃完,祝餘嘴巴裏涼颼颼的,感覺腦門都被冰鎮了,她重新牽著宋扶疏的手回到冰場上,這回真開始教他了。

“滑冰要先學摔,你得把手往前伸,膝蓋著地,千萬別用手扶著地,順勢趴下!”

祝餘教得有模有樣,她可就是摔會的。

宋扶疏有形象包袱,學得不快。

玩了半上午,兩人還了租的冰鞋,去電影院看電影,剛才寒風裏吹了兩小時,這會兒進了暖融融的電影院,頓時覺得渾身上下冒汗。

帽子摘下來,祝餘看看他的發型,又摸摸自己的,她找到了炸毛的另一點好處。

宋扶疏現在的頭發好像被牛舔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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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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