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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師妹·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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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師妹·修

“嗨老師!你也來跑步嗎?”

祝餘比雁東歸發現她更早地發現了他, 甩著兩坨磚頭興奮地沖過來,動作之迅猛,比兩手空空的其他人跑得還快。

“你這是……”雁東歸啞口無言。

他覺得祝餘總能震撼自己, 各種意義上的。

“我在運動!”

祝餘把拴著兩邊磚頭的繩子往脖子上一掛,隨手拿毛巾擦了擦臉, 眼睛放光,高亢道:“搞事業要有優秀的身體本錢, 我每天都鍛煉!老師你要不要一起!”

她熱情邀請。

雁東歸婉拒:“我就算了吧。”

祝餘失望地“哦”了一聲,但立刻又興奮起來,“老師你過來幹什麽?找我的嗎?”是不是後知後覺要過來誇獎她了哈哈哈!

雁東歸努力把目光從她脖子上的磚頭上移開。

“對, 祝餘,我來問你要不要來我的項目組。”

“項目組?”祝餘的語氣都輕了。

她小心翼翼地瞄著他, 聲音像怕驚碎什麽似的, “就是你那個很有名的、都是研究生和大四畢業生的、研究油菜花的項目組嗎?”

雁東歸頷首, “是的。”

祝餘的眼睛蹭一下就亮了,就算黑夜裏的燈泡也不會比她更亮, “來來來!什麽時候來!我能現在就來嗎!”

她沒有一秒鐘的遲疑。

哈?遲疑?那是什麽東西。

她祝餘從來不會讓機會從自己手上溜走!

雁東歸早就預料到這個答案, 但心情還是不錯, 他點了點頭, “你還沒有見過做項目吧?跟我去看看——放下你的磚頭。”

祝餘其實見過。

但上輩子的事兒能算見過嗎!

她喜氣洋洋地答應,終於把沈甸甸的磚頭從自己脖子上摘下來, 只剩下那條讓她像是陜北農民的白毛巾。她左看右看, 最後把磚頭塞到一邊的空花壇裏, 好像下回還要用。

雁東歸沒有開口。

他覺得時代變了,他和現在的孩子有代溝。

去實驗室的路上,雁東歸為祝餘做了介紹。

這個項目是油菜花品種培育,目標是研究出短生育期、高產、含油量高的油菜花品種, 目前已經研究了兩年,有些成果,但不多。項目組裏除了他這位負責的教授,就是他帶的研究生,還有兩個大四學生,承擔一些基礎打雜的工作——祝餘一聽就懂。

她當年也幹過這種活兒來著。

俗稱項目組的磚,哪裏需要哪裏搬。

到實驗室時,正好是十一點鐘。

今天是開組會(這種萬惡的東西居然五十年代就有!)的時間,所以每個學生都在。幾個人正湊在一起、嘰嘰咕咕怎麽今天教授還沒來的時候,實驗室的門被推開了。

“老師!”六個人啪嗒立正。

雁東歸恢覆了一貫冷靜嚴肅的樣子,微微頷首,掃視了幾人一圈,而他身後,祝餘呲出一口小白牙,好奇地和幾人面面相覷。

嘿!她小幅度揮手。

呃……對面的六人在雁東歸的目光籠罩下不敢動彈,只能和祝餘大眼瞪小眼。

這誰啊?

雁東歸慣常先詢問了大家各自負責的實驗部分進度,一個個學生戰戰兢兢回答的時候,祝餘試探著伸出自己的右腳。

雁東歸側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麽。

祝餘嘻嘻一笑,大搖大擺走起來了。

她打量了一圈實驗室,和她那個年代的高校實驗室沒法比,空空蕩蕩,一覽無餘,僅有的那些機器看著比她年紀還大,要是人的話估計都老掉牙了,桌上一堆數據筆記。

她轉了一圈,沒上手碰,又回到原點。

雁東歸已經提問到第二個人了,第一個人抹著額頭的冷汗走到一邊,長舒一口氣。

“你好?”祝餘小聲打招呼。

她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像牛眼睛,漂亮乖巧的不得了,但這位學哥還是狐疑地看著她,瞄了雁東歸一眼,拿手掌擋住嘴。

“你是——”

雁老師可是從不帶閑雜人等進實驗室的。

她是雁東歸未來的堂堂弟子!

要在農學屆開天辟地的天才!

你們未來的王!

祝餘靦腆一笑,“我是你的小學妹呢。”

哈,她總有一天要在實驗室裏公開演講:和她比,諸位都是弟弟妹妹!什麽大弟子二弟子的,以後,雁東歸門下排第大的就是她!

她要當關門弟子!

心裏想得有多猖狂,祝餘臉上就有多老實。

學哥果然被唬住了,神色都慈愛了一些,“今年新招來的?怪不得我好像沒見過你,不過你怎麽來這兒的?”最後一句壓低了聲音。

“我也不知道呢學哥。”

祝餘無辜極了,好像那個亢奮地暢想了一路未來的人不是自己,她細聲細氣、很不好意思似的說:“雁老師主動把我帶過來的。”

聽到了沒?主動!

她可是雁東歸主動找上門的人才!

雁東歸本來想讓祝餘暫時自由活動。

但是餘光看著這孩子鬼鬼祟祟地靠近自己的二弟子,帶著一種羞澀、靦腆——總之和她毫不沾邊的表情,他心裏有點不安。

當看到杜峰一臉恍然大悟、甚至有些憐憫地看著她的時候,這種不安達到了頂峰。

“杜峰!”

杜峰條件反射,大聲喊了聲“到!”

雁東歸神色鎮定,說:“你去把大家上周的實驗觀察記錄總結一下。”

杜峰立馬應是。

他去幹活,祝餘揣著手就要跟上去,但身後再次傳來了雁東歸的聲音,“祝餘,你要是閑著——你去看看我們種的菜吧。”

他指了指窗臺上的一盆小蔥。

給她找個活兒幹。

祝餘:“……”

她要是想看蔥不能去加速器看嗎?

空間裏還種得更多呢!

不敢反駁,她憤憤地去了,倚在裝著小蔥的花盆邊,靠著窗臺,眼睛滴溜溜地轉。

而雁東歸在提問下個人的間隙,對杜峰招了招手,低聲問:“祝餘剛才跟你說什麽了?”

杜峰欲言又止。

雁東歸:“直說。”

杜峰忍不住了,他壓低聲音,“祝餘說是您去操場上把她帶過來的——您就算薅勞動力,也不能從大一開始薅啊!”

他的眼神很不讚同。

大一的新生脆弱又稚氣,一不小心就要被壓垮,哪有大四的老黃牛——呸呸,他是說哪有大四的學弟學妹辛勤又熟手?

雁東歸:“……”

他看了眼祝餘,她若無其事地扭過了身,揪著一根小蔥,大聲說:“這小蔥長得可真蔥啊!”

他無奈一笑,又覺得有點頭疼。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頓了一下,拍拍手,示意大家看過來,“好了,其他事暫停。祝餘,你來做個自我介紹。”

窗邊的人嗖一下扭過了身體,就像一直等著這句話似的。

祝餘笑容燦爛,響亮地“誒”了一聲,飛一般竄到雁東歸身邊,清了清嗓子。

“學長們好,”她虛偽地裝乖。

“我是農學專業一班的祝餘——”祝餘有些卡殼,試驗之光、未來的王都不能說,那她說啥?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是來加入你們的?

雁東歸適時為她解圍。

“叫師哥師姐吧。”

祝餘的嘴角徹底壓不住了。

她這回沒假裝客氣地說什麽“這樣不好吧”,這樣很好,特別好!她祝餘就要這麽受歡迎!

她淺淺鞠躬,“請師哥師姐多多指教。”

杜峰震撼。

六人震撼。

師哥師姐?

這代表什麽?這代表不是普通學生過來打雜,這是未來的真正同門啊!

同門!不是普通學妹!是師妹!

“老、老師,”杜峰結結巴巴開口,“您,您的意思是——”

哈,這顯得剛才的他像個小醜。

雁東歸說:“祝餘非常有天賦,功底紮實,知識面廣闊,未來會和你們好好相處,不過目前,她只是在實驗室裏學習。”

他十分嚴謹。

再有天賦祝餘也沒正式接觸過育種,她還太小,他的打算是讓她逐步接觸一下真正的育種工作,等以後再慢慢接觸核心。

杜峰恍惚地答應了帶師妹的要求。

雁東歸繼續自己的提問,祝餘笑嘻嘻湊過去,“師哥師哥,請你吃糖。”

說著,從兜裏摸出兩塊芝麻糖來。

杜峰下意識要拒絕,但祝餘已經把裹著油紙衣的糖塊塞他手裏了,她自己剝了一塊,忽然一頓,“老師讓在實驗室吃東西吧?”

“……讓,”杜峰眼神覆雜地看著她。

祝餘就把糖塞嘴裏了。

旁邊的師姐看過來,她很大方,又從兜裏摸出來兩塊遞過去,“快吃啊,你也吃。”

杜峰渾渾噩噩地剝出一塊糖,塞進嘴裏,不,他根本沒心思吃,他滿心都是祝餘這個一年級進了項目組——誒這糖怪好吃的?

咂咂嘴,又甜又香。

他沈默地把另一塊糖也塞進了嘴裏,兩個腮幫子都被頂了起來,有點像青蛙。

師姐看看芝麻糖,笑瞇瞇問:“我是依秀然,你叫我依師姐就好,謝謝你的糖。”

祝餘可是不會厚此薄彼的。

她給每個過完雁東歸提問的師哥師姐都發了糖,就跟過年發壓歲錢似的,她遞過去糖,對方乖乖攤開手,然後說一聲謝謝。

壓歲錢流水線截止到雁東歸那兒。

“老師你也吃!”

雁東歸沒吃,他從來不收學生東西,但在她亮晶晶的期待目光下,還是勉強揣進了兜裏。

祝餘滿意了。

師哥師姐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還是他們嚴厲清高的教授嗎?

他要這麽好說話,那他們之前挨的罵挨的訓算什麽?算他們命苦嗎!

雁東歸說:“以後你課餘時間可以多來這裏,你師哥師姐們會教你使用這些實驗器材、怎麽寫正規的報告和記錄,我們下試驗田的時候你也可以跟著。”

祝餘高高興興地應了一聲。

她舉手,“那我可以分到試驗田嗎!”

雁東歸:“……你要種油菜花?”

“我能種點別的嗎?”祝餘眨巴眨巴眼,蒼蠅搓手,“學校裏的大田雖然種東西,但又不讓大一生弄(這點必須控訴,憑什麽只讓她去除草捉蟲!),我想試著種點一年生蔬菜水果之類的。”

每個本科生都幻想過靠自己滿足嘴巴。

雁東歸沒拒絕,“但今年太晚了,等明年,要是有空餘的田的話,我給你申請一小塊。”

祝餘喜氣洋洋,“老師你真好!”

師哥師姐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跟吃了薄荷糖似的。

雁東歸板著臉,看不出來高不高興,他讓祝餘坐在一邊旁聽,開始正式開組會。

嗯,其實還不錯。

祝餘坐得人模人樣的,一邊豎起耳朵聽一邊想,廢話比上輩子老登少多了,只有幹貨和重點,沒那些攻擊她心情的車軲轆廢話。

……

“下午好,芳姐!”

祝餘喜氣洋洋到達圖書館,手裏揣了個報紙團子,她一來就直奔管理員的桌子,“我家樹上結的桃子,送給你吃!”

管理員擡頭,她現在和祝餘已經很熟了。

圖書館裏時常找不到位置坐,祝餘課又多,沒法天天來占位,她無師自通,在她旁邊搬了個沒靠背的凳子來,她也默認了。

“今天怎麽來得這麽晚?”

管理員隨口問,順便接過那個紙團,打開一看,裏面是個粉嘟嘟毛茸茸的桃子,散發出甜香,令人口吃生津。

“今天中午和師哥師姐們吃飯呢。”

祝餘說,又從包裏摸出一張紙條,在管理員面前晃了晃,得意地說;“我找到了特別喜歡特別欣賞我的老師——雖然他沒說但我知道肯定是!看,這就是他給我開的書單!”

管理員覺得這張筆記紙很眼熟。

怎麽那麽像她給她愛人買的本子?

再聯想一下她的專業班級……

管理員挑了挑眉,看著祝餘滿臉寫著“誇我”的樣子,非但沒解釋,還笑吟吟地撐著下巴說:“嗯,很出色,最近外借書的學生可不少,你還是快點去找吧。”

祝餘一聽,著急忙慌就去了。

《油料作物栽培史》、《基因學說》、《有機種植與環境效應》……這些書有祝餘看過的也有她沒看過的,但大多數沒看過,因為農學是更新很快的學科,這些書籍,哪怕最新的,在她上輩子也快是古董了。

書單上有三十幾本書,有些沒找到,祝餘去問管理員,發現是根本沒有。

“有些書圖書館沒有引進,或者根本沒有譯本,”管理員說著,發現祝餘面露失望,話鋒一轉,“你怎麽不去問問你的老師呢?他既然開了書單,肯定就能找到。”

都在她家的書架上呢。

祝餘眼前一亮,“芳姐你真聰明!”

她用腳把自己的凳子勾過來,一屁股坐下,這才對著一摞書攤開一個筆記本。筆記本已經記滿了大半,都是她這半月來記的。

又聰明又勤奮,她不成功誰成功!

……

“師妹你學得真快!就跟幹過似的!”

杜峰驚喜地看著祝餘上手堆肥,材料都是學校裏現成的,食堂要來的魚腸蛋殼、畜牧系要來的雞糞豬糞,還有稻殼木屑之類的東西,完美實現廢物利用。

被誇獎的祝餘不是很高興。

她手上戴著手套,一邊拿木棍攪拌桶裏的東西,幾種堆肥材料是分開的,後面還要做對比試驗。她用力攪拌,好像攪的是某人的腦袋。

她氣哼哼的:“我還以為你叫我去食堂是去幹什麽——結果是叫我去搶垃圾!”

“什麽垃圾,”杜峰不讚同,“這是寶貝!”

他指著桶裏散發出濃烈腥味的東西,義正言辭,“這是天然有機肥!還不花錢!要不是你在食堂師傅那兒有面兒,我還不叫你去呢。”

祝餘怒瞪他。

依秀然笑著隔開兩人,“好了好了,多虧你面子大——”註意到祝餘耳朵悄悄側過來,她繼續說:“以前這些寶貝全看誰手快,要不還得去找教授批條子呢,哪像這回,大師傅主動說下回給我們留著魚腸。這可都多虧了小師妹的面子,你真是太厲害了!”

祝餘捏起蘭花指,把碎發攏到耳後。

“還行吧,”她矜持地說,“也就是上回我給大師傅提了兩個廚藝上的小建議,也沒什麽。”

依秀然偷笑一聲,豎起大拇指,“什麽還行?分明是非常好,特別好,超級好!”

祝餘炸起來的毛又變順滑了。

她拱了拱依秀然的肩膀,甜甜地說:“還是師姐你會說話,”說著,橫了杜峰一眼。

杜峰:“……”

他在這個組裏就絲毫沒有地位可言!

堆肥按照配比攪拌好,祝餘嫌棄地看著手裏的木棍,想丟了,但下回還得用,於是隨手把它插在了一邊的土裏。

她摘下手套,從口袋裏摸糖。

“師哥師姐,吃。”

杜峰誠實地把手伸過來了,“謝謝。”

祝餘在項目組裏已經待了半個月,帶她的基本就是杜峰和依秀然,杜峰研二,人實誠好騙——不是,人實誠熱心。依秀然是組裏的大師姐,研三,對她態度也很包容,就是平常太忙了。

至於其他人……

嗯,也許是發現祝餘分散了不少雁東歸的註意力,加上她騎自行車戴梅花表,他們現在有點懷疑祝餘是個家裏有背景的家夥,對她敬而遠之,偶爾還有點酸裏酸氣。

祝餘:走後門竟是我自己?!

當然,他們都是背地裏蛐蛐,祝餘並不知道,就算知道她也不會在意。

強者都是獨行的,她是強者!

堆肥大桶放在試驗田邊緣,蓋上蓋子,祝餘和兩個師哥師姐改道往試驗田中心走。

雁東歸帶著其他學生也在這兒。

油菜花分春冬,首都的冬油菜基本是九月中下旬種,避開秋老虎的高溫,也避開後面的霜凍,也就是現在。

九月末的天氣特別好,晴朗又不炎熱,雁東歸指揮學生們把提前泡好的油菜種子拿出來,親力親為,和大家一起播種。

是的,非常原始。

從整地、分壟、再到播種,全是這幫大學生和教授幹的——教授幹得少一點。

行距30公分,株距15公分。

祝餘一邊彎腰把種子往小坑裏丟,一邊苦哈哈想:還沒打入項目組核心呢,老農民倒是又當上了。但動作非常嫻熟快速。

一壟地播完,她是最快的。

“老師我來幫您!”

她擼起袖子,積極主動地沖上去,黃色草帽的寬沿差點打到雁東歸腦門上。

雁東歸:“……”

他其實動作也挺快的,但和矯健又靈活的祝餘沒法比,不,他懷疑學校要是辦個運動會,祝餘能拿十項全能第一。

祝餘熱情地幫助老師和兩位師哥師姐。

至於其他人,她看不到啊。

等所有種子都播完,雁東歸直起身子,錘了錘腰說:“這批種子預計是四五個月後收獲,每天都要來觀察記錄,這個交給——”

他在七人面前掃視了一圈。

這個活兒很瑣碎,依秀然是研三,馬上畢業,沒有那麽多時間,兩個大四生同理,剩下兩個研一——他倆立刻低下了頭。

雁東歸微微皺眉,但沒說什麽,“杜峰,你和祝餘每人都記錄一份。”

杜峰認真點頭,祝餘也沒反對。

老師還不知道她會這個呢,她要展示自己精湛的記錄水平!

播種結束,雁東歸還要上課,祝餘顛顛地跟上了他,聲音和表情一樣開朗快樂,“老師!你給我開的書單大多數我都看完了!”

“嗯,很好,”雁東歸目不斜視。

他已經掌握了和祝餘對話的藝術。

祝餘心滿意足,又說:“但有些書圖書館裏沒有,老師你那裏有嗎?”

雁東歸道:“那些書都在我家,嗯,下午我給你帶回來,正好你國慶節放假時看。”

他絲毫不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多麽殘酷,放假誒,寶貴的國慶兩天假,但祝餘也絲毫不覺得殘忍,她很高興地用力點頭。

“謝謝老師!”

她甚至主動問:“用我幫您搬嗎?我力氣超大!”她那可不是差一本書,是差七本八本。

她怕不算健壯的老師給壓垮了。

雁東歸搖頭,“下午你來辦公室拿。”

中午回家,柳芳就看到雁東歸進了書房。

她一邊攪著鍋裏綠油油的菜湯,一邊探頭暗暗觀察,果然,過了幾分鐘,雁東歸抱著一大摞書出來,別過臉捂嘴輕輕咳嗽。

“嗆著了?”她問:“怎麽拿這些書?”

“給一個學生看,”雁東歸咳了半天,拿毛巾把書上的積灰挨個擦掉,擦到一本英文書時,動作一頓,“等等——”

祝餘學過英語嗎?

雁東歸陷入了沈思。

現在的學生不像他們那時候,這幫孩子學的都是俄語,前幾年高校裏還有俄語速成班……祝餘的英文水平能夠看專業書嗎?

她應該會英語吧?

雁東歸不確定地想,其他書也有英文的,也沒聽祝餘跟他反應困難啊。

柳芳端著賣相詭異的熱湯走過來,嫌棄地看了一眼,擱到離他近的那一邊。

她捏了捏耳垂給指尖降溫,跟知道他心裏想什麽似的,雲淡風輕地來了一句:“放心,那小姑娘不僅會英語,還會得挺好。”

都能看原文莎翁戲劇呢。

“那就好,”雁東歸放下心,繼續擦著書頂的灰,擦了幾下,忽然反應過來。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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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妮兒:我就是莎士比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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