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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 章 罪無可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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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 章 罪無可赦

高胡安站在一旁,面色雖是平靜,可袖中手掌攥緊。

他勉力一笑,朝高琮業訓斥道。

“三郎,怎能在郡主面前如此無狀?”

聲音不高,卻帶著長輩的威嚴。

高琮業猛然回頭,眼底泛紅。

“二叔!”

他聲音沙啞,胸膛劇烈起伏。

“祖父與我父親到底如何離世,二叔你心裏最清楚!”

若不是他堅信郡主說他與玉瑤否極泰來。

他可、可能也堅持不下。

想到他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他眼底的恨意猶如實質。

高胡安面色一冷。

見狀,高郭氏手掌拍在桌幾上。

“三郎!”

她面色鐵青。

“你這般瘋言瘋語,成何體統!”

一旁幾位高氏宗老面色愈發覆雜,眼觀鼻鼻觀心,只恨不得立刻抽身離這是非之地。

“好了。”

王清夷的聲音不高,卻清晰落入眾人耳中。

她語氣慵懶,手指輕輕敲著桌幾。

“我剛才說了,諸位沒聽見?”

她擡眸,視線掃過廳內眾人,最終落在高胡安身上。

“高刺史可知,你父親與兄長的亡魂,如今在何處?”

高胡安面色一僵。

王清夷起身,走到花廳門口,擡手指向高府大門方向。

“他們就在那道影壁之後。”

“日日夜夜,看著你這殺父殺兄之人,在他們面前進進出出。”

她聲音不高,卻如驚雷般炸響。

花廳內眾人面色驟變。

高郭氏猛地站起身,身子晃了晃,被施嬤嬤一把扶住。

“郡主,郡主此言何意?”

她聲音發顫。

王清夷轉身看她,目光平靜。

“太夫人若是不信?”

她唇角微勾。

“那便讓當事人自己出來,告訴諸位,他們到底為何遲遲不願離去。”

話音未落,她擡手一揚。

花廳內忽然暗了下來。

如暴雨前的沈雲壓頂,將整個花廳籠罩其中。

只是窗欞外的陽光仍在,卻照不進花廳內半分。

眾人只覺眼前一暗,見到這般情景,呼吸跟著一滯。

王清夷看了一眼日頭,眉色微斂。

手腕轉動,掌心那枚玉圭脫手而出,懸浮於半空。

紫氣乍現。

她擡手,指尖遙遙指向影壁方向。

玉圭上的紫氣驟然大漲,絲絲縷縷湧出,向花廳外席卷而去。

眾人只覺只覺紫光一閃,寒風穿堂而入,刺骨陰寒瞬間浸透衣衫。

不過瞬息之間,兩道模糊虛影被紫氣裹挾,自影壁方向飄然而至,落於花廳正中。

王清夷手掌張開。

玉圭穩穩落入她掌心。

紫氣斂去,玉圭依舊溫潤如初。

花廳內眾人被她這般舉動驚得目瞪口呆。

廳中模糊站著兩道人影。

高彭氏瞪大眼睛,嘴唇嚅動著,卻發不出聲。

小郭氏早已癱坐在地,身子抖如篩糠。

那幾位高氏宗老瞪大眼睛盯著廳中,面色煞白如紙。

接來?

真接來了?

高郭氏扶著施嬤嬤的手,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

王清夷擡眸,視線緩緩掃過廳內,最終落在一張慘白的臉上。

“高刺史。”

她語氣淡然,如問家常。

“借你手一用。”

高胡安未及出聲,只見她手腕一動,一枚五銖錢疾射而出。

寒光擦過他面頰,帶起一線血珠。

五銖錢沾著血漬,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繞著那兩道虛影盤旋兩圈。

紫氣與血色交融間,兩道人影在眾人面前漸漸凝實。

一位老者,身形消瘦,面容威嚴。

一位中年,眉目溫厚,身形挺拔。

高琮業雙膝一屈,重重跪地。

“祖父——父親——”

他聲音哽咽,額頭抵在地磚上,肩頭劇烈聳動。

高郭氏渾身一震,顫顫巍巍伸出手,臉上淚流滿面。

“夫君——大郎——。”

高老大人和高胡岳面色皆是茫然,眼神空洞。

“忘了一事。”

王清夷輕聲,她擡手輕點,兩縷紫氣沒入高老大人與高胡岳眉心。

兩人原本茫然的雙目漸漸有了焦距。

他們環顧四周,掃過跪地痛哭的高琮業,掠過淚眼婆娑的高郭氏。

最後,目光落在高胡安身上。

高晏雙目陡然怒睜,須發倒豎,滔天怒意幾乎要溢出。

他一閃而至高胡安面前。

雙手死死扼住對方脖頸,魂體雖不能傷其肉身,那股怨毒恨意卻壓得高胡安幾乎窒息。

“為何?”

高老大人聲音沙啞,如困獸般嘶吼。

“老二,為何?”

“你為何要害我與你大哥?”

高胡岳緩步走近,站在高胡安面前,目光憤怒。

“二弟。”

他開口,聲音澀然。

“我自問待你不薄,你為何害我與父親。”

高胡安閉著眼睛,面色灰敗。

事到如今,也無需遮掩。

他沒有掙紮,也不再辯解,任由高老大人的手指在他喉間扼住。

只是身子微微顫抖。

良久,他頹然低聲道。

“父親,大哥……。”

聲音幹澀,卻無半分悔意。

“我,只是不甘。”

他忽然拔高聲音,面上浮現出壓抑多年的憤懣。

“我在北庭苦熬十餘年,刀口舔血,九死一生,可在父親您眼裏,我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高家人。”

他喘著粗氣,眼眶泛紅。

“父親,你眼中只有大哥一房!只有你的嫡長孫!我呢?憑什麽我生來就要輔佐大哥?”

他聲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幾乎聽不清。

“你病倒那日,我守了你整整一夜,是我親手餵的藥。”

“那藥裏,摻了斷魂香。”

高晏憤怒到身形都開始渙散。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高胡安。

“就為了這區區不甘,你便要斷我高家門楣,弒父殺兄?!”

高胡安迎上他的目光,又看向高胡岳,忽然慘然一笑。

那笑裏有恨,有怨,唯獨沒有悔。

“對,就為這不甘。”

“大哥,哪怕再來一次,我仍然會動手。”

他輕嘆,語氣裏只剩漠然。

“不過成王敗寇罷了!”

他擡頭看向王清夷。

“郡主手段,下官領教了。”

若是沒有她……。

他伏身叩首。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小郭氏面色慘白,身子早已挪到高郭氏腳下。

高郭氏雙目緊閉,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家醜。

果然是家醜。

可這醜,大到他們無法遮掩。

殺父殺兄,在任何家族,都是無可饒恕的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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